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力斬十將
酸棗大營外面,華雄橫刀立馬,蔑視前方數百名如臨大敵的士兵。
「怎麼還不見有人出來,偌大的酸棗,難道沒有一名武將敢出來應戰嗎?連出來的膽子都沒有,爾等還不如快回家種田,莫在這裡丟人現眼了。」華雄不耐煩的大聲譏諷道。
「華雄宵小,莫要囂張,讓某來斬你於馬下。」俞涉騎乘一匹黑色駿馬從酸棗大營裡面沖了出來。
華雄只看了俞涉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完全沒將他放在眼中,淡淡道;「某刀下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華雄狗賊,記住了,斬你的是淮陰俞涉。」俞涉冷聲道。
「俞涉,沒聽過。無名小卒,就讓你三刀。三刀之後,就拿你的人頭來為某的殺戮展開血腥的開端吧。」華雄狂傲道,身為西涼軍第一勇士,他當然有驕傲的資本。
華雄的話徹底激怒了俞涉,再也忍耐不住心頭的怒火。只見俞涉雙腿一夾,黑馬猛然躍出朝華雄衝去。
「華雄狗賊,吃某一刀。」一聲暴喝之後,俞涉高舉起長刀迅速的從上砍下,刀風呼嘯,力道勁猛。
華雄並不閃避,只是簡單的握刀朝前抵擋。
「鐺」
華雄輕而易舉擋下了俞涉的奮力一刀。
「你就這點力氣嗎?」華雄不屑道。
俞涉臉色漲紅,額間青筋密布炸出,雙手用力的拿住了長刀。
「華雄狗賊,納命來。」俞涉破口道,雙手的力量在這一刻盡數灌輸進了長刀里,以超乎尋常的速度急電般劈向了前。
華雄眼裡起了一點變化,但依舊沒有放在心上。面對俞涉的暴怒一刀,他毫無花哨的甩刀出去,在俞涉驚詫的眼神里又接下了他的攻擊。
「有點力氣了,不過想殺某還遠遠不夠。第二刀之後,還剩下最後一刀。希望你好好把握你唯一的、最後的活命機會。」華雄漠然道。
俞涉握住長刀的雙手隱隱作痛,他在剛才的反震中差點就握不住長刀了。此刻聽著華雄的話,在看到他一副渾若無事的模樣,心裡不由得起了一絲慌亂,自己好像並不是他的對手。一起了這個念頭,先前的豪情頓時消散了大半。再握著長刀,卻怎麼的也提不上去了。
看到俞涉久久沒有動手,華雄虎目一睜,威嚴吼道;「連刀都不敢砍出,就你這窩囊樣也配征戰沙場。只要你現在下馬跪下求饒,某可以饒你一命。」
驟聞華雄的話,俞涉精神一震,剛下去的怒意瞬間又如岩漿一般噴湧上了頭頂。在拔地而起的萬丈意氣支撐下,俞涉怒吼了一聲,面目猙獰扭曲的握緊了刀。又一次爆發出了超出自己極限的力量,狠狠的斬向了華雄。
華雄見狀嘴角上揚,知道自己的激將法起了效果。眼中也湧起了一抹戰意,提刀擋向來勢洶洶的長刀。
「鐺」
「怎,怎麼可能?」俞涉失聲道,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華雄。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使出了超過平時的力量,可為什麼還是沒能殺死華雄。
華雄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俞涉,臉上儘是失望之色。
本就是靠著一腔怒氣支撐著的俞涉此時觸及到華雄譏誚的眼神,精神轉瞬變得萎靡不振,如同漏氣的水袋,乾癟空曠。
「三刀已過,記住,下輩子別當武人。」話音剛落,華雄座下駿馬立即衝刺了起來。
在俞涉驚恐的瞳孔里,那把不斷放大的長刀根本不給他一點反應的機會就已經劈在了他的腦袋上。
一刀兩斷,俞涉的身子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漫天儘是飛濺出來的鮮血,場面好是血腥。
華雄神情冷漠的收回刀,一手將沾滿血的長刀插入了地面,厲聲朝前喊道;「關東軍,還有誰敢來殺某?」
被華雄囂張的氣勢震懾住了心神,最前面的數百名士兵竟齊齊往後退去,他們都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夠將人劈成兩半的人。
「報,俞涉與華雄戰四合,被華雄斬了。」一名身材矮小的漢子上前來報,他不敢說其實俞涉只一刀就被華雄殺了,怕掃了袁術的面子,所以就說了個四回合。
眾人心驚,沒料想華雄這般生猛,只四回合就斬殺了一名武將。
「哼,豈容華雄一介莽夫在此放肆。郝鄂,替我斬了華雄。」一名體型微胖的中年男子氣急道。
說話的正是東郡太守橋瑁,他是此次討董聯盟的發起者。此時眼見華雄在外逞凶,難以再坐住了。要知道郝鄂可是他東郡能排進前五的猛將,他親自見過郝鄂一人衝進數百名的黃巾賊群里大殺四方,無一人能夠抵擋。他對郝鄂的武藝很相信,心情當下好轉了許多,似已經見到了不久后郝鄂提著華雄人頭進來的場面。
「太守放心,看某去斬華雄回來。」一名身形纖長的高瘦漢子聞言就朝外面走去。
沒多久,還是那名來報之人。不過這時蘇記的臉色略顯尷尬,遲疑了一下,道;「報,郝鄂,也被華雄斬了。」
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又有一名武將被華雄殺了。
橋瑁神情不大自然,他剛才說了大話,轉眼間郝鄂就被殺了,臉上頓時蒙上了一層陰霾。他不明白,殺黃巾賊如屠狗的郝鄂怎麼就敗了。難不成,華雄有三頭六臂不成?
