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繡球逼婚(下)
「岳丈大人,不對,曹知縣,您也在其中吧。」李天明這麼喊了聲,果然,他看到人群中閃現了那個熟悉面孔——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正是那位知縣大人。
他神情雖然有些訝異,可還是大體平靜,身上是和捕快差不多的衣服,下面露出自己紺藍色便服,面色稍微蒼白,不知是累還是其他。看著李天明,稍稍背過手「李公子。」
李天明站在那兒,微微一笑「曹知縣,想必令千金被悍匪所擄一事別有他情吧。」
曹知縣望向李天明,兩人對視幾秒后,他忽然浮上個冷笑「真是個聰明人,可惜了。」說著一抬手「死的活的都好,給我抓起來。」
其餘人聽此,便手持兵器,張牙舞爪衝上前。
李天明也不用仙法仙術,只憑近身武藝,也殺下他們大半,正這時,忽而聽到有幾人大喝,轉頭看,原是他們舉起了一塊兒大石,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在了李天明頭頂。聽著「嘩啦」一聲,石頭裂成粉塊兒,李天明卻還是穩穩站在那裡,血都沒有淌下半滴,當時眾人便懵了,如同看怪物一樣望過,李天明此刻騰身而起,飛腿踢過,一瞬間,剩餘七八人也仰面倒在地下。再看那曹知縣,發覺不好后,轉身飛奔逃命。
可等他跑得氣喘吁吁停下稍作休息時,發現李天明正站在他的前面,抬手摸著唇上小須,笑著道「知縣大人,去哪兒啊?」
「啊………………」一聲慘叫,曹知縣坐到地下。
曹梅玉,是他的獨女。幾個月前上山拜佛被悍匪劫走。這些都是實話。只不過,那所謂悍匪是他們所認之人,也是曹梅玉兒時定親的青梅竹馬。
「我那同鄉,因言獲罪,全家被牽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只他小兒逃了出來。我不敢收留,只好先讓他上山躲藏。後來小女知道,時不時與他私會。雖然不恥,可我卻也睜一眼閉一眼,哪知道他們那次被個不長眼的家丁碰見,為避免多事,只好借悍匪之名殺了了事。小女膽怯,那孩子也沒有心機,竟然不敢回來跟我講,兩人躲在山上幾個月不回家。事情也就暴露了,我只能繼續借悍匪名義編造下去。」
「所以,你是想借拋繡球的名義,引來個無依無靠的小子,將他引上山,趁機殺了,再讓你女兒的丈夫冒名頂替,入贅你家中,自此平安無事是嗎?」李天明替他往下講道。
曹知縣點點頭,看過來「你是怎麼察覺的?」
「普通捕快,雖然也是習武的練家子,但下盤不會如此穩健,可見這些人都是常年走于山林之中,恐怕都是曹知縣你花錢請的草寇吧。」
「不錯。」曹知縣看過他,露出個坦然神色「既然暴露,隨便你處置好了。」
「你一心疼愛子女,我本是可以理解,但你竟然為此而要殺害無辜,此事我不能處置,還是帶你回去,交於官府好了。」李天明說著,上前要抓曹知縣。
突然他感到一陣寒意傳來,立馬警戒轉身,手也按在了寶劍之上。
只看曹梅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他們身後,還是漂亮的五官帶著稍顯哀傷的神情「求你不要帶我父親報官。」她如此說著,一步步靠近過。
「梅玉,你快走,和你沒有關係。」曹知縣愛女心切,急急喊著。
「怎麼沒有關係,我夫君都被他殺了,父親也要被他帶走。」曹梅玉說著,臉上表情愈加陰險古怪起「怎麼會沒有關係!」說著大吼一聲,雙手指甲化作利刃,朝著李天明殺來。
李天明拔出寶劍,相擊而去。
只見風雲變色,草木黯淡。曹知縣尚不知發生什麼,還在喊著「梅玉,梅玉!」
李天明大聲喊道「你女兒入了魔!快閃開!它已經不是你女兒了!」
說著,曹梅玉已飛身至他頭頂,隨後掌中已有魔氣滿貫,狠狠朝他而來。
李天明單手劃出一道氣牆,同其撞擊一起,兩人同時向後倒退。李天明尚且無事,那曹梅玉卻是已經嘔出鮮血。
曹知縣喊著「梅玉……」不顧李天明阻攔跑上前去,結果,剛剛近身,便被自己女兒的手爪刺穿了身體,抽搐著死去。
「妖孽!」李天明大喝一聲,以劍指過「畜生!你父親為了你,鋌而走險!你竟然!」
「為了我?」曹梅玉看著自己死去的老父,冷冷笑著「當初是誰,為了所謂功績,出賣好友,害死我夫婿全家?又是誰?逼著自己女兒配合他演戲?繡球招親,不過就是想找替死鬼,掩蓋他之前截殺救災元寶的事情。」她後退幾步,用手撫過一課老樹樹身,忽然旁邊平滑山體開了一處洞穴。
曹梅玉冷聲道「那些元寶全藏在裡面。他不過就是想將一切推在你這個人身上而已。」
李天明並未上前查看,而是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不過無論如何,我都要斬妖除魔。」
曹梅玉望著他,猛地哈哈大笑,而後忽地身體慢慢化作一直巨大的烏鴉,翅膀間帶有鬼焰烈火,正是和之前清談大會下毒的張騰月一模一樣,翅膀扇合間有火球落入之前所謂藏寶的山洞,一切皆化為虛有。
李天明雖然也震驚不已,但因為有了之前經驗,不再冒然而為。
手掌中化出法器靈珠,與其斗在一處。
不過一炷香后,李天明面露疲憊神色,逐漸落於下風。曹梅玉的臉嵌在烏鴉胸腔之中,發出慘厲笑聲,接著朝他再次衝來,卻忽然發現動也不能。
李天明此刻將寶劍收起,雙手化作結界之姿,原他剛才趁打鬥時,步生蓮花,以腳做出天罡八卦陣,將對方魔物完全壓於其中。
「我殺了你!殺了你!!」曹梅玉凄厲喊著,但最終漸漸被八卦消融,隨著一聲「殺!」慢慢成為一灘血水,融於地間,而那些鬼火也與它一同消失不見。
李天明長長吐了口氣,同時聽到「師伯,師伯」的喊聲,原玲瓏善舞也找了過來,兩人自述本想在他離開后,偷偷跟過,不成想中了法術,昏迷些許時間。
善舞一眼看到死在旁邊的曹知縣,不免大吃一驚「師伯,這個……」
李天明望向他們,緩緩講出剛才發生的一切,之後望向玲瓏善舞,似乎想聽他們的看法。
善舞抿著嘴唇,緊緊皺眉。
玲瓏卻搖搖頭「孰真孰假,難以辨明啊。」
「是啊,一個是已死之人,一個早就入魔,的確不能分出。」李天明背過手,若有所思「只是,可能事情不只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