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章 失蹤
奧迪車以一百多公里的速度奔跑在返回襄平城的高速公路上。
「我要的東西來了么」,我十分認真地問。
「帶來了」,說著土豆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在副駕駛遞過來一個兜子,我雙手接了過來,打開兜子看了一眼,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你辦的非常穩妥」,說著從兜子里拿出燒雞,紅腸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哎,我說,你慢點吃,別噎著」
「哎呀,可TM饞死雨哥了,昨晚上做夢都是今天在車裡吃燒雞的場景」
「寺廟裡的伙食不至於這麼次吧」,土豆看著後視鏡問我。
「次倒是不次,但是真是沒油水啊,吃的我腸子都快粘到一起了,不行,燒雞太幹了,我得喝點可樂」,說著我又開了一罐可樂,一口就幹了半罐,然後我閉上眼睛,吹著窗外的風,嘴裡吃著燒雞,喝著可樂,這日子,你給我個神仙我都不和你換。
回到熟悉的清風閣,我讓土豆看店,我到後面倉庫里直接倒在行軍床上睡了過去。這幾天每天十一點睡,三點半起,真是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樣,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我開了罐可樂,一邊喝一邊就打開電腦瀏覽著最近幾天的新聞,雨哥得趕緊補充補充,要不然都快他娘的和社會脫節了。
「老闆,買壽衣」,這時候來一個中年婦女,看上去大約三十五六歲的樣子,旁邊領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土豆看見后馬上迎了上去。
「你好,歡迎光臨,相中那件可以拿出來試……」,不等他說完我直接就一把就將這二貨拽回來,合著這個二傻子依然是這套迎賓理念,我說TM怎麼生意一直不好呢。
「你好,大姐,買壽衣是吧」,我畢恭畢敬地走了過來。
「對,隨便拿一套吧,越貴的越好」,她說話的時候毫無生氣,眼神特別獃滯,可見是一時間還走不出失去親人的悲痛,而他領著的那個孩子,用十分驚恐的眼神看著我和土豆,同時偶爾偷看著清風閣里的掛飾和擺設。
「啊,那麼,要什麼面料的」,說著我從冰櫃里給孩子拿出一罐可樂,打開以後遞過去。
「沒事,別害怕」,孩子膽怯地望著我,遲遲不敢伸手接過去。
「謝謝叔叔吧」,見女人發話了,他用很小的聲音說了句謝謝,之後接過了可樂。
「老闆,我什麼也不明白,需要買什麼,您看著辦吧,多少錢都行」,女人接著對我說。
「那行吧,您家裡過世的是老人嗎」
「不是,是我丈夫」。
「那麼,他生前是比較傳統的人,還是比較新潮」
「傳統」
「嗯,那行,咱們也不需要買太貴的,穿著得體就可以,就來棉質的……」,就在我話剛說一半,就被眼前這大姐直接打斷了,然而這個大姐並不是用語言打斷我的說話,而是她……暈過去了。
「土豆,快過來幫忙」,我和土豆手忙腳亂地把這大姐扶到後面倉庫里的星君床上。
「你到前頭去照看著那小孩,別跑丟了,我在這等她醒,快去吧」,土豆聽聞點了點頭。
「小朋友,叔叔來陪你玩了」,此刻樣子要多猥瑣有多猥瑣的土豆轉身就出去哄小男孩了,時間過了大約20分鐘,這位大姐就醒了。
「對不起啊老闆,給你添麻煩了」,婦女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對我道歉。
「你這是多長時間沒休息了」,我皺著眉頭問他。
「一個禮拜了,哎」
「親人去世了,你也不能不顧著自己身體吧,你這麼折騰自己,你去世的愛人看見了,心裡能好受么,你讓他怎麼安心上路」,我態度溫和地責備著眼前的大姐。
「要不然他也沒法安心上路,他屍首還沒找著呢,這衣服,能不能用上還不一定了」,說完這個大姐便開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眼淚。
「大姐,你先別哭」,我遞過去一張面巾紙,她接過面巾紙說了句謝謝。
「大姐,你要是不嫌我多管閑事,你把事跟我說一下子,也好緩解緩解你這壓力,你壓力太大了。再說,你就算不顧你自己,也得骨折你兒子吧,他那麼小,你累垮了,誰照顧他」,說完我就到前面的冰箱里又開了一罐可樂,回來的時候看見小孩子坐在我的椅子上看著電腦里的《貓和老鼠》,如此搞笑的動畫片在他面前似乎是免疫的,他一點都沒有想笑的意思,眼神獃獃地看著顯示器。
