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繪畫亭中試深淺
別來春半，觸目柔腸斷。
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
正值晚冬，秋落墨在前面步伐緩緩，也難為她一個路痴能記住這麼彎彎曲曲的路。
今日她身穿是淡白色宮裝，淡雅處卻多了幾分出塵氣質。
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
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讓烏雲般的秀髮，更顯柔亮潤澤。靈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魅冰緊隨在她身後，將一鎏金鏨花海獸嬰戲圖手爐遞給她：「這天寒地凍的，你倒沉得住氣。」
秋落墨頓了頓，看了魅冰一眼，卻沒說話。
「落墨，如何會想到來這『繪畫亭』呢。」見秋落墨沒有說話，魅冰繼續言。
今日魅玉並沒有跟來，畢竟……那批新來的宮女太監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至於……魅冰用眼角掃了一下身後不遠處跟著的幾排侍從，嘴角輕揚嗤笑。
看來……這倒是個麻煩。
似是注意到魅冰的舉動，落墨腳步微微一頓，自嘲勾唇：「看來.……我這個皇后的陣仗倒是大的很，不過出來散個步也有這麼多人『伺候』著。」
魅冰知秋落墨心中無奈，也不多說。
卻又聽她喃喃：「知道我為什麼來這『繪畫亭』嗎……」
似乎是在對她說，又似是自言自語。
魅冰聞言先是一愣。
「想來.……這『繪畫亭』倒是慧妃……」
說到此處突然一怔。
「落墨你……」
「是啊，我便是來看看這一口咬定是我害死她孩子的慧妃如何的。」
雙眼微微一眯，透漏出些許冷意。
「想來她自小產之後，便是一直深居簡出，閉亭謝客……」
魅冰卻是一把抓住她低聲：「切不可衝動！」
言罷，又看了眼一下身後一長串的人。
秋落墨卻突然停了下來，轉身望著身後一眾人，瞳光碎碎流轉。
「都回去吧，本宮想單獨走走，有陌雪便可。」
「請恕奴才等不能從命！」眾人皆跪。
秋落墨臉色一寒。
「本宮竟不知，這宮裡的奴才都是敢違抗主子命令的！」
「奴才等不敢！」
「不敢.……」秋落墨幽然撩起澤唇款款的弧，天青渲睫末端低垂：「本宮瞧著，各位都敢的很呢！莫不是這宮中的奴才都已翻身做了主子？」
「娘娘慎言！」眾人皆抹了一把汗，不是都說皇後娘娘溫順賢淑.……怎會是這般的性情大變？
「既然不是，就給本宮滾！」
「.……唯。」
看著他們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秋落墨才淡淡一笑。
「他們都走了，魅冰，我們走吧。」
而魅冰.……一臉詫異，自然是沒想到她會如此簡單粗暴。
……
才入「繪畫亭」。
其院中只覺異香撲鼻，奇草仙藤愈冷愈蒼翠，牽藤引蔓，累垂可愛。
奇草仙藤的穿石繞檐，努力向上生長。
佳木蘢蔥，奇花熌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
再進數步，漸向北邊，平坦寬豁，兩邊飛樓插空，雕甍綉檻，皆隱於山坳樹杪之間。
俯而視之，則清溪瀉雪，石磴穿雲，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面銜吐。
再看那岸上的蓼花葦葉，池內的翠荇香菱，也都覺搖搖落落，似有追憶故人之態，迥非素常逞妍斗色之可比。
看著眼前的景色，秋落墨淡抿唇瓣，不由感嘆：「真不愧『繪畫亭』之稱！」
再入幾步，至正廳。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聽一請安聲，回頭一望，冷冷一笑，恍若罌粟綻放。
「不敢，本宮可不敢受慧妃娘娘的禮，免得到時候跪壞了，想皇上要不得又說本宮心腸歹毒。」
聞言，王慧的臉色一僵，卻是隱忍下來。這皇后不知著了什麼魔，只聽越發的伶牙俐齒。
上次便聽的雲貴人被氣的不輕，如今……是來給自己下馬威了么！
呵，自己在這宮中好歹也是頗有名望之人了，面前這個不得寵的皇后，哪有與自己叫板的資格？？
雖然嘴上說不敢，秋落墨卻是直直受了她的禮，徑自落座於主位。
微微抿一口茶，丹緋絳低，緩划茶盞翡漏芙蓉紋重花蓋，卻未讓王慧起身，似乎已經忘卻她這個人。
香爐里結美得花瓣已經化作縷縷幽香，白色的灰燼沉沒在爐底，既又是放進去幾花瓣瓣，唇角笑意摻和了氤氳。
王慧見秋落墨並沒有讓自己起身的意思，也便乾脆任貼身侍女扶起。
卻突然見秋落墨將手中茶杯猛然落地，茶水潑了王慧一臉。
「慧妃當真是不將本宮放在眼裡！」
「百里千落你！你別欺人太甚！」
許是看出秋落墨本就動機不純，王慧忍無可忍，終於爆發。
秋落墨聞言卻突然笑了，盯著王慧一字一句：
「本宮倒也不知，一個小小妃嬪也能直呼本宮名諱。」一頓，微微斂眸。
「陌雪，掌嘴！」
「啪……」
「啪……」
……
還不待王慧反應過來，陌雪已經風馳電掣的完成了動作。
緩緩走至王慧面前，金色護甲微翹，伸手抬起眼前之人的頭，看起眼裡的倔強和怨毒，不由心生厭惡，撇開那人的臉，站起身來。
「嘖嘖，瞧這小臉腫的，不知皇上見的你這般模樣，還會有興趣來此。」狀似嘆息。
「百里千落你個賤人！來人吶，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本妃抓起來！」王慧紅著眼，咬牙切齒。
「本宮倒是看看誰敢！！？」凌厲的目光掃過正欲撲上來的一眾人，他們全被嚇住。
「今日本宮在此教訓慧妃大不敬之罪，本宮倒要看看，誰敢來管本宮。」
言罷，猛一拍桌，威嚴四射。
「百里千落你個賤人！！本宮跟你拼了！！」王慧見此，臉色一白，抓起身旁花瓶就往秋落墨砸去。
「咣當」一聲，花瓶落地碎成片狀，卻沒有像王慧所預料的砸到秋落墨，而是被魅冰打到一邊。
秋落墨眸光一寒，鉗制住她的下顎：
「說！為什麼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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