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禁區
夜晚，在大樓倒塌留下的廢墟中，羅薩如噩夢初醒般的睜開了雙眼。
「這裡是！呲！····好疼··」
他的身體全被壓在廢墟中，空氣中依然留存著灰土的氣息，他試圖去挪動自己的身體，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是被水泥石板壓死的。
『我到底昏睡了多長時間···糟了，麟現在估計已經被帶走了····』
羅薩的身體上方被一個水泥板罩著，廢墟沒有完全壓在他的身上，但左手臂被一個鋼筋穿透，因流血過多現已失去了知覺。
「我得想辦法呢出去···」
羅薩將手放在自己上方的石板上，準備用氣流的衝力將石板推開。他只有一次機會，如果第一次的氣流衝擊沒能有效地炸開一個開口，廢墟毫無疑問的會全部塌陷下來。
『算了，只能賭一把了！』他現在並不知道自己埋得到底有多深，如果有幾乎一半的廢墟都壓在自己頭頂，那即使羅薩再怎麼用力，也不可能炸出一條出口來。
他先用槍打斷了插在左臂上的鋼筋，只留下一小節插在手臂上，強忍著疼痛包紮完傷口，羅薩將右手握拳，擋在自己的面前，似乎已經做好了隨時可能會塌方的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體上方的那個石板上。
「音——爆！」
······
另一方，麟在模糊的意識中聽到了再次聽到了那個女孩的聲音。
「救救我···」
『這個聲音···到底是···』
······
肩膀上傳來的疼動感將麟從模糊的意識中拽醒，他睜開雙眼，發現眼前一片漆黑，並且周圍的環境有些過於安靜。
「已經是夜裡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麟整理著自己思緒，現在他腦子裡很亂，白天發生的事就好像是一場夢一樣，隱隱約約的浮現在自己的記憶里。
「我們終於見面了，麟···」此時，麟身前的不遠處，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子的聲音。
「是誰？！」
「來人，把夜幕解開。」
忽然，像是迷霧散去一般，麟的眼前慢慢變亮，他看清楚了周圍的環境，像是一個小鎮一樣，雖然都是簡陋的平方，沒有任何高層的建築，看上去並不是很舊，應該一直都有人在住，麟自己依然被鎖鏈束縛著，小鎮的中心有一個小型的廣場，在廣場中央有一個高大的石柱，麟被死死地拴在石柱上不得動彈。
『這裡是哪？我怎麼被帶到這裡了？』
在麟的四周，無論是店鋪還是房屋都沒有亮燈，空中也看不見一隻鳥兒的身影，抬頭看月亮的位置，現在應該才剛天黑不久小鎮中不可能一個人都沒有，麟總覺得這個地方有哪裡不對。
幾個黑影站在地面上，可能是因為剛剛被解開術式的原因，麟現在還看不清地面上的情景。
「視線還沒有恢復對吧，沒事的，這只是印術中的夜幕罷了，可以讓人在夜裡暫時失去視覺的一種術式，羅薩應該已經給你講過有關契約者的事情了吧，多多少少你也應該能聽懂我在說什麼，並且，你也應該能明白你現在的處境！」
『這個聲音怎麼這麼熟悉，到底是誰？』聽到這個聲音后，麟莫名的感到有些討厭。
「你到底是誰！抓我到這裡來到底要幹什麼？！」
「嚯嚯嚯，原來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本以為你早都已經了解，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愚鈍啊，嚯嚯嚯····」聲音的語氣很輕蔑，似乎完全沒有吧麟當做一種威脅。
「我就是羅薩的主人！安德·莫米迦，一名默默無聞的神父罷了，呵呵」
「什麼！你就是莫米迦！」
麟開始漸漸的濾清了事情的前後順序，在想到羅薩被壓在倒塌的大樓下時，心中不由得開始有些擔心。
這時，麟的眼睛開始慢慢的適應了只有月光的環境，他看清了眼前離自己最近的這個人，
一身黑色的教堂禮服，鼓起的肚子將衣服緊緊的撐起，高大肥碩的身體給人一種行動緩慢的視感。
『這個人就是羅薩說的大boss？除了給人一種老奸巨猾的感覺外，看樣子也沒有什麼實力么····僅憑外表，甚至還沒有之前來的那個人有威懾力。』
正當麟這樣想時，月光從雲的縫隙中透過，照射到了地面，神父腳下的一塊塊黑色的斑跡，引起了麟的注意，與其說是灑在地上的水，倒不如說更像是血液幹了后的樣子，麟不禁打了個冷顫，此時的他才注意到，這及其安靜的小鎮到底存在著怎樣的詭異。
