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章 反水
「其實吧，我知道我說這話就是找罵，不過我還是想說」
「什麼事啊整的這麼神秘，哈哈」，我笑了笑，喝了一口酸梅汁，老丁似乎也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掙扎，最後一口氣幹了眼前杯子里的汽水。
「先生，從咱倆第一回遇見，我就覺著，你是一個可信的人，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
「嗨，就這麼點事啊」，我心裡知道，他這個樣子，肯定有事。
「你聽著啊，沒說完呢，我指的值得交，並不是單單指你是值得交的人，你懂么」，這句話老丁重點吐出了那個『你』字，說完后老丁點燃一支煙，眼神很有內容地望著我。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把話說透，歪著腦袋看他。
「對」，他死死盯著我，回答了一個字。
「我覺得你多慮了，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更了解」
「沒錯，我就是比你更了解，你知道我和他認識多少年了么？」
「你這話說的，我上哪知道去，我認識他才幾天」
「十年，整整十年，我甚至可以說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包括你，包括那些看事算命的人呢，同樣也包括他身邊最親的人，都不見得比我懂他」
「那，老丁，你說說，在你眼裡四哥是什麼樣的人」，我笑著點了一支阿詩瑪，老丁掐滅了自己的煙，伸手從我這拿了一支給自己點上。
「咱們先不說四哥為人，因為，就算我是最了解他的，我也只把他看透了五成，而這五成，有四成都是好的一面」
「這不正常么，人無玩人，你不能要求誰都按照你心裡的走向發展」
「我這麼說吧，戴老弟，我年長你一些，這麼叫行吧」
「行，您隨意」
「我這麼說吧，我認識他十年，頭八年的時間裡，我都一直和你抱著一模一樣的想法，四哥是個好人，菩薩心腸，濟世為懷」
「難道不是么，我覺得四哥人不錯」
「但是最近兩年，我發現一些東西」
「你發現什麼了」，說實話，老丁這麼一說，我那根最敏感的神經一下子就被他挑了起來，因為這一瞬間我想到了三歲，三歲曾經和我說過，讓我和土豆走得離他遠一點，他不是什麼好東西，當時三歲的話根本無法讓我和土豆信服，然而現在，四哥相識十年的老朋友都開始說出反水的話，這裡面肯定比我想的事要複雜。
「我發現，四哥那裡回頭客特別多」
「的確，這幾天我也發現了」
「這正常么？戴老弟」
「其實，這也沒什麼不正常的」，我嘴上這麼說，可是我心裡明白，做這種營生，有回頭客的幾率不大。
「正常，那好，我跟你說說我兒子的事，我兒子，11歲那年，招上了東西，那是我認識四哥第二年，前一年，我正好事業不順，找四哥幫我看的財運，四哥看完以後財運好轉，於是，我帶我兒子去看了一下」
「結果呢」
「結果當然是看好了」
「這不是挺好的么，你求是，他化事」
「緊接著，沒過2個多月，我兒子突然發燒感冒，肚子疼，到醫院打針，不見效，到四哥那，治好了」
「這不是……」，我剛想說話，老丁舉起一隻手示意我不要說話。
「你聽我說，戴老弟，他第一次給我兒子看病，是我兒子11歲那年的陰曆六月，第二次，是第我兒子12歲那年的陰曆十二月，那次我兒子一模一樣的病症又病發了，之所以我確定是一模一樣，因為那一次依舊是，去醫院打針吃藥，沒效果，到了四哥那，一副葯，就見好」
「中醫我也懂一些，何況，你也知道我和四哥是同行，我也見過這種事，這就是孩子被髒東西掛到身上了，屬於浮病，燒個替身就好了，當然我的辦法是燒替身，可能四哥的辦法是吃中藥」，我點了一支煙說道。
「行，戴老弟，我那不和你爭，我繼續往下說，你聽著，我兒子第三次犯這毛病，是15歲的陰曆六月，結果你猜怎麼著，依舊是去醫院根本不見效，到四哥那就藥到病除」，我見他有點激動，便急忙給他倒了一杯酸梅汁。
「老丁啊，你聽我說，有些孩子的體質，的確是願意招這些東西，而且……」，不等我說完，老丁再一次打斷了我。
「四哥也是這麼和我說的，一開始我信了，但是我兒子17歲那年犯病的時候，我就留了個心眼，我兒子生病第一天，我先是找了你們另一位同行過來看的，結果你猜人怎麼說？」
「怎麼說」
「人說我兒子身上根本就沒有東西，我兒子也不是什麼童子命，根本就不會招髒東西，相反的是，我兒子先天陽氣旺盛，不說百邪不侵，起碼招東西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你想表達什麼」，我掐滅了煙問他。
