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不老泉水（下）

  趙無塵駭了一跳，幾乎說不出話來。聽真龍聲若洪鐘道：「這裡的確是不老泉水，你若依妖狗所言，取鯉魚鱗片同泉水一起服下，真的可以長生不老，你為何不試一試，而是直接放棄？」


  趙無塵眨了眨眼睛「長生不老有什麼好處？」


  真龍靜默了會兒，大笑起來「好處自然很多，為何修仙之人大多突破提升品階不能？概因他們雖有辦法循序而進，奈何壽命到頭，終須一死。」


  「那是仙緣未到……我若活了八千歲，還只能是個上仙，那才是生不如死……而且我師兄到時候也死了，都沒人陪我了……我看這長生不老才是天大的笑話。」趙無塵用個玩笑口氣道。


  真龍又笑「你這個人真是有意思，我看你剛才還面露驚恐，現在怎麼不怕我了？」


  趙無塵道「我剛才那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現在平靜下來，有什麼害怕？」


  「雖龍是吉獸，卻也惡相……你不怕？」


  趙無塵笑道「惡相不惡相我是不知，反正剛才我救小鯉魚時候看著挺可愛的。」


  「你怎麼知道剛才的鯉魚是我？」


  趙無塵乾脆坐起來「都說鯉魚躍龍門……既然是鯉魚，馬上又有龍，豈不顯而易見？」


  「哈哈哈哈……」真龍再次大笑，聲音大到天地都要搖晃。


  趙無塵只好堵住耳朵。過了會兒真龍收住笑容，將人放置在安全地方，這才緩緩道「我守護這不老泉水幾千年，後來被魔界所發現，雖我拼盡全力卻不能講他們全數擊敗，只能勉強做出結界不讓污穢接近，而它們也趁機把我退化為鯉魚。」


  「所以？那封印是你自己做的？」


  「最里一層的確是我做的……後來有妖狗打了泉水主意，被魔界發現，又用它做結界眼，再壓了一層結界，以免其他人被吸引來。畢竟魔界得到不的神物，它們也不希望別人得到。」


  「只滄桑巨變，泉水已經沒了神跡，我也該回上古神界了。」真龍低頭看著趙無塵，忽得張開嘴，滴出碩大幾滴口水在他旁邊土坑裡。


  「龍涎？」趙無塵皺皺眉「我要它沒用的，你就算還我人情，也該問問我要什麼啊。」


  真龍笑著「你怎麼知道沒用？你幫我再次飛升成龍，這是大大的仙德，我怕你馬上就要提升品階了。」


  「什麼？」趙無塵一愣，忽然發覺腳邊驟然出現不該見到的汪洋之水。


  真龍卻已搖擺飛上天「但恐怕你要替我承受鯉魚躍龍門化身之痛了。」消失在天際之中。


  「等等……等……」趙無塵話音未落，腳邊的水變成一個水泡將他全部包裹住。


  趙無塵急忙閉息應對，可這個樣，真氣俱已凝固不動，不能再為其所用。所以不多久他感到這薄薄一層水泡彷彿煮沸般將人困在其中，皮膚先是紅腫，繼而一片片好像魚鱗似的被刮落，不多久四肢已經血肉模糊，趙無塵忍不住劇痛，想要用真氣覆蓋全身，但真氣一動，鼻息不停，水又嗆進來，胸口彷彿被巨石壓碎一樣疼痛。這兩個選擇，哪一邊都是死路一條，讓人痛苦萬分。趙無塵掙扎幾下，終於真氣大亂，慘叫著滾在地上，已經沒了求生慾望，只想速死。這時候，他感受到手邊一絲粘稠觸感，原來剛才亂動中，他跌在之前真龍流下的龍涎坑中，而水泡碰到龍涎就急速化為雲霧消失一塊兒。他的手已經能從中探出了。趙無塵見狀，趕忙伸手去抓摸龍涎往自己這邊塗抹，不多久終於將水泡全部除掉。


  但他全身鮮血淋漓，有的地方已經血肉都化開，能見到其中白骨，宛若一具死相可怕的屍體了。趙無塵顧不得那麼多，現在整個人都陷進之前的龍涎坑中，稍微半蹲，沒過頭頂。然後全身痛楚之中慢慢有了些涼意，骨肉好像開始重生。不過趙無塵無法再感知餘下，因為他承受不住劇痛，暈死過去了。


  人清醒過來時，趙無塵發現全身都浮在半空，這是靈仙之力，無根無重。他現在已經是靈仙品階了。不過因為適才可怕的渡劫，他沒有感到很興奮，只輕輕落地。扶住旁邊大樹，抬起雙手，看著皮膚什麼都全數長好，又摸了摸臉，也是無恙，這才輕輕吐出口氣「還好還好，否則嚇到李大喜。」臉上這才稍微露出點兒激動的紅色「啊，老子是靈仙了！這麼天大的好事！李大喜怎麼不在我身邊呢！」


  趙無塵又亂七八糟自我慶賀了一陣后，才漸漸平復心情，品階提升全身無力，需要休整一段時間，他看來是沒有辦法再去尋人了。早知道剛才問問那條龍，看沒看到師兄就好了。果然還是有點兒害怕的，否則怎麼能將這事忘記。趙無塵又埋怨了自己一陣。


  最終，趙無塵沒有找到清凈和簡羅白，自己走出了魔山。不過他想了，自己都能安全離開，想來那二人更沒問題。說不定也是遇到什麼機緣，一同晉陞，到時候他們一樹菩提就風光了，有兩位仙家晉陞靈仙。想到這裡，趙無塵忍不住笑了聲——姓陸的，讓你囂張！終於比你傾盡天下厲害了吧！


  他回到一樹菩提是快半個月後的事，趙無塵真氣尚未固住，又為了趕路耗費不少，所以還是很虛弱，站在台階下望著個掃地的小徒弟「小西瓜！還不下來扶扶我！」


  小徒弟看到是他，趕緊跑上前「師叔你回來了！掌門呢？沒和你一起嗎！」


  趙無塵心一沉，想著怎麼清凈還沒回來，但又安慰自己說可能真的也是品階晉陞，耽誤工夫，便故作輕鬆，伸出指頭彈了小徒弟的腦門「掌門有事兒，過幾天才回，怎麼，我自己回來不行嗎？你不高興？」


  「沒有沒有……」小徒弟捂住腦門趕緊否認，想著平時師叔就脾氣不好，但有掌門壓著還能過日子，現在掌門沒回來，師叔自己回來，那豈不是……他哭喪著臉，卻在靠近時候，大喊一聲「師叔你是靈仙品階了！」


  趙無塵笑道「臭小子眼力不錯。」


  「啊啊……啊啊啊啊……」小徒弟大叫著往台階上跑去「師叔回來了！師叔已經是靈仙了！師叔回來了！師叔已經是靈仙了！」


  「小西瓜！」趙無塵叫著「小西……倒是扶扶我……算了……」他一嘆氣，自己抬起沉重雙腿走上台階。


  人剛進入一樹菩提大院，看著一片弟子在兩旁齊刷刷拜賀「恭喜師叔晉陞靈仙！」


  「哦哦。」趙無塵有些不知所措，在道賀聲中穿過人群。


  當年一個散仙如今竟然率先升至靈仙品階，眾人私下不免一番感慨。而趙無塵則在路過清凈所住之地時，稍微駐足：李大喜……清凈師兄，你倒是快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