麟回想起羅薩在第一次在酒館提及這位神父的時候，那種不安和無奈的表情，感覺事情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這個神父一定有什麼令人畏懼的點。
『話說，羅薩還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們神父的契約能力到底是什麼···真不知道現在羅薩怎麼樣了····』雖然親眼目睹了大樓的坍塌，但麟依然還是覺得，羅薩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終結掉。
地面上一共有四個人的身影，除了年邁的神父外，其餘三個人都是正值青春的年輕人，麟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了對這個世界的憎恨，同時也不難理解為什麼神父會成為羅薩眼中的目標。
白天來找麟和羅薩的那頭『公牛』，沒有出現在神父身邊，應該潛伏在這片區域的其他地方，也就是說，這裡至少有五個人···
麟忽然感到自己逃出去的希望接近是零，畢竟就光一個『公牛』他們白天的時候都解決不了，談何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與他們對抗。
神父看著麟「我很好奇你是通過什麼方式，讓羅薩忍耐了近六年的叛離之心終於崛起的，還是說，你的身上有什麼他值得用命去賭的東西？我可不認為那個羅薩是個肯冒風險的人。」
「什麼？六年！」麟驚嘆道，他無法現象，一個人是如何在一個自己怨恨的人手下，忍氣吞聲度過這麼久的時光，若換做是自己，即使是死也不會聽從任何人發給自己的指示！
麟有些為羅薩打抱不平，同時又從神父的話中聽出了破綻。
『難道神父還不知道有關我的事？不，應該是還不知道我是『複位』契約者的事···』他很快的意識到了這一點，但眼前最關鍵的，還是如何成功的離開這裡。
「呵呵····我也很好奇你為什麼會惹上我，我只想說你做了一個錯誤中的錯誤決定！要來找你不是因為羅薩，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值得羅薩去背叛，他從來沒有順從過你！」麟故作鎮定的回絕著神父的話，一想到為了抱住自己而被壓在廢墟下的羅薩，麟就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慚愧。
「所有組織以外的契約者都要從這個世界消失，這是神明的旨意，我可對你這種小配角不感興趣，真想不通你有什麼值得羅薩去託付的···」神父無奈而又輕浮的表情讓麟非常的惱火。
「我也想不通像你這種垃圾有什麼值得羅薩去執著的！盡然忍了你六年！羅薩也是夠出息的！換做我你在就沒了！」麟大喊道，在聽到「神明」這個詞的瞬間，內心忽然產生一種說不出的憤怒。
「神明的旨意？難道你腳下的鮮血也是神明的旨意么？！」麟再次怒斥道，他拚命的掙扎著，試圖擺脫身上的鎖鏈。
「鮮血？哦！你說這個，不好意思啊，雖然類似的事情我們確實做過，但這次真的不是我們的傑作。」神父笑著說道，彷彿這種慘無人道的場面對他來說，就如同兒戲一般。
「什麼！你竟然說傑作？！」麟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理智已開始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
「這裡是政府特立的一個禁區，原來的名字叫麥賽格，前不久因為一個神秘事件使得村裡的人全部死光了，為什麼要說傑作呢？那是因為，現場除了滿地的鮮血外，沒有一具屍體！哈哈哈哈····」略帶欽佩的口氣給人一種向同僚致敬的感覺。
麟再也無法忍受自己心中壓抑的情緒，他也真正想通了，為什麼羅薩不惜堵上性命，也要殺了眼前這位無恥的神父。
「——啊！！！」麟怒吼著，他使出全身力氣，鎖鏈在他的掙脫下嘎吱作響。
麟的聲音響徹整片山谷，山林深處，在一片死寂的湖邊，一隻喘息的野獸忽然將頭抬起，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尼···尼古拉斯····」
下一個瞬間，這隻野獸化作一篇虛影，消失在寂靜的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