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桃兒
已是陽曆八月,剛剛過了立秋,即使是處在溫暖濕熱的雲城,溫度也比盛夏少了幾分燥熱平添了幾分愜意。
從春末到初秋,算算日子,她在雲城也度過了一個完整的夏天,離開北城也已經四個多月了,而來到這個世界也已經一年半了……
時間太久,久到有時候她覺得前世的種種彷彿都只是一場夢,而今生才是最真實不過的存在。
關於前世的回憶,也只是停留在她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之後她再也沒有做起半點關於前世的夢。
前世種種,她最糾結不過的就是當年父親去世的真相,可如今於她而言,知道了兇手不是岑繁,她也無法回去報仇,所以到底是誰,似乎也已經無關緊要了。
摸著大了不少的肚子,岑念念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平和,自從發現懷孕后,她就不願意再去回憶前世,那些記憶也不再襲來,思慮過深對孕婦不是好事,何況她也無法改變前世的軌跡,索性暫且放下。
下午五六點,光線依舊充足,太陽也未落下,岑念念依著近日養成的習慣,在陽台上的躺椅上懶散地翻著書。
其實她並不喜歡曬太陽,可是這會天氣太好,光線也只是明亮並不刺眼,何況她現在是孕婦,海瑜表姐讓她多晒晒太陽,她也少不得要為孩子的健康考慮一二。
白海棠推開房門,走進房間:「二夫人,桃兒來了。」
岑念念轉過頭,看到白海棠身後跟著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這是她一年以後再見桃兒,上一次還只是在她不甘不願地與褚昌柏訂婚的時候,時過境遷,如今她已經有了將近五個月的身孕。
而桃兒也不再是那個敦厚老實並且有些膽小的傻丫頭。
如今的桃兒身著一襲墨藍色軍裝,腳上是黑色軍靴,墨色長發挽起,盤在腦後,被一方精緻挺括的墨藍色軍帽掩住。
熟悉的眉眼間少了幾分青澀和憨厚,取而代之的則是英氣,周身氣質變得穩重,英姿颯爽,反而比冷清的白海棠更像是一個軍人。
岑念念從躺椅上起身,蓋在身上的薄毯也滑落到腳旁,收了手裡的書,面上掛上了一抹笑容,眸子里是顯而易見的喜悅:「桃兒,你回來了。」
桃兒臉上噙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走到她身旁半蹲下身,細緻地把她落到腿上的薄毯蓋好:「二夫人,我回來了。」
白海棠知道她們有話要說,很有眼色地不多做打擾,開口告退:「二夫人,二爺吩咐了一些事情,我要先過去處理了。」
岑念念點點頭,習以為常:「你去忙吧。」
最近褚昌柏常常是忙到不見人影,手下人也跟著忙到暈頭轉向,自然而然的,白海棠也不能時時陪在她身旁。
這處院子的守衛也變得森嚴,來來往往的人面龐上皆是肅殺之氣,就連往日嬉皮笑臉的孫簡她也是鮮少再見到,偶爾的一兩次碰面,他都是帶著一副凝重的神情。
即使褚昌柏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讓她知道,她也能察覺到時局的緊張。
岑念念不是一個好奇的人,也沒有什麼大野心,她幫不上什麼忙,卻也不想讓他們再為她分心,知道自己和孩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也是這是最讓褚昌柏憂心的,所以她也是儘可能呆在被重重守衛的房間里消遣時光。
白海棠關上門,步履間帶著急切,岑念念知道這恐怕又是出什麼事了。
餘光一撇,在門關上之前,她還是看到白海棠褲腳上那團暗紅色的痕迹,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幾不可聞的熟悉血腥味。
岑念念眼裡閃過一絲複雜之意,不過很快就掩了情緒,不在意地繼續開口:「一年不見,我家桃兒都成了女英雄了。」
自從懷孕后,她的嗅覺格外敏感,雖然他們已經儘可能避免這種味道,褚昌柏經常是洗了澡才來找她,可她還是能在他身上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而且偶爾一次出了院子也能聞到這種味道,院子經常是濕漉漉的,像是被刷洗過,不過褚昌柏有意瞞著,她也願意裝作不知道。
她是孕婦,而且情況比別人特殊,所以一切事情都秉著「不費神不費腦不在意」的原則來處理。
聽了她的話,桃兒笑了笑:「一年不見,我看著二夫人變漂亮了許多,如今您和二爺的感情變得這麼好,肚子里都有個小少爺了……」
岑念念嗲怪道:「說的我以前就不漂亮一樣。」
「是是是,您一直都是天生麗質,不過您現在也真的是越來越漂亮了……」
畢竟是有了愛情的滋潤,岑念念在心裡默默念道,從前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如今吃的好睡得好心情也好,自然就好了許多。
岑念念突然想起了什麼,眼裡閃過八卦之意,促狹道:「我聽說你和二爺手下的那個陳奐在一起了,有沒有這回事?」
聽她說起陳奐,桃兒的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臉頰染上了一層紅暈,點頭承認了:「是。」
岑念念看過桃兒許多面,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羞澀的小女人這一面,瞧著她這幅面若桃花的模樣,心裡萬千感慨,愛情這種東西果然是不一樣。
岑念念打趣道:「回頭一定要見見那個陳奐,哪能讓他就這麼把我家桃兒拐走了,總要讓我把把關才行。」
桃兒面上一派輕鬆自然,似乎是不經意地提到:「等這邊戰事一結束,回了北城,您自然就見到他了。」
可眼睛餘光卻是緊緊盯著,想要看岑念念的反應。
「說不好什麼時候結束,不過我希望還是快些吧,」察覺到桃兒的觀察,岑念念不以為意,知道她不過是聽了褚昌柏的話,想要試探她的態度,就嘴上抱怨道:「這段時間我就只能窩在這個房間里,他們結束了我就能出去了。」
桃兒笑著反駁:「可我聽說,二爺可沒有限制您的自由……」
岑念念搖頭:「他是沒有,可他不說我也知道,外面形勢太亂,我可沒那個膽子帶著孩子冒險。」
到底,有了孩子,她還是謹慎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