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回歸西斯窟

  假期比夏樂想象的還要來得快。


  這一天，初雪在夜間降臨，「無形蒼穹」在所有人熟睡的時候悄然關閉，迎接白雪落入帝諾市的每一個角落。


  清晨的時候，整個帝諾都被覆蓋上一層潔白的「薄紗」，天氣驟然轉冷，每一個出行的帝諾貴族都披上用色彩斑斕的昂貴魔獸皮製作成的寬大風衣。


  雪仍然在繼續下著，沒有『無形蒼穹』庇護后射下來的陽光似乎變得格外清爽。


  街邊，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打開店門，微微的呼出一口氣來。——白霧般的氣息順著冷風向遠處飄散，他笑眯眯的一邊搓手一邊望了望天，然後轉身從店裡取出一個打折的牌子來。


  像他這般的商鋪有很多，這是初雪祭的傳統，無論是這樣的小店還是大的商場都會如此。


  楓葉大道上，一輛插滿了鮮花與綠葉以及五顏六色裝飾的「車」緩緩駛過，像這樣經過改造的車還有很多，在初雪祭的中午，這些花車將緩緩圍著整個帝諾轉圈，每一輛「車」都代表了帝諾的一個勢力。


  這些勢力有大有小，但統統會在今天通過花車做出一次極佳的宣傳來。


  楓葉大道偏南有一處佔地面積極大地廣場——開拓者領地。這個能夠容納數千人的廣場，在兩百年前曾經是帝諾市的核心地帶，但經過時間的推移，「無形蒼穹」與城牆的建造后，城市面積初步確定，重要建築設施完善，這裡反而空蕩下來。


  為了紀念末世文明結尾——帝諾市開拓者們的功績，矮人大工匠們將這裡打造成了廣場，並將每一位帝諾開拓者們的名字統統印刻在了廣場的石板上。


  廣場的後面，是帝諾聖殿所在。這是整個帝諾中最代表力量與權威的建築。宛若史前時期遺留油畫中宮殿般的帝諾聖殿里，坐鎮了整個帝諾市最強的三大騎士團。


  當魔獸入侵時，聖殿的騎士團將會在開拓者領地集結，然後立下守護城市的誓言。


  在今天——初冬祭的時候，這裡將會為了迎接這個節日迎來盛大的活動，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會在此地歡聚。


  這個活動會一直持續到凌晨。


  午夜之時，他們將一同仰望夜幕，靜靜地觀看「無形蒼穹」再次開啟。


  而這一切，都跟西斯窟的居民沒有任何關係。


  夏樂與李靜靜地坐在計程車的後座上，瞧著被白雪覆蓋的景象慢慢從窗戶外略過。


  窗外，一座大橋正漸漸出現在兩人面前，橋下，是死寂且深不見底的湖水。在橋的另外一端，是一個湖心島。


  「到了。」前座，司機小心翼翼的將車停在橋前，帶著顫音道。


  敢去西斯窟的一定不是常人，他必須小心對待。


  付過錢后，夏樂與李提著行李下來。身旁，計程車發出轟鳴，隨後飛快駛離。


  「至於這麼怕嗎？」夏樂嘲笑道。


  李仔細的瞧著大橋，沒有說話。


  橋上，有五名手持激光武器的扈從架設了隔離帶，任何膽敢從西斯窟離開的人，都會受到非常嚴格的檢查。


  在他們身後，大量的汽車殘骸毫無生機的停在通往湖心島的大橋，橋上安安靜靜，連一個活物都沒有。


  汽車殘骸並不是沒有經過清理，這些「死屍」很明顯被人為的掃蕩至道路兩旁，僅留下一條小道供車通過。


  當然，能通過這裡的車非常少，這幾年來，除了按時傾倒垃圾的垃圾車以及死囚車外，恐怕也只有幾個月前，給夏樂與李運送快遞的車輛通過。


  「我們離開的時候還沒有扈從看守吧？」夏樂皺眉道。


  李搖了搖頭。


  「他們是深怕消息走漏，引發西斯窟居民的反彈啊。」」夏樂譏諷道：「哼，區區五名扈從，議會倒也真看得起西斯窟啊。」


  「不，這五個扈從只是借口。」李冷冷道：「一旦西斯窟真的朝這些扈從動手，他們不就更有理由清理西斯窟了。」


  夏樂冷冷的注視著不遠處的五名扈從，明明聽李這麼說，但右手依然摸向左手食指的漆黑指環。


  「走吧，先回去。」李推了夏樂一把道。


  「去西斯窟幹什麼的？」


  扈從見夏樂與李走近，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


  「參觀一下。」李笑眯眯道，同樣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進入西斯窟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五名扈從也沒有刁難兩個帝諾騎士學院的學生，很輕易的便放他們進去了。


  但想要從西斯窟出來，除非是夏樂與李這樣考入騎士學院，否則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西斯窟只許進，不許出，這一貫是所有帝諾人都知道的事情。


  ——更準確的來說，西斯窟只允許被貴族看中的奴隸出來。


  至於其他西斯窟的居民，在西斯窟那樣的環境里自生自滅，便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橋上很冷，有冬天的冷風夾雜著雪從湖面上吹過，然後猛烈地襲向夏樂與李。李的肉身強度一般，他不由得縮了縮腦袋，然後將身上穿的厚重棉衣裹得更緊了。


  略微感應了一下風吹來的方向，夏樂又瞥了瞥顯得瑟瑟發抖的李，默不作聲的走在他前面。


  ——擁有逼近人體極限體質的夏樂，面對這樣初冬的天氣，自然沒有什麼問題。


  聯通帝諾與湖心島的橋很長，這是帝諾市剛剛建立時，由工匠參考史前文明立交橋所打造。在原來的計劃里，西斯窟曾經是要被規劃成為開發區的，這才有了這座橋。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計劃被擱淺，西斯窟反倒成為了垃圾站一般的存在。


  西斯窟所謂的垃圾山，不光傾倒了兩百年來城市文明的垃圾，更有史前與末世遺留的，充滿輻射威脅的廢料。


  與奇物有所不同的是，這些廢料毫無價值，甚至因為在垃圾山日積月累的堆積，反而開始危害起西斯窟居民的身體健康。


  越靠近湖心島，橋下的湖面就變得越發幽綠混濁，更散發著陣陣惡臭。湖面上漂浮了大量的廢料與殘骸，甚至時不時還有不同種族的屍體在湖中沉浮。


  ——冬天一到，很多身體比較差的西斯窟居民都凍死了。


  夏樂與李神情黯淡，這樣的場景從他們擁有記憶開始，每年都會存在。初雪祭這個另整個帝諾歡慶的節日，卻是懸在整個西斯窟頭頂的一把刀。


  帝諾人早已不會被飢餓與寒冷打倒，但在西斯窟，這兩個「死神」，卻是所有西斯窟居民最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