第九十八章 上繳
「張,張掌柜,他們又來了!」一名店小二從門外跑進來店裡道。
「哪個他們啊?」張掌柜在櫃檯后將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就是那幾個賣豆漿的人啊。」
啪,兩粒珠子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張掌柜鬆開微微發麻的手指,沉著臉道:「你說什麼?!」
「就是上次賣豆漿的那幾個人,這次他們又來啦,剛從這裡走過。」店小二指著門外道。
張掌柜連忙扔下算盤,從櫃檯後轉出來大步走了出去,四周一望,終於發現了白晉他們的身影。他眯了眯眼,這幫人還真是有能耐,在獠的刁難之下竟然能安然無恙。話說回來,這些日子沒見到獠他們了,聽一些他曾經的下屬說,好像是被人殺了?終日打雁最終還是被雁啄了眼,可惜了一把好刀。
這次他們回來,又在搞什麼花樣?
「走,跟上去看看。」張掌柜低聲道,悄悄跟在白晉他們的後面。
「那個賣豆漿的又回來啦!」不知誰嚎了一嗓子,路上的行人紛紛望去。正值朝食時分,嗅到空氣中瀰漫著的豆香味,一大部分人紛紛走了過去,這部分人多以販夫走卒或者手頭比較拮据的劍客為主,大豆是廉價的食物,正是他們捨得買的,而且白晉賣的價格又比較親民。因此更多的人圍了過來。
「小子,你要的豆腐。」醢稷將一碗豆腐裝給了方丙,「加一些醢醬和蜂蜜紅豆等會更好吃。對了,吃完了記得把碗還回來。」醢稷叮囑道。
「給你五個布幣,這碗我也買了。」方丙將五個布幣塞入醢稷的手裡,小心翼翼地護著這碗豆腐,擠開人群,離開了。
「我要一碗豆漿一碗豆渣飯。」
「兩個布幣。」
白晉磨的豆漿濃,豆渣飯加了醢醬蒜粒進去鐵鍋里炒制,粒粒豆渣都吸飽了醢醬的香味,加上分量足,只賣一個布幣一碗已經是非常良心了。吃一碗豆渣飯喝一碗豆漿已經足夠飽腹了。如果有自帶飲料的,一個布幣就能吃飽。
白晉本來想讓孫賓一個人賣的,但看到如此多人前來,只得留下來把這些豆漿和豆渣都賣完了。最受歡迎的反而是豆漿和豆渣,因為便宜又管飽,一旁的豆腐雖然看著新奇,但卻被意外的冷落了。一碗豆腐三個布幣,還不如先把肚子填飽。
開布店的胡掌柜好不容易擠到前面,卻很難再擠進去,前面的都是一些牛高馬大的劍客還有一些做慣了粗重工作的貧民,堵在前面就像一堵不可逾越的肉牆。他喘了幾口氣,被擠得只得向旁邊挪了挪。
「胡掌柜,不如來碗豆腐?」醢稷認出了面前之人,遂溫言問道。
胡掌柜擦了擦汗本想拒絕,但眼光掃到那如白玉般的豆腐時,忽地一怔。
「這也是用大豆做出來的?」他不可置信地問,伸手就要摸一摸確認下是否是真的玉石。
「這正是由大豆所制,名喚豆腐。」醢稷不著痕迹地用木匕擋了擋。
胡掌柜訕訕地收回手,俯下身仔仔細細地看,乍一看還真的很像白玉,只是豆腐的表面上有細麻布壓出的印子,但裡面依然光潔如玉。
「這個怎麼賣?」
「三個布幣一碗。」
「給我來一碗。」
「好嘞。」
豆腐用刀劃成大小几乎相同的方形狀,盛起來的時候只需用一塊方形木片舀起來再放入碗中便可,完整地保留了豆腐的形狀。
胡掌柜拿在手中細細觀看,嘖嘖稱奇,這湊近看了,還真是滑如凝脂啊,想不到用大豆這種這麼平民的食物,竟然能做出此等美味。能做出此物之人,不簡單吶。
「胡掌柜,要不要加一些醢醬?」醢稷對端著碗獃獃發著愣的胡掌柜道。
胡掌柜用手掩了掩碗口:「不了,不了。」頓了頓,他湊近醢稷身邊低聲問道:「醢老丈,這小兒是什麼人吶?」
醢稷只是笑笑:「我也不知。」
「嗨,你就別騙我了,你和他們交情不深怎麼會幫他們賣東西?」胡掌柜揣著碗,一臉的不相信,「你就跟我說說。」
「我只知道他們不是山陽人,具體是哪裡人士,我也不知道了。」醢稷無奈道。
胡掌柜眼睛轉了轉,笑道:「這個容易,多跟他們套近乎就行了,以後還不容易把他們的底細摸得門兒清。」
醢稷笑而不語,轉頭去招呼其他的人。胡掌柜心裡著急要嘗嘗豆腐的味道,也不再多說,揣著碗,回到自家店鋪。
一進門就遭到自家妻子的一頓臭罵:「胡大!又死去哪兒啦?店都不看了!」老闆娘發威,店裡的夥計只能縮在一旁不敢做聲。他們都知道掌柜的是個妻管嚴,被夫人吃得死死的。掌柜不敢作聲,他們更不敢了,隨時都可能被心情不好的掌柜夫人被攆出去。這年頭,找工作難啊。他們兩個人的戰場,惹不起,只能躲著了。
胡掌柜高高興興地踏進店裡,冷不防看到自家夫人站在店裡瞪著自己,他心裡咯噔一下,夫人平日里很少到店裡,今日怎麼來了?
「要不是今日我到店裡扯些布做些秋衣,還不知你竟偷懶呢。」胡夫人叉腰指著胡掌柜罵道。
「夫人誤會了,我只是走開一下去買些朝食。」胡掌柜連忙陪著小心道。
「你不是吃過才來嗎?別想騙我!」胡夫人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真沒騙你,你看。」胡掌柜將一碗豆腐遞到胡夫人的面前。
胡夫人還想念叨胡掌柜幾句,但看到碗中的豆腐,不禁愣了愣。這東西看起來白嫩滑,是凝脂還是白玉?
「這叫做豆腐,聽說非常味美,我很難得才搶到一塊。」胡掌柜指了指外面,裝作委屈道。
胡夫人順著胡掌柜的手指向外望了望,那裡什麼時候竟然已經圍滿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夫人嘗嘗吧,快,快去拿匕來。」胡掌柜揮了揮袖,叫夥計趕緊去拿個匕來。夥計會意,一溜煙的跑去拿了。
胡夫人細細端詳著碗中的豆腐,這麼好看,不忍心吃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