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吃飯
第二天岑念念一醒過來就對上了褚昌柏那張陰沉的臉,她在心裡偷偷腹誹著:這是誰又一大早惹了他?被莫名訂了婚,該生氣的是她才對吧,這褚昌柏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看著岑念念懵懵懂懂的樣子,褚昌柏就氣不打一處來,昨天他換了兩次衣服,被她折騰到半夜才睡著,又因為心裡裝著她的身世,惦記一晚上沒睡好。可罪魁禍首睡得香甜不說,現在在這還和個沒事人一樣。
這他還能怎麼說她?說你醉酒發酒瘋?看她這樣子根本就是不記得了,說了也不會承認。再說了,她承認了能怎麼著,又不能揍她,不然顯得他一個大男人多小氣,褚昌柏只能窩著一肚子火。
不過褚昌柏的不悅到了飯桌上就散了,昨天訂了婚,岑念念今天就要過去和秋敏他們一起吃飯,畢竟進了褚家家門,當然要在一個飯桌上。
岑念念看到今天的菜色很豐富,有她愛吃的水煮肉片、干鍋雞、剁椒魚頭尤其是黃澄澄的烤鴨,小餅卷著沾點醬,她一頓能吃六七個。
菜色合心意,岑念念心滿意足坐下來準備吃飯,可筷子剛準備伸出去,橫過來一隻大手就拿走了她手裡的筷子,岑念念轉頭看著褚昌柏,眼裡滿滿的控訴,她這人什麼都行,不讓她吃飯就是不行。
褚昌柏忽略她委屈的小眼神,讓人重新端了一份飯上來。
一碗素粥擺在岑念念面前,雖然加了紅棗什麼的,可還是根本沒辦法和眼前的比啊。
「你過敏了,醫生說這兩天你要忌口,就吃這個吧。」褚昌柏神色淡淡,可岑念念分明看到他眼底的喜意。
「這粥不管飽……」岑念念試圖反抗一下,好歹她也是褚家未來二夫人了,怎麼飯都吃的這麼憋屈。
「那就多喝兩碗。」褚昌柏不給她反抗的機會。
岑念念:……
然後默默拿起勺子吃著粥。
對比周圍幾個人色香味俱全的飯,岑念念眼巴巴地瞧著,任誰都能看出她對飯菜的垂涎,可這次居然連秋敏都不幫她。
褚昌柏看著她這幅樣子,一掃之前的陰霾,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果然啊,還是要罰回來,這樣心裡就好受多了。
終於熬到一頓飯吃完,岑念念長舒一口氣,可褚昌柏的聲音又響起來:「你這幾天都吃這個。」
岑念念一聽,眉頭皺著很不滿意,不過轉念一想褚昌柏不會每天都在家他不在的時候,她可以偷偷去吃點什麼呀,這樣想著心情就好多了。
褚昌柏像是看出來她的想法,對著秋敏說:「大嫂,這兩天還要麻煩你關照廚房那邊,別讓某隻小貓溜進去偷吃。」
秋敏忍著笑意應下了:「行。」
這小貓說的不就是念念嗎?
岑念念偷偷瞪了褚昌柏一眼,又怕被他發現趕緊低下頭。
秋敏知道岑念念哪是什麼都不能吃,忌口也是忌辛辣、魚肉和豆製品,除了這個好吃的還是不少的,可二弟這是要罰念念,她也就由著這小夫妻倆折騰去。
岑念念不情不願地跟在褚昌柏身後回了軒然居。
褚昌柏是個一諾千金的人,岑念念深有體會。
她真的喝了半個月的粥,下人看小廚房的門比守監獄還嚴,岑念念覺得自己都可以出家了。
她雖然不是嗜肉如命的人,可每天就喝粥也太折磨人了,偏偏還要對著大魚大肉的褚家人,岑念念覺得自己都消瘦了一大圈。
現下岑念念根本就忘了她還要逃跑這件事,一心只想著改善下伙食,她現在看著湖裡被餵養的肥肥的魚兒都饞的流口水,還有每次看著圓滾滾的喵喵和它家小崽子,她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在冒綠光。
春英每天都跟著岑念念,寸步不離,生怕她一個不注意二夫人就撲進湖裡捕魚去了,沒瞧見好幾次喵喵和它家小崽子都被二夫人的眼神嚇跑了。
更何況現在這天這麼冷,湖面都是一層冰,二夫人要是一個不慎掉了進去,二爺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春英倒不擔心二夫人去小廚房偷吃,畢竟二爺發話了,大家也都盯的緊,她的任務就是寸步不離看著二夫人,每天把二夫人的動向報告給二爺。
