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本凡人
大家好，我叫沈浩，今年二十二歲，正是剛畢業就失業的那群十八流大學的畢業生之一。我不是突然出現在這裡要和你念廣告，而是因為我躺在這床上差不多已經一個月了，換句話說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這事兒說來話長，就不多做廢話，只挑重要的講，簡而言之就是一個月前，我面試結束正打算往日租公寓走，因為住得實在太偏，又抄近道，基本路上都沒有什麼人，而此時突然前面像是砸下一塊兒隕石般，轟得巨響，我想著趕快過去看看什麼稀奇事兒，照下來發個朋友圈什麼的。卻不想剛一靠近，便無法動彈，耳邊忽然傳來個男子模模糊糊得聲音「我不能就這麼死了，我只不過才從散仙修至靈人……我不能就這麼死了啊……我要奪舍，我要奪舍！」
說起來我大學時候，沒幹別的，沒事兒盡看各種網路小說了，因此即便事出突然，嚇得我已經雙腿發軟，但還是本能反應過奪舍二字含義，然後我眼前就如走馬燈一般閃過人生各種經歷，並且我發現自己出人意料的平靜，人之將死不過如此——也可能因為我是個孤兒的原因吧，雖然朋友有幾個，卻不會太過留戀——所以只是哭成一條狗，而已。
「不，我不能奪舍，我一生為善，怎麼可以做這種事兒……只是可惜……可惜啊……」男人聲音還在響起，好像也是掙扎，這反倒讓我更加痛苦，又是一兩分鐘后，我實在受不了這種要死不死的感覺了，大吼道「低頭就是一刀，你倒是給我個痛快啊！不就是奪舍嗎！倒是奪啊！磨磨唧唧跟個老娘們兒似的！」
話說完，那邊短暫的沉默，接著聽到一陣笑聲「好，痛快！現在這個年代很少有像你這樣的人了！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接著我便眼前一黑，再醒來時人已經到了個陌生地方，室內裝修古香古色，彷彿拍戲一樣，可惜我頭痛欲裂，實在無心欣賞，只想趕快去醫院，就在這時候，我又恰巧看到旁邊一面鏡子，發現裡面的我已經變了個人臉了，雖然以前我長得很普通，比這個小哥差不少，但是我不想換臉啊！於是我就發瘋了，先是摔鏡子，而後抱著頭衝出去打算先去看看精神病科……再後來，有個漂亮的跟神仙一樣的男人出現在我眼前，手往我頭上一按，我就再次倒下，開始了無邊無際得痛苦……
而現在那個神仙一樣的小哥哥又帶來個乞丐一樣的大哥哥，那個大哥哥正對我上下其手到我懷疑他是個基佬的地步，並且還說什麼我築基不紮實——我築你全家的基啊！我就沒有修過真，我……我……等等……我似乎真的已經被影響了……怎麼馬上就開始想到修真了……不過身上和頭逐漸不怎麼疼了是真的……
…………
「也是奇怪……」宋鶴說「有意思……嗯……讓我再想想……」他自言自語道，隨後轉過頭「那個，我要用一些自己的法術……能不能……」——仙界內，各門各派涇渭分明，雖然很多是共用的道法，可也有很多是極其秘密的。現在宋鶴這樣說，也就是可能他要直接在眼前人身上施術，並且還是極為少見的隱蔽法術，外人觀看，特別是像陸儼明這樣的仙人看到，很有可能就會學走。所以他這樣一講，陸儼明心下明了，帶著善舞離開了廂室。
宋鶴不緊不慢，先是化出一扇隔世罩將他和床上的人罩入，這樣任誰也看不見聽不去他們在做什麼說什麼了。
「好了，別閉著眼了，你身體應該沒事了。」宋鶴饒有趣味得翹起腿「我說你不是那個散仙吧。」
