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真相
看到眼前面色不善的蘇月容，岑念念有些無奈，才到岑家三天，這就有兩個人來堵她了，還都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大伯母可是有事？」岑念念淡淡地問著。
「是不是你煽動老爺子打的斐斐？！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就這麼狠心！」蘇月容氣急，以為只是個好欺負的小丫頭，結果她一進門老爺子的心就偏成了這樣。昨夜斐斐疼的一夜未眠，哭得她心都在滴血。
蘇月容的語氣倒是和岑斐斐如出一轍，岑念念終於知道岑斐斐的性子是隨了誰，她這趾高氣揚的樣子和岑斐斐還真是並無二致。
聽著蘇月容質問的語氣，岑念念也不再客氣：「大伯母這是哪裡的話？昨天大伯父也在，你大可去問問他我有沒有說什麼。可不是什麼鍋都能讓我背的。」
「你……」蘇月容氣急，但又想起了什麼，對岑念念嘲諷著：「你以為老爺子真疼你？你大概還不知道你母親怎麼死的吧？」
「我母親？」岑念念是真不知道，她雖然接收這具身體，可並未完全融合，很多記憶她都沒有的。
「是呀，她可是因為你死的，還是老爺子設計死的。」蘇月容想刺激下岑念念，順便挑撥他們的關係，倒是沒瞞著她，把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說給她聽，雖說加油添醋了些，可這原本的事實已經足夠讓岑念念憤恨了。
岑念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想要讓冰涼的身體暖和一點，可心卻是涼透了。
蘇月容說，當年岑母生她時難產，好不容易生下來了可是卻傷了身體，再也生不了孩子。
老爺子想要個能傳宗接代的孫子，就讓岑父納妾，可岑父痴情不肯，老爺子動了家法把他打了個半死，也沒能改變岑父的主意，老爺子就此罷休。
岑父以為老爺子是放棄了這個想法，沒想到五年後岑父外出，老爺子設計岑母與夥計，誣陷她與人***未等到族人定罪，岑母已羞憤自盡。
岑父歸來得知真相，與父親恩斷義絕，抱著岑念念和岑母的牌位離開岑家，再也沒有回去。
岑念念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為著原主的父母親，也因著岑家人的無情。
當年老爺子做這事岑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得，可都是由著他，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告訴岑母，哪怕是走露一點風聲，岑母也能避開這場禍事，說是老爺子狠毒，可其他人也是無情得厲害。
岑婧知道卻不說，想起岑婧看她時眼中的莫名情緒，如今看來那分明是愧疚，愧對原主的父親母親。
「你這次回來，也不過是為了老爺子傳宗接代的想法，老爺子早已給你配了幾個男人，就等著你回來，一旦懷上孩子，你以為褚二爺還會要你？而且岑家的血脈還是傳下去了。岑念念，你真以為你有多重要？」蘇月容嘲諷的聲音彷彿還在耳旁。
居然連她都是被算計好了的，老爺子為了子嗣連親孫女都不肯放過，岑念念氣憤之餘更多的是心寒。
等到回神時，她發現自己已經進了花園，蹲在了一叢花叢旁，岑念念不知道蘇月容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可是總不會偏離太多。
有下人路過，並未發現她。
「要我說，老爺子真是狠心，把斐斐小姐打成那樣，血肉模糊的，看著就瘮的慌。」一個年輕些的女聲先響起。
「這有什麼？當年二爺被打的更慘，而且當年老爺子可是連二夫人都算計了。」另一個聲音是上了年紀的婦人的。
「還有這事？」那個年輕的姑娘驚奇。
「這可不，當年啊，大家發現二夫人和夥計***當天二夫人就放火自殺了，當時花匠可是偷偷告訴過我，那夥計是老爺子安排的，他親眼看見的。」另一個人壓低了聲音。
「真有這事？」那個年輕姑娘的聲音拔高了幾截。
「噓……」那人拉住她，謹慎地看了看四周：「可不能讓老爺子知道，不然就完了。這事當然是真的，當時二爺回來就直接帶走了念念小姐，把二夫人的牌位都一起帶走了，說再也不回岑家的。」
「還真是狠心……」
「可不是嘛，老爺子的心可狠著呢……」
兩個人走遠了，岑念念從草叢站起來，臉色已經是一片蒼白。
她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間，白海棠看到她這幅樣子，有些擔心地問著：「念念，你怎麼了？」
岑念念一下沒站穩，身子一歪，白海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再看向她時，一張小臉上已經是滿臉淚水了。
「海棠，我要回褚家，現在就要回……」
岑念念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縮成一團，不說話也不動，她覺得自己累極了，大概是真相太過殘忍，原主的情緒對她影響很大，她又有著對原主的心疼和被人算計的恐懼感。
白海棠站在一旁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岑念念捂著被子不肯聽。
褚昌柏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他趕走了屋子裡的人，把床上團著的一團拉進懷裡，又扯開被子一角，露出了岑念念的臉。
因為在被子里捂了太久的原因，她的一張小臉通紅。
窩在褚昌柏懷裡，岑念念不說話，只是一隻手緊緊抓住褚昌柏的衣角，泛白的指關節顯出她情緒的不安，脆弱無助的樣子讓褚昌柏有些心軟。
褚昌柏溫柔地開口：「我帶你回去？」
岑念念不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褚昌柏將她從被子里抱出來，接過白海棠遞過來的大衣，給她裹上，出了房門。
除了卧床的岑斐斐，岑家一大家人都在門口站著。
看到褚昌柏抱著岑念念要走，岑老爺子開口問：「二爺這是要帶念念去哪，她這認祖歸宗的儀式馬上就開始了。」
褚昌柏看向懷裡的小丫頭，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將頭埋在他胸口，看樣子是不想和他們說話。
「這認親就不必了。岑老爺子幹了什麼事情，恐怕你自己最清楚吧。」褚昌柏的語氣淡淡，卻是有些不耐，他實在是看不上這一家子人，要不是為了懷裡的這個，根本不會走這一遭。
「二爺說的我可聽不懂，但這念念畢竟是我岑家的大小姐，二爺這樣帶走怕是不妥吧？畢竟二爺當初可是答應了讓念念認祖的。」
岑老爺子心裡雖有擔憂，隱隱覺得褚二爺不會是知道了當年的事情吧，還是知道他們的計劃了？不，不會的！這事除了他沒幾個人知道。
又想想是褚二爺親自把人送過來的，應該不會是知道的樣子，再思及岑家的血脈，壓下這絲不安。
「岑念念本就是爺的人，更何況爺幾時說過讓她認你岑家的祖了？」褚昌柏的語氣不善，此時他有些不虞。對著這群噁心的人，他也不想多說什麼。
「可……」岑老爺子還想說什麼。
「岑家主，我們二爺只說讓姑娘回來看看，認祖歸宗什麼的要看姑娘的心情。這如今姑娘不願意認，我們也不能逼她不是？」岑老爺子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副官林策打斷。
「念念怎麼會不想認？」岑老爺子還是不願意放棄，他都安排了好了一切，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我不認。我只是岑平英和海芸的女兒，除了他們，我誰都不認。」岑念念突然開口，語氣里是滿滿的疏離和冷漠。
「念念……」岑老爺子還想說什麼，褚昌柏已經不耐地抱著岑念念離開。
一路上，岑念念都沒再說話，褚昌柏抱著她回了軒然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