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守歲（二）
聊了一會，宋漪瀾臉上已經有一絲倦意，可是礙於秋敏和岑念念的身份，卻不好開口。
「林夫人累了吧，要不先讓人送你去客房休息。」岑念念是挨著秋敏坐的，右邊是白海棠，宋漪瀾就在對面，也看得清她的神情。
「你看我這，聊在興頭上，都忘了這茬。」秋敏趕緊叫來趙媽，讓帶著宋漪瀾去休息。
宋漪瀾搖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來守歲，主人都還在，可自己要半路去休息，這總是不太好。
秋敏溫聲勸著：「這懷了孕的頭幾個月，可是要格外注意的，守歲就是一時的，肚子里的孩子才重要呢。」
「對啊，林夫人，你就聽我大嫂的話吧。」岑念念幫腔。
「那……好吧。」宋漪瀾只能應下。
「漪瀾，」林策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走了過來：「我陪你去休息。」
宋漪瀾遲疑了一下，看向褚昌柏那邊，林策知道她擔心的，繼續開口：「已經談完了，二爺也讓我去陪你。」
「好。」宋漪瀾不再猶豫，由林策扶著，讓趙媽帶著他們去了事先收拾好的客房。
秋敏被褚昌珉叫了過去，岑念念也被褚昌柏拉了過去，只剩白海棠一人坐在那裡，孫簡見狀過去陪她。
「你怎麼過來了？」白海棠語氣不善，孫簡這個人奇怪的很，以前總是喜歡找她麻煩，後來又喜歡獻殷勤，多變的厲害，因此她也很不喜歡這個人。
「這不是看你一個人孤零零的，過來陪你嘛。」一來就碰了鼻子灰，孫簡摸摸鼻尖，鬼知道他以前追妹子時為毛智商不在線，現在報應來了，妹子煩他了。
「不需要。」白海棠冷著一張臉回答他。
孫簡：……
岑念念被褚昌柏拉到之前的大桌子旁，岑念念坐下，依然無視他。
「這麼生氣？」褚昌柏開口。
岑念念扭過頭，還是不理會。
「想吃什麼？」褚昌柏依然好聲好氣地問著。
「玫瑰糕，玫瑰花茶。」在吃的上面，岑念念倒是從不虧待自己。
「我讓人給你拿。」褚昌柏叫來平英，吩咐了幾句。
孫簡對著白海棠伏低做小，白海棠對著他依舊是漠然相向，岑念念這邊在看得熱鬧，這一晚上看了四個人的感情戲，還真是精彩。
「孫簡喜歡白海棠，你看出來了吧。」褚昌柏看著岑念念很有興趣的樣子，倒是不介意出賣自己手下的感情史來哄著彆扭的小丫頭。
「可是海棠喜歡林策。」岑念念肯定著接茬。
「對。海棠和林策都是孤兒，一起長大，感情很深。」
「未必每個人都會日久生情，林策心裡沒有她。」岑念念有些感概。
「孫簡更適合她。」褚昌柏下著定論。
那邊孫簡不知道說了什麼，白海棠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去了另一角。
「可是孫簡未必追的到她。」岑念念笑著看孫簡碰了一鼻子灰，看起來這是出師不利啊，就孫簡這方法，她看未必追得上。
「海棠。」岑念念起身去了白海棠那裡，笑盈盈地坐在她旁邊：「除夕快樂！」
「除夕快樂！」白海棠回了她一句。
「新的一年，有什麼新的計劃？」岑念念開口問她。
「能有什麼？」
「比如……感情上的啊……」岑念念旁敲側擊。
「沒有。」白海棠搖搖頭，有些黯然。
「你喜歡林副官啊？」看著問不出什麼，岑念念索性開門見山。
「恩。」白海棠震驚了一下，又想起了什麼，語氣有些苦澀：「可他不喜歡我。」
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喜歡他，可是他還是選了別人。