春英是管家推薦的,之前的桃兒因為辦事不力讓二夫人過敏了,被二爺不知道扔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受罰去了,二爺親自下令,連大夫人都沒說什麼,這讓下人們對岑念念又多上幾分心,這可是二爺護著的人,他們當然要供著。
「春英,你們二爺有沒有說我什麼就可以吃飯了?」
在依著慣例盯著湖裡的魚看了半個小時后,岑念念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然後第二十八次問著春英同一個問題。
「二夫人,二爺說明天就可以了。」春英依舊不厭其煩的回答著同一個問題。
「今天下午就不可以嗎???」岑念念哀嚎著,「已經十五天了,我都能感覺到我的生命正在流逝……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啊?!」
春英站在一旁忍著笑意卻並不答話。
「你還沒有吃飯嗎?粥不是飯?」褚昌柏語氣里含著笑意。
最近常聽下人說二夫人盯著魚看、盯著貓看,二夫人還盯著他們看……啊不,他們手上的燒雞看。
「我和你什麼仇什麼怨?!你怎麼忍心讓一個花季少女飽受人間饑寒?!」岑念念轉過頭,眼神幽怨無比地瞅著褚昌柏。
看著岑念念因為不滿氣鼓鼓的小臉,褚昌柏的嘴角扯起一抹笑,整個人的氣勢也柔軟下來,他將岑念念攬住懷裡,用手順著她的頭髮,語氣溫和:「真這麼難受?」
他這麼一來,岑念念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覺像是她在無理取鬧。
岑念念紅著一張小臉,雖然不滿,可語氣好了不少:「天天吃粥真的很難受。」
褚昌柏輕聲哄著:「今天讓人給你煮黃金雞肉粥,你以前最愛吃趙媽做的小菜,今天讓她給你做,就吃這最後一頓好不好?」
雖然有些懲罰的意味在裡面,可畢竟是自己的女人,褚昌柏到底還是心疼的,她體質弱,過敏后要比旁人更注意飲食,也就讓她多吃了半個月的粥。
「那好吧。」岑念念只能同意了,好歹今天能嘗到肉了不是?還能吃到蘿蔔乾,再幸福不過了。
趙媽各種小菜做的很好吃,聽說她家祖上是宮裡御膳房做事的,天南海北各地小菜她都會做,不過是真是假岑念念才不關心,她最喜歡趙媽腌的蘿蔔乾,就著粥能吃小半碟。可惜褚昌柏覺得吃多了這個對她身體不好,也就很少吃到了。
到了晚飯時候,褚昌柏也真的是履行了承諾,只不過巴掌大的小碟子里只盛著不足三分之一的小菜。
岑念念瞅了瞅少的可憐的蘿蔔乾,轉臉看向褚昌柏,一雙水盈盈的美目里盛滿控訴。
這是玩她呢吧,這麼少夠誰吃啊?!她就知道褚昌柏沒這麼好心!
「這個吃多了不好,你身體又弱,嘗一點就好了。」對著岑念念的控訴,褚昌柏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表情。
「念念啊,聽話,這些東西還是少吃些,明天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秋敏開口安慰著。
「好吧。」秋敏都發話了,岑念念還能說什麼。對著秋敏,岑念念還是很敬重的。自從她被訂婚了以後,就被褚昌柏逼著改口,岑念念還是有些不適應身份的轉變,不過秋敏對她只是更好了。
大概是加了雞肉的原因,岑念念覺得褚家的廚子今天做的粥格外好喝,她一口氣喝了兩碗,要不是褚昌柏攔著,怕是就要撐著了。
岑念念覺得褚昌柏以前也不是這樣啊,明明以前多冷漠的一個人現在都快成男保姆了,她多吃一口什麼的都要管著。
人身自由精神自由全都被剝奪,這滋味真是太難熬。
褚昌柏卻覺得,他現在就和養了個女兒一樣,他比岑念念大了十一歲,可不是養閨女嘛。
偏偏這小妮子還嬌氣的不行,這個不樂意那個不滿意,不過好在很聽他的話。
褚昌柏覺得自己的佔有慾和控制欲愈加膨脹,他有時候就恨不得把岑念念圈在自己身旁,讓她哪裡都去不了,或者把她鎖在軒然居里,也免了他時刻擔憂她逃跑。
不過褚昌柏不敢表露得太多,他需要多一些耐心慢慢讓小丫頭接受,用力過度就會功虧一簣,他還不想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