「范健,替我去斬了華雄。」陸續有兩路諸侯麾下武將敗於華雄之手,兗州刺史劉岱也不好在一旁觀看了,也指揮手下武將出戰華雄。
當第十位關東軍武將死於華雄刀下后,在場的諸侯們的臉色沉鬱的比陰天還冷。好在華雄沒有在繼續挑戰了,不過卻揚言明日再來,著實讓眾人感到氣憤。
「可惜吾上將顏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懼華雄!」袁紹憤怒道,說完這句話后,他便生氣的甩袖離開了。
華雄雖強,但他可不相信關東軍十八路諸侯麾下就真的沒有能夠與之一戰的武將。一個個都藏私,自然也就讓華雄出盡了風頭。他想看看,他們準備藏私到什麼時候。好戲,才剛剛開始。接下來,才是最有趣的時候。
……
落日西斜,沒有烏雲的遮蔽,給酸棗大營染上了一層紅暈。
趁著黃昏,袁瀾走進了許攸的軍帳。
「許先生。」袁瀾恭敬的喊道,不管聚會上的事情是不是許攸做的,表面上的禮貌還是該有的。
許攸放下了捧在手上的書卷,面帶微笑的長身而起,道;「二公子,可有什麼要緊事找攸。」
「許先生,瀾還真有一件事需要幫忙。請問,許先生麾下可有會模仿他人筆跡之人。瀾,有一封信,需要他偽裝一下寄出去。」袁瀾平淡道。
許攸眼睛一眯,心思飛快的轉動了起來,問道;「二公子,你想模仿誰的筆跡?又想寄給誰?」
「沮授,潘鳳。」
許攸一怔,眼中閃過了一絲狡黠的光芒,似有所明。
「若是二公子相信攸,這封信就由攸替你寫吧。」許攸沒有問袁瀾信里要寫什麼。
「許先生肯幫忙,那就太好了。」袁瀾也沒有給許攸說信中該寫什麼內容。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本就不用多說。
「對了,還有一件事想請許先生幫忙。」袁瀾又道。
「二公子,請說。」許攸現在很樂意幫袁瀾的忙,凡是對袁紹軍有益的忙,他都願意幫。
「誰能斬殺華雄,自然將是關東軍第一武將。瀾想許先生,在關東軍諸侯營帳中放出這句話。許先生,可有問題?」袁瀾道。
許攸笑著道;「些許小事,會有什麼問題。」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
「二公子,南陽的獼桃味道鮮。攸侄兒今日已回了南陽,若是想吃可命他帶些過來。」許攸忽然道。
袁瀾瞬間明白許攸話里的意思了,許攸這是在告訴他,許平已經被他貶斥回南陽了,這就是許攸給他的解釋。許平只是個無足輕重的棋子罷了,袁瀾才懶得在他身上多浪費時間。對於這個結果,他也就接受了。
「那太勞煩令侄了,他日有空,瀾可跟許先生一同前往南陽在細細品嘗獼桃的滋味。」袁瀾話里表示揭過這件事。
「唉,若是攸的侄兒有二公子一半聰明就好了。可惜了,不夠沉穩。老是想著做跟四公子朋友逢項一樣從龍之臣的美夢,一天到晚就知道辦聚會,一點都不夠踏實。」許攸看似無心的幽幽道。
袁瀾瞳孔乍然一縮,他從許攸話里分析了很多信息。
首先是那四個字,從龍之臣。袁紹是主,其餘皆是臣,能夠幫助袁紹之子登上主位的便是從龍之臣。逢項他想做那個從龍之臣,看來他選中的是袁尚(袁尚是劉夫人的第三個兒子,在袁家是四公子。)。連許攸都知道逢項有這個心思,那是不是意味著逢項的父親逢紀支持的也是袁尚。
袁紹逃離董卓勢力範圍時,與逢紀、許攸同到冀州。袁紹甚為賞識逢紀的智謀而重用,他是目前袁紹軍謀士方面唯一能夠跟許攸相抗衡的人。若是有逢紀的支持,袁尚未必就沒有爭位的機會。
看來袁譚的位置也不是固若金湯。
其次,許攸是在告訴袁瀾聚會之事跟他無關,許平是因為想做袁譚的從龍之臣才得罪袁瀾。
最後,知道的是聚會的舉辦者是逢項。逢紀派系的人,在袁瀾出現的時候突然舉辦聚會,其目的很顯然。只不過他們想做的事情,先被許平搶先了而已。
「許先生,不經歷風雨怎麼成長。總有一天羸弱樹苗也會有參天大樹的一天,未來的事又何須擔心。瀾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袁瀾知道許攸為什麼告訴他這些,有些東西,需要慢慢藏在心裡。等將來實力積蓄夠了,就該付諸行事了。
許攸點了點頭,他該說的話已經都說了,袁瀾該知道的也全都知道了,剩下的就不關他的事了。
背鍋,這種事情,他才不會做。
他喜歡做的是,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