「你繼續聽我說，戴老弟，我認識他已經整整十年了，十年，瞞一般人你能瞞住，可是瞞不住我，你知道我經商之前是學什麼的么」
「學什麼」，我問道
「統計學」
「統計學？」，聽我一問一句，來定點點頭。
「沒錯，我上學學的就是把無數各種各樣的數據融合起來，然後做出精確統計，最後得出這些數據背後的一個結論，1年多以前，我開始一點點回憶，收集，統計我們家這些年找四哥辦的事，從我兒子有病，再到我媳婦生病，再到我生意破財，我大大小小找了四哥不下20次，最後統計出的結果，你看著，我寫給你」
說完，老丁直接從里懷裡取出筆和紙，放在桌子上就開始划拉了起來，我在這抽著煙靜靜等著他要給我看的東西，過了能有2分鐘，老丁收起了那支名貴的鋼筆，然後把紙條往我眼前一推。
「來，你自己看」，我接過紙條，發現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數據：
兒子生病記錄：11歲陰曆六月，12歲陰曆十二月，15歲陰曆六月。
妻子生病記錄：35歲陰曆十二月，38歲陰曆六月，41歲陰曆六月。
事業破財記錄：34歲陰曆六月，39歲陰曆十二月，43歲陰曆六月。
而眼下，正值陰曆六月，也就是說老周家裡肯定會有事發生，這份統計記錄不難看出，這一家三口出事或是患病的日期，除了都集中在陰曆六月，陰曆十二月，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出事的時間，都非常巧合，或者說，是非常完美地錯位開了，同一年裡，家裡只會有一個人出現問題。
「看出問題了么」，老丁盯著我問，我點了點頭。
「戴老弟，你覺得這正常么」
「這……我覺得可能就是湊巧」
說實話，起初，我以為老丁對四哥可能是有一些誤會，不過當我看了這些數據以後，我就漸漸覺得，事兒，的確不是那麼簡單，不過眼前這些還是讓我不願意相信四哥是背後是使小動作的人，何況我並不知道老丁的目的，所以，我也不能跟他掏實底。
「行，那我再跟你說說別的，首先，我對我的數據統計能力十分的有信息，不然我也不可能白手起家，從一個小統計員把買賣做到今天這樣，我靠的就是對數據上滴水不漏的統計，第二點，不僅僅是我，你也看見了，四哥那裡每天都有回頭客，你說，難道漠河這麼屁大點個地方，會有這麼多頑固不愈的『患者？』，而且都叫他董四給碰見了？而且，這種事，哪那麼多回頭客？」
「這……老丁，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為什麼要跟我說呢？我可是四哥的朋友，雖然我倆認識時間很短，不過怎麼也比你長」
「我想讓你救我，救我們全家」，他說這話，我心裡就咯噔一下，其實之前我不是沒預想過四哥可能在做的事兒，只是我沒想去證實，因為畢竟他對我還是很不錯的，雖然今天眼前的老丁說的話我也並不是完全相信，不過，這起碼跟我曾經的猜測，有了一點貼近。
「救你？」
「對，確切的說，我們兩口子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把我兒子撈出來」，其實我明白他的意思，老丁的意思是，董四給他們家挖了一個坑，讓他們家三口一年一個人往裡面跳，他再給用自己的本事給撈上來。
「剛才那個數據表你也看了，我和我老婆同歲，我43那年破財，去找了董四，我的生意從此一飛衝天，當然我也給了他一筆巨額的答謝錢，去年我妻子突然患了怪病，去醫院檢查不出來，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到董四那治好了，今年，現在已經是陰曆六月了，如果事放到我身上，我自然是不怕，可是，我怕事再出在他們娘倆身上，我長時間在市裡工作，就留他們娘倆在別墅生活，你讓我怎麼放心，所以，老丁在這，求你了，戴老弟」
這老丁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從他的眼神里並沒有看出任何撒謊或是欺騙的跡象，相反卻是滿滿的誠意和哀求，這讓我心裡開始犯難，此事我若是告訴四哥，如果老丁說的是真的，那麼勢必四哥不會讓他有一個好結果，可是如果是假的，我再管了這閑事，那就無異於我在背後捅了四哥一刀，所以此事根本就是裡外不是人的活，我的心裡自然是萬分糾結。
「這事管了，如果眼前的老丁心術不正，交給董四處理便是，如說的是真的，此事你不可坐視不管」，正在我糾結的時候突然打了幾個哈欠，老龍上來說了這句話便離去，短暫而又精鍊。
「帶我去看看你老婆孩子，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