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禮物

  很快就到了褚府門口，可岑念念卻是捂著嘴不肯下車。


  褚昌柏耐心已然罄盡，眸子一暗，胳膊一伸就要直接抱她出來，岑念念一手抓住著褚昌柏的胳膊，另一隻手捂著嘴巴：「等等等等，你幫我把那個紅色袋子拿過來，就在桃兒那裡。」


  岑念念突然想起來今天逛街時買了一條米色的圍巾，當時覺得現代感很足，又和她從前的圍巾很像，就買了下來，本想著冬天禦寒，這會倒用上了。


  已經是陰曆十月，還有幾天就要立冬了，所以這個天戴圍巾也很正常。


  等遮好了嘴巴，確保不會被看出來，岑念念這才下了車。


  一眼就看到在大門口等著的秋敏，秋敏的神色焦急有些內疚，大概是她也沒想到褚昌柏會這麼早回來吧，就出去這麼一次就被發現了。


  岑念念在心裡不住的哀念世事無常人生艱難，她就知道自己重生肯定是耗費了兩世的運氣，哪還能突然走運這一次。


  「通知林策收兵，可以開城門了。」褚昌柏對著白海棠吩咐道。


  「是。」白海棠看了一眼岑念念，轉身離開。


  岑念念有些詫異，她就逛個街，還鬧出這麼大動靜？這城門都關了就怕她跑，還派了那麼多人找她，剛才回來的路上岑念念可是看到不少褚家軍的身影。


  還好她沒跑，就這陣勢，這要是跑了鐵定被逮回來，褚昌柏還不得把她撕成肉條？岑念念在心裡默默地把之前制定的跑路計劃全部劃上了叉叉。


  「秋姐，我還有點頭暈，想先回去睡覺了。」怕秋敏看出端倪，岑念念先開口堵住秋敏的話。


  秋敏肯定怕褚昌柏對她做什麼就會把她留下來，可她的嘴巴·……這麼尷尬的事情，還是回軒然居躲躲吧。


  「那行，你好好休息，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訴我。」秋敏不疑有他，看著昌柏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倒也放下心來。


  「恩。」岑念念回答完就跑，生怕秋敏發現她嘴巴上的傷口。


  褚昌柏沒攔著，就看著岑念念跑了出去，知道她是回了軒然居，頂著這樣的形象，怕是好幾天都不肯出門了吧。


  「昌柏……」秋敏有些猶豫地開口：「是我讓念念出去的，你別怪她……」


  「大嫂，我知道你的意思，」褚昌柏打斷秋敏的話：「只是——她的心還需要好好收一收。」


  「她畢竟還小。」秋敏有些擔憂，昌柏的意思擺明了要關念念很長時間，可念念畢竟才不到十八歲，還是個小女孩。


  褚昌柏當然知道秋敏的想法，可他更知道秋敏最看重的是什麼，於是不急不慢地開口：「大嫂，她會是未來的褚家二夫人。」


  「你決定了？」聽到這話，秋敏有些詫異，一直以來都是猜測，如今褚昌柏這話是坐實了岑念念的身份。


  「恩。」褚昌柏回答得認真。


  這是他深思熟慮了很久才做的決定。褚家二夫人，可以沒有顯赫的身世，畢竟褚家如今的地位不需要世家助力，世家間聯姻關係盤根錯節錯綜複雜，動一家傷及多家，褚昌柏最明白所謂世家間的齷齪骯髒。如今岑念念與岑家翻臉，只她一人，也省去不少麻煩。


  岑念念回到軒然居，第一件事就是趕走所有的人，然後在房間里一個人對著買回來的一大堆東西分門別類做研究。


  前世大學她讀的中文系，對民國文化也有涉及，可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都和她的已知不符合，比如褚家這個逆天的存在。


