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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死兩茫茫

  遠看沒有人,到了牧場才發現,這裡駐紮了至少千人的匈奴兵,而他們正是準備從西南方繞過去,偷襲琪岳之城的前鋒探路部隊。


  張騫等人就這樣被俘虜了,匈奴人起先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從他身上搜出的御詔和漢節說明了一切。


  匈奴人並沒有為難他,因為西域的匈奴人都知道張騫已經娶了一位都尉的女兒,成了匈奴人的女婿,於是派了一隊人將張騫送往龜茲國,去見他的妻兒。


  途中,張騫得知了這支匈奴兵的目的,他心急如焚,在一個夜晚製造機會,讓身邊的同盟軍侍衛偷偷的逃跑出去,趕到琪岳之城向岳風報信。


  計劃成功了,三名原同盟軍侍衛從匈奴人的看守中逃跑,偷走了快馬,連夜向琪岳之城趕去。


  此時的岳風沉寂在同盟軍失敗的痛苦之中,這一戰徹底毀掉了苦心經營多年的成果,不僅根據地被毀,各地的地下組織也遭受到破壞,兵力損失更達五萬,同盟軍被迫轉為了戰略防守,剩餘的三萬部隊全部撤回到蒲梨國與琪岳之城。


  岳風知道匈奴人遲早會找到契約之城,於是動用所有力量,在兩條河流旁修建城牆,在這個冷兵器作戰的年代,城牆是最好的防禦措施。


  就在城牆即將修建完成的時候,跟隨張騫的三名侍衛逃了回來,他們帶來了重要的情報,也將張騫的經歷告訴了岳風。


  真的如此啊,事實與歷史的記載果真如出一轍,張騫終究遭受到了第二次囚禁,不過他不會再待多久的,到了明年將會是一個轉折點,因為軍臣單于就會病死,匈奴王庭陷入大亂,不僅張騫可以成功逃離返回長安,自己的同盟軍也可以開始反攻了。


  想到此後,岳風的心情大好,對前景充滿了光明,他召集了手下開始商議如何應對前來偷襲的匈奴人。


  最後,綜合意見,岳風派出了莎車國原國王(此時的莎車國又遭淪陷)康,率軍一萬從琪岳之城入南,在南方荒無人煙的高原上伏擊敵軍,同時派出疏勒國最偉大的將軍米耶薩,率軍一萬協防蒲梨國,米耶薩自從疏勒國被匈奴佔領后加入了琪岳同盟軍,他是一位軍事天才,如今成為了盟軍最得力的將領,最後留下一萬兵力駐防琪岳之城。


  幾日後傳來捷報,康大破匈奴兵,全殲來敵,俘虜了匈奴的兩名千夫長,獲得牛羊戰利品兩千頭。


  然而岳風卻並沒有多少喜悅,因為這只是一場小捷,縱觀整個西域形勢,同盟軍處於非常不利的地位。


  這一天,岳風獨自一人坐回到自己的茶室里,這一次他喝的是產自大漢國的綠茶,是從大夏國帶來的。


  進入而立之年的岳風,心中的浮躁逐漸被沉穩替代,他學會了一個人思考,每當心中不快之時,他便會獨自一人到這裡飲茶。


  不過今天,卻有另一個人進到了茶室,她就是岳風的妻子琪琪格。


  「岳大哥,我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居次有了下落。」


  岳風內心猶如雷擊,猛然一震,手中的茶杯差一點掉落在地,兩年了,整整兩年了,自己始終在尋找居次的下落,今天終於有了消息。


  他深吸口氣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動,走到琪琪格面前,親吻了她的額頭問道:「她在哪裡?」


  琪琪格揚起俏臉,吻了丈夫的嘴唇道:「居次隨同右谷蠡王返回雲中時,遭遇到了左谷蠡王派出的殺手伏擊,全族大部分人慘遭屠戮,居次在家將的保護下向東而逃,幸運的逃進了我奶娘家的牧場,奶娘從居次那裡得知我在琪岳之城,屢次派人來給我送信,可是信使找不到這個地方,均無功而返,直到今天,他們才找到了這裡。」


  「啊,居次,她怎麼樣了?沒有事就好,沒有事就好。」岳風砰砰跳動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她就在下面,她來了,她終於見到了你?」說這話的時候,琪琪格已經淚流滿面,聲音嗚咽,岳風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個箭步向外衝去。


  琪岳之城的大門外,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垂首而立,她的手中捧著一個精美的盒子,盒子是用白玉雕成,外鑲金制雕花,盒子上還寫著幾個彎彎扭扭的文字。


  「阿奴?」岳風從城堡中走出來,認出這個女子就是居次的貼身丫鬟阿奴。


  「岳大哥,我終於見到你了。」阿奴看到岳風以後已經是泣不成聲,跑到岳風跟前,失聲痛哭。


  「這個玉盒,這是?」岳風已經猜到了什麼,聲音有些失聲。


  「居次日日夜夜念著你,終於相思成疾,一病不起,十天前她離開了人世,臨走前囑咐我將她的骨灰帶給你,生前她沒有見到你,死後她要葬在這裡,這樣就可以每天看到你,日日夜夜陪伴著你了。」阿奴說完之後已經哭成了個淚人。


  什麼是心痛,什麼是心如刀割?岳風真正的體會到了,他顫抖雙手接過裝著居次骨灰的玉盒,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仰天一聲悲鳴,翻倒在了地上。


  八月的天氣,正直炎熱之時,琪岳之城的天空中竟然飄下了雪花,將大地鋪上一層銀裝,氣溫驟降,人們紛紛回家翻出棉裘穿上。


  琪岳之城的一間房內,岳風悲傷過度而昏迷不醒,琪琪格、寶兒、鳳兒、沖兒、康、阿奴、張舒、王亮等人,都在焦急的等候從桑慕家族請來的醫者。


  最後,桑慕老者竟然親自帶著醫者趕來了,好在岳風身體根基穩固,只是悲傷過度迷了心神。


  休息了一天之後,岳風終於睜開了雙眼,服侍他的琪琪格突然發現,自己的丈夫竟然雙鬢如雪。


  欲哭而無淚,岳風為什麼如此痛苦?因為他認為居次是他害死的,如果不攻打于闐國,右谷蠡王就不會遭受奸人暗害,居次就不會逃亡河西走廊。


  如果自己在那個纏綿的夜裡留下居次,將她帶到琪岳之城,此時,她的笑聲一定會迴響在城堡之中,可是如今她卻化作一縷清風,消散在這天地之間,只留下一盒潔白的骨灰,給了自己一生的悲痛。


  美麗的身影在岳風眼前浮現,他出現了幻覺,將琪琪格看成了居次。


  「啊,居次,你來了,你來找我了,你知道岳大哥心中多麼後悔嗎?我要帶你走,將你帶到屬於我們的城堡,這裡沒有戰爭,沒有痛苦,這裡是我們的家,我的居次,我愛你,我要為你每天講述傳說的故事,為你唱歡快的歌謠,讓你的心永遠在我的懷抱…」


  琪琪格哭了,她脫掉身上的衣服,鑽入丈夫的懷抱,親吻著他的臉他的唇,她無法代替居次來撫平丈夫的心傷,只能用自己的身體代替居次,給丈夫一絲靈魂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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