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蟲谷秘境（中）

  捷徑？董墨一頭霧水，揉了揉眼睛，捷徑在哪兒？他看著還是那片茂林，並無二樣。


  朱七有些無奈，苦笑道「真是算計到家。」這是蟲谷，那麼蟲妖在此自然如魚得水，只要屏氣凝神，便能發現哪裡是生門，根本不需要再用八卦推算。如此一來，也算給江天省去了很多麻煩。


  靜謐中，三個人從林中艱難穿行，眼前沒有了路，大家走得相當辛苦。


  「朱姑娘，你確定？」


  「我不確定。」朱七很想變成蜘蛛，趴到誰身上，但江天不準，只能也跟著受罪，氣喘吁吁「就是憑直覺。」


  董墨感到一陣無語，轉頭又問江天「大俠，我們這是找生門還是開荒啊。」


  江天用劍砍開前面亂枝，他現在不敢隨意用仙法，很多結界會特意設置，根據闖入人的品階升級自身尋找生門的難度，林為笑如此乖張，未必不會玩這個手段，還是小心些為好。他聽董墨懷疑，就開口解釋「放心，除非這個丫頭故意引我們去死路，否則以她的直覺不會有錯。」


  「那她……」董墨想問如果故意引我們死路，我們怎麼知道？可覺得實在不禮貌，生生截下話頭。


  「我不會做那種事，」朱七卻看出他的小心思，倒也沒放在心上，她們這種妖精被質疑的太多了，習以為常「我是修道修仙之人，不會故作孽緣的。」


  江天聽了點點頭表示贊同，董墨見狀，也稍微安心。


  「董公子，我看你打扮不是熟悉的仙派，怎麼會在草長鶯飛呢？」江天這時裝作一無所知。


  「哦，我是個散仙，這事兒說來話長。」董墨也是大方，他想反正也跟那麼多人扯過謊了，不差眼前，可說著說著，發覺自己只要想觸及到之前跟林為笑說的那一套所謂真相，便會張著嘴嗚嗚嚕嚕，發不出正經聲音。他試驗兩次，都是如此，心裡猜測必然是姓林的做了手腳。


  封口謹行——蘇瑛琳看著傳影，已經猜到林為笑對董墨施了咒術，所以才無所謂他和那個前來打探的神龍不見的人一起，因為什麼重要事情，他都講不出，也寫不出，總之不能通過任何方式向外人傳達。


  林為笑似乎已經對這些不再關心，趴去窗戶那邊，看院子里靈鳥嬉戲去了。蘇瑛琳也跟自己說有什麼好看的，可惜就是不由自主盯著望過，怕出什麼萬一。


  董墨在發現自己無法講騙人的過往時，反而放了心，這下可以推到林為笑身上，那點兒小聰明湧出來，指指嘴巴，像是要跟江天說，吱吱呀呀沒有完整句子，嘆口氣，又指指上面。


  江天馬上明白他被封口謹行，這不是什麼秘術，但因為施術者是林為笑，所以自己沒有解開的希望。這下他有點兒喪氣，不過想到既然認識了，以後總有機會，而且也算有個向孫陌書交差的不錯理由，立即重新振作。


  在他二人說話功夫，朱七剎住腳步，眼睛望去不遠處的山洞。江天也不再和董墨講話，靠到朱七身邊。


  「這不對。」朱七低聲道。


  江天也有察覺，做出迎戰姿態「如果是生門，這裡的氣未免太詭異了。」


  他回頭對董墨悄聲示意，讓他務必緊跟他倆，不要走散，然後和朱七戒備著向山中走去。後邊董墨更是小心翼翼，都想抓住江天衣服下擺。


  山中別有洞天，江天他們走出相當長的距離后才停下，這裡是一處平地，山壁上通體發著淡藍的光芒。


  朱七上前查探，馬上捂住嘴倒退回來，再開口聲音充滿了驚恐和噁心「蟲屍，全是蟲屍。」


  江天將她和董墨護住，自己也靠近——如朱七所說，這藍色光芒下，一具具半人半蟲的屍體亂七八糟堆列開，還有很多完全的蟲態分佈其中。


  「這裡是生門？」董墨看朱七臉色發白，不禁問道。


  「我不知道……我現在無所感了。」朱七試圖鎮定，可全身抑制不住得發著抖。而江天則是用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無事，有我在。」