  常識里，她可不記得四大軍閥里有褚家，按照正常歷史發展，應該是吳佩孚、段祺瑞、孫傳芳、張作霖這四方勢力，如今卻是褚家、陸家、江家三方鼎立。


  而且這時間也不太對的上，所以，很多常識都被打破，她比起這個世界的人不具備任何優勢。


  如今的歷史不是她那個世界的歷史，發展軌跡也也會大不同，比如沒有出現的抗日戰爭，距不太準確的推算，這一年應該是1920年左右，可各大「條約」、「九一八」那些熟知的歷史事件並不存在，岑念念想這大概就是從前有人說的平行時空。


  1895年，美國哲學家與心理學家威廉.詹姆士提出了這一理論，因為太長一段解釋，岑念念只記得其中一句——


  「這無窮多個宇宙，分別在屬於自己的時間軸上，互相平行地進行著。而每個宇宙的物質和所遵守的物理定律都一樣，但是時間的發生卻不是相同的。」


  總言之，雖然在物理學上沒有被證實，但是它卻是可能存在的。


  如同「蝴蝶效應」，一個人的不同選擇改變了歷史這也不是不可能。


  岑念念覺得接受這個事實也不錯，起碼這片熱土不會被倭寇踐踏，族人不會被外人欺凌。


  最重要的是，岑念念很感激她的生命可以在這個世界重新來過，如果時間不可逆的定理成立，大概她是回不去的，畢竟可能連屍體都沒有了。


  而且肉身跨越時空甚至是宇宙間隙，基本是灰飛煙滅渣都不剩。


  作為一個純文科女，她很自豪於略感興趣於這些理科性知識。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真的很喜歡這裡的東西，精緻不摻假，比如她喜歡的襖裙，舒服好看，還有並未褪去的東方古典文化，岑念念覺得做一個古典美人也是很不錯的。


  總之，除了有個陰晴不定的褚昌柏，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褚昌柏一進房門就看到岑念念坐在床上認真研究面前攤著的一大堆東西，都是她今天買回來的零零散散。


  一看到褚昌柏回來，岑念念迅速將兩個藍色盒子拿起放在身後被子里。


  「有什麼不能給我看的？」褚昌柏有些好笑，岑念念的動作極快，像極了偷藏堅果的小松鼠，這幅形象落在他眼裡可愛得緊。


  「這是驚喜，你要知道了就沒有意義了。」岑念念解釋道。


  「我的生辰禮物？」褚昌柏一下就猜出來了，以秋敏的個性，一定是會告訴她明天是他的生辰。


  「對啊，我今天可是逛了好久才買到的。」逛了好幾圈才買到，現在的手錶的設計都太浮誇，褚昌柏肯定不喜歡太多裝飾的，為了找這一款她可是跑了好久。


  低調還要有內涵，岑念念生生跑了好幾條街。畢竟是自己送出去的禮物，那代表的可是自己的品味，所以岑念念還是很重視。


  「那我就等著明天你給我的驚喜了。」聽了岑念念的話，褚昌柏心情倒是好多了。


  「還買了些什麼？」褚昌柏心情極好地坐在床邊陪著她說話。


  「這是給秋姐的胸針，樣式好用的材料也好，當時一眼就看上它了。」岑念念從紅色盒子里取出來一個蘭花樣式的胸針，花心是祖母綠的寶石，不同的是外面鑲了一圈碎鑽，倒是顯得不那麼沉重。


  「還這個是給褚元帥的鋼筆、這個是給趙媽的耳墜子、這個是給桃兒的發圈、這個是給海棠的手鐲、這個是喵喵和它家兩個小崽子的項圈……」岑念念如數家珍地一一介紹了過去，然後就欣賞著褚昌柏越來越差的臉色。


  「當然，這個是給你的領帶，你平時不穿別的衣服，就給你買了同色的領帶，不過圍巾是灰色的，冬天冷，還是要戴圍巾的。這些不是生辰禮物。」岑念念很有眼色地從一堆東西里翻出來領帶和圍巾，把領帶遞給褚昌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