「那你今天晚上豈不是萬箭穿心了？」
「那又能怎麼樣啊？」白海棠有些無奈地說著。
「你可以對比啊。」岑念念給她支招。
「對比？」白海棠有些疑惑。
「多看看話本子，比如《梁祝》、《孔雀東南飛》什麼的，看著他們多慘啊，心裡就好受多了。」
白海棠一臉黑線：「你這是什麼方法？」
「治癒失戀，要麼吃要麼玩，可你想啊，吃吃吃會身材走樣，玩玩玩會沒了工作，所以啊，就看看比你過的不好的，這不就心裡頭好受多了？」
岑念念分析地頭頭是道，看了眼白海棠，又添了一句：「不過你瘦，可以隨便吃，到時候記得給我帶一份就行。」
白海棠倒是被她逗笑了，一掃之前的陰霾，語氣也輕鬆許多：「怪不得大夫人那麼喜歡你呢。」
「長得美，嘴還甜，肯定喜歡啊。」岑念念倒是厚著臉皮誇了自己。
「你這方法我會考慮的。」
「還有個更好的呢，要不要聽？」岑念念像只大灰狼引著感情小白白海棠進入圈套。
「什麼方法？」
「如何走出失戀痛苦，兩個大招——要麼交給時間，要麼另覓新歡。我看你這前一條是沒戲，不然試試后一個？」
「還是算了吧。」
「別啊，你看你，人美心好一朵花，多好的資源啊，可不能浪費了。」岑念念宛如一個高中教導主任諄諄教誨著白海棠。
「你這都什麼詞啊？」白海棠有些哭笑不得。
「反正你自己想我說的有么有道理，這麼漂亮一姑娘，可不能吊死在林策這棵歪脖子樹上。」
一旁豎著耳朵聽牆角的孫簡深以為然，對！應該看看他這棵梧桐樹的嘛！多好的資源啊！
聽著岑念念的話，白海棠倒是樂不可支，這二爺還真是撿了個寶。
「你開心了就好啦，過年嘛就要開開心心的不是。」岑念念教育著白海棠，岑念念心大，全然忘記自己和褚昌柏之間的嫌隙和對褚昌柏的記恨。
「念念，海棠，你們都過來。」秋敏這邊喚著她們。
岑念念和白海棠走到秋敏那邊，只見秋敏手上拿著幾個厚厚的紅包，就知道這是要發紅包了。
果然，秋敏先給岑念念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岑念念眉開眼笑地接過紅包，嘴裡還不忘拍秋敏的馬屁：「收了我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大嫂發的紅包，感覺自己都跟著美麗了幾分呢。」
「就數你嘴甜！」秋敏笑著拍拍她的肩膀，疼愛之情溢於言表。
一人一個紅包，就連褚昌柏都有，岑念念怪異地看了他一眼，有這麼大年紀還收紅包的嗎？
已經接近午夜，北城依然熱鬧的厲害，墨藍色的天空綻放著五彩的煙花，到處都是鞭炮聲和紅火的燈籠，燈光映照讓岑念念恍惚了視野，她依稀間覺得自己還是處在前世高樓大廈間的點點燈火中。
因為平時過於良好的作息習慣和昨天的勞累，岑念念此刻已經是困得睜不開眼，神智也開始變得模糊，身體搖搖晃晃坐不穩，一旁的褚昌柏見狀，只得無奈地將人攬在懷裡，又讓平英去了件厚實的衣服給她裹上。
岑念念睡得很快很深，就那麼倒在褚昌柏懷裡睡著了。
東方天空已經泛起一絲白，有微光劃破墨藍的天際，扯開了一個口子，更多的光滲透進來，將這個口子拉到最大，驅散了黑暗。終於，天亮了。
守了一晚上歲，除了睡了大半夜的岑念念，都已經是累極了。
秋敏揮揮手讓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憩，又讓人隨後送早飯到房間里。
岑念念大概是累極了，在褚昌柏懷裡睡了幾個小時還沒有醒過來的痕迹，看著睡得香甜的小丫頭，褚昌柏沒忍心叫醒，又給抱著回了軒然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