  朱七聽罷，抬頭看了對方一眼，不發一語，董墨卻想吐槽「大俠，你確定有你在就沒問題嗎？之前也是你說靠朱七就有生門，現在怎麼像是進了死門？」


  「我們往回走嗎？」董墨又問。


  「恐怕回去已經無路了。」朱七這樣說著，現在董墨才發覺，適才來路似憑空消失般，只有眼前那條通向未知恐怖的小徑。


  江天猶豫了下，做出決定，與其在這裡等著，不如闖一闖，既然朱七之前直覺引他們過來，生門應該是在附近，至於有什麼古怪，先遇到再說。


  哪曉得還未走出幾步，江天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他馬上停住腳步，轉頭望去，緊跟發現了一隻手掌大小的蝴蝶在他們身後，蝴蝶蝶翼並不鮮艷，而是像有四隻眼睛。


  他立刻變了臉色，大喝一聲「妖孽！」


  朱七和董墨被嚇一條，趕緊回頭，而後一起做出攻擊姿態。


  蝴蝶上下飛舞，眼睛花紋如同嘲笑他們，朱七冷笑聲「一隻破蝴蝶敢在蜘蛛姐姐這兒作怪！」她手中射出一段蛛絲。


  蛛絲竟然從蝴蝶身體中穿過，並沒有影響到它飛舞。


  朱七心裡一驚，大了膽子伸手想要觸碰試試——她的手也穿過了蝴蝶身子。


  三人怔了幾秒。


  「幻影？」朱七輕聲發問。想到這，還稍微鬆了口氣。


  江天走上前「這裡有幻術不假，但恐怕這個小玩意兒不是幻術這麼簡單。」伸出手，那蝴蝶高高低低飛過竟然主動落在的他手背上，蝶翼上的鱗粉飛落，緩緩寫了個「生」字，接著鱗粉飛起重新再落，又變成一個「蠱」字。


  「不好……」江天明白過來，但話都沒說完，一陣巨響，蝴蝶幻影消失不見。


  之前伴隨他們的藍光已經變成血紅之色，就看之前山體內的蟲屍也一個個破壁而出。


  江天想要用仙法咒術，可發現自己內息混亂，不一會兒感覺十分疲憊。在同董墨他們一道與蟲屍混戰之後，更加施法不穩，朱七敏銳，發現了江天不對，急忙過來他身邊，幫他砍殺那些蟲屍，隨後叫上董墨一起沿著小路向前跑去。


  一會兒時間，又來到一片空地，相應的蟲屍也越來越多，張牙舞爪衝殺過來，董墨原先是胡亂砍殺，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身輕如燕，力大無窮，而且面對怪物也沒有想象中害怕，似乎看透了這些東西，但逐漸也有些體力不支，真氣在他體內四處流竄，他意識到還是沒有完全適應這個品階真人的身體，都怪平時修行不夠。在大家感到力不從心時，朱七此刻忽然化成一隻成人大小的蜘蛛，選了一個位置，向天上吐出蛛絲，而後蛛絲成網，將那些東西罩在一處，毒液從她口中吐出，將所有蟲屍慢慢溶解，散發出令人噁心的臭味。


  董墨直接吐了出來，他尚不會自封五感，嗅覺因為體質改變太過靈敏，沒有暈厥已經很好了。而他們周圍也漸漸肅靜下，空氣中流淌著危險的味道。


  三人眼前出現了一個影子，手中拋扔著一顆紫紅色的晶珠。


  朱七現在只有面部還保持人的樣子，她冷冰冰得道「朱易。」


  的確是朱易，但感覺已和最初遇到時完全不同，全身陰險惡毒之氣四溢。


  那邊停住腳步，嘲笑似的看向他們「朱七，你連最原本的形態都化了，也是沒出息。」


  朱七不講話，瞪著他。江天在旁邊開口「是你設的陷阱？用生門氣息引誘其他蟲妖，然後用它們來養蠱？」


  朱易摩挲著那顆紫紅色珠子，語氣高高在上「它們活著也無用，資質太低，成不了什麼大器，不如來幫我。」


  說著眼中射出兩道兇狠光芒「朱七把自己保命的毒液都用了，看你們還有什麼辦法！給我一起來喂蠱吧！」


  朱七好像要上前與他一戰，江天卻擋住她，命令一般「董墨！帶著她退後！」


  「你內息都亂了，少逞強！」朱七沒有聽從。


  「退後！」江天瞪了朱七眼「不想被我打回原形的話！」


  朱七被他氣勢所鎮，呆立當場，等回過身，發現江天已經同朱易斗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