沈浩睜開眼，慢慢坐起身「我……」他有些語無倫次，宋鶴便一抬手，自己道「恐怕是個叫董墨的散仙本想奪舍，後來不知為何放棄了這個打算，竟然用了一個失傳的先天咒將自己的從築基起的所有都傳給了你，他這也是賭博啊，畢竟自我有記憶來，還沒人知曉這個咒法，更沒人成功過，真沒想到他一個小散仙竟然做到了。你混混沌沌不經劫數就越過了常人一兩百年的功夫，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宋鶴起身，嘴角挑著笑容道「幸是你已經踏入仙門，就像我說得不用任何功夫，不花任何時間，不幸卻也是這點，因你沒有被點化，而這機緣又太異與他人，一步不好就是萬劫不復……而且最重要的是外面那群孩子還以為你是董墨，現在如若講出你不是，卻拿了他的相貌和所有仙基，他們只怕會將你當做魔宗，直接斬殺。」
宋鶴繼續笑道「你別看著我，我雖然可以幫你解釋，但如此一來，後面更麻煩，因為這個先天咒實在誘人，即便他們不會當你是魔宗，也會關囚你一輩子，永生不見天日，以免外人用你做其他打算……」
說到這裡，看沈浩雙手猛地拍打自己臉頰五六下后，好像是在做什麼告別儀式一般，深呼吸一口氣「以後我就是董墨了！「
「乖……」宋鶴十分滿意得笑望過來「一個散仙因為渡劫失敗失去記憶，變得有些糊塗，也是正常……」
「大仙您說得都對！「
「乖……」
…………
屋外，善舞也不敢叨擾陸儼明，自己一個人來來回回踱步，她清楚既然掌門都信任對方，可見這個人有些厲害，但因為適才看到那一通亂七八糟，所以心裡仍舊沒底兒。
正當她焦急萬分之時，宋鶴走了出來，一伸懶腰「好了，人沒事兒了，不過劫數沒過，瘋瘋癲癲，而且還是個散仙，要重新修鍊了。」
善舞兩眼放光，又不能在掌門面前造次，等鞠躬行禮后，大步跑了進去「墨點兒，墨點兒！」她看著睜開眼睛的沈浩，不，睜開眼睛的董墨，本有一萬句話要講，到後來只剩下的嚶嚶哭聲。
「謝前輩，此恩德陸儼明記下了。」——滴水不漏，因董墨尚未正式入籍傾盡天下，所以人情也是他自己一人承擔，並不推給整個門派，將來如何也都由他來還。
宋鶴笑笑「那個，小陸，先吃點兒東西吧，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房間內善舞勉強止了淚，走過去「墨點兒，我以為你活不了了，我……你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我扶著你下來走走？」
董墨點點頭，也不知道自己是回應了哪個，總之這個紅衣妹子已經扶著他下了地。
「那個小哥哥呢，就那個和神仙一樣的小哥哥呢？」董墨忽然問道
善舞皺眉，她當做對方記憶全無，而且還有些瘋痴，所以不在意董墨奇怪的口吻，反倒幫他想著「你說玲瓏師兄？師兄他去後山看其他弟子演練功法了。」
「玲瓏？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叫這麼女氣的名字啊哈哈哈哈哈……不過他長得漂亮，倒是不違和！」
「董墨你醒了！」這時一個短鬢短髮，著青色武衫的男人闖了進來「你可終於醒了！善舞都要為你哭死了！」
「玲瓏師兄你閉嘴！」
「我說錯了嗎？你是不是天天哭……」
「不是不是……」
「你當我瞎嗎？」
「不是不是不是！！！」
他們師兄妹還在鬥嘴，那邊董墨卻不說話了，好一會兒才搖頭「你是玲瓏，那不對啊不對……我說的那個小哥哥……啊！」他大叫一聲踉蹌著朝著門口撲去「就是你啊！」
陸儼明剛吩咐人招待宋鶴去用膳，回頭進到董墨這邊的房間，看對方竟然跌跌撞撞沖自己而來，看樣子竟是要抱住自己，幸好那邊卧床過久，腿上沒有什麼力氣，最後跌倒在地，這才讓善舞和玲瓏受驚一般衝上，架住他，不住跟陸儼明道歉。
「我說小哥哥，」董墨有氣無力道「即便你長得好看，也不能隨便給人治病，治不好差點治死了你知道嗎？」
善舞下死力氣扭了董墨一把讓他閉嘴，而後朝陸儼明恭敬道「掌門，墨點兒他就像那位前輩說的，瘋瘋癲癲，您不要放在心上……」
陸儼明淡淡道「無妨。」人近前幾步「好好休息。」說話時離著董墨只有一身距離，隨後再無他言，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