回到倉庫里,我把可樂遞給大姐,大姐喝了一口便開始跟我訴說他們家發生的事……
大姐姓陳,大姐的丈夫姓尚,早期在襄平城一所大學附近開了一家只有幾間房的小旅館,雖說日子依然過的緊巴巴的,但好歹能吃上飯,那時候孩子還小,一家三口也算是幸福,後來孩子上小學了,家裡的開銷日益變大,一間小旅館的收入已經不足以維持家用的同時再去支付孩子比較高額的學費,於是尚大哥就東拼西湊,借了幾萬塊錢,買了一輛車,干起了計程車的營生。
由於尚大哥十分勤快,而且為了多留下點錢,也沒有請計程車夜班司機,每天早上8點出門,拉活到後半夜1點才回家,孩子的學費就夠了,還剩了點錢。
過了兩年之後,手裡有一些閑錢了,尚大哥和陳大姐就又開了一家小吃部,主要經營燒烤,這一干,買賣就越來越好,那幾年襄平城特別流行吃燒烤,幾乎是年輕人每天娛樂后的主要晚飯場所,而一家三口的生活也由緊巴巴的狀況,僅僅用了四年的時間便真的實現了奔小康的理想。
燒烤店和小旅館一直由陳大姐搭理,尚大哥則是繼續在外面開計程車,不同的是,這一次還請了另一個司機開夜班。
就在前三個多月,尚大哥和陳大姐買了第二台計程車,眼看家裡新車就要開始運營,每天都會有了一筆不小的收入的時候,家裡就出事了。
有一天尚大哥早班出門拉活,中午吃飯的時候還和陳大姐打電話談了點拉活時候遇見的趣事,到下午陳大姐再給他打電話,就關機了。起初以為是手機沒電了,陳大姐也沒多心,但是晚上到了尚大哥該收車的時間,尚大哥也沒回來,就這樣,陳大姐和夜班出租司機一直等到半夜11點多,尚大哥這個人也毫無音訊。
後來,夜班出租司機提議報警,陳大姐就接受了建議去派出所報了案,當時警察的說法是失蹤未滿48小時無法立案,夜班司機走了以後,陳大姐和孩子就在家裡開始等尚大哥,這一等就是一整夜,到第二天依然沒有音訊,一直到第三天,陳大姐坐不住了,再次來到派出所,這次成功地立了案,但是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四天,警察那邊卻是一點消息都沒給出來。
此時對陳大姐來說,唯一能做的只有等,一直到失蹤的第十天,那天晚上尚大姐的孩子,也就是門口那個小男孩,凌晨的時候突然哭著爬起來,說他看見他爸爸開門回來了,然後看看他就走了,當時孩子記不太清他爸爸的樣子,唯一有點印象的就是他爸爸身上都是血。
陳大姐聽兒子這麼說,連忙走過去抱著孩子好一頓安慰,可是,孩子安慰好了,她自己心裡卻是沒了底,當天就打電話把這件事跟孩子的奶奶說了,孩子的奶奶聽到后還算鎮定,當時就要求立即找一個會看事兒的『大仙』給看看。
隨後第二天,孩子的奶奶通過別人介紹,認識了一個看事的『大仙』,堂口是一位常仙,這個大仙問過尚大哥生辰八字后,便請常仙上身看了一下,最後只給出一個結論,尚大哥應該已經沒了,但具體的如何沒的,在哪出的事兒,現在屍體在哪,就都看不出來了,因此沒有收錢便送了客。
後來,陳大姐和孩子的奶奶,又陸陸續續找了三四個大仙來看事,可是他們的口徑確是驚人的一致,那就是,尚大哥應該是已經沒了,但是事發生在哪,屍體在哪,都說看不見,只是說尚大哥周圍黑漆漆一片……
說到這,陳大姐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開始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大姐,既然人已經沒了,現在首要問題就是找到這個人在哪,你介不介意我給你看看」,陳大姐聽我這麼說,擦了擦眼淚望著我。
「您也會看么,老闆」
「略懂,那,咱們就看看吧」,我問道,得到陳大姐的同意后,我便點了一支煙,連著抽了三口,找出一支筆一張紙,然後繼續對大姐說道:
「大姐,把您丈夫的生辰八字告訴我,另外,如果有照片是最好不過的」
「有」,說著大姐先是拿起筆把他丈夫的生辰八字寫到了紙上,之後又掏出手機,在手機里翻出了一張照片,是陳大姐和尚大哥生前的時候一起拍的,我拿著照片和寫有八字的紙,心中暗暗問老師:
「老師,能否看見此人在何處,孤兒寡母,我想幫一把」
「此人陽壽已盡,早就去鬼門關報道了」
「可是屍體找不到,能否幫看一下屍體在何處么」
「等著」,老師說了二字后,便下去安排仙家辦事,大約過了能有一分鐘,老師便重新回來。
「看不見,這人所在之處四面漆黑,看不見任何場景」,聽老師也如此是,我就開始琢磨,到底是什麼情況下,才會連仙家的眼睛都能蒙蔽,就在我苦苦求解的時候,老師又說了一句:「此人應該是被埋在地下,稍後我讓黃天奇來處理,挖土打洞的事,我才懶得管」,說完老師便離去,好吧,你清高就任由你清高,反正有人管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