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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 勸說

  殿中。


  父子君臣相對。


  熊槐看著風塵僕僕的太子橫,語氣平淡的問道:「已經見過你母后了?」


  太子橫屏住呼吸,低聲應道:「回父王,兒臣已經見過母后了。不想,一月未見母后,竟發現母后突然消瘦了許多。」


  「是啊!」熊槐點了點頭,接著嘆道:「你們母后這段時間可是為你兄弟二人操碎了心,而寡人憂心國事,無暇照顧王后,以致王後日漸憔悴,寡人心憂不已。正好太子你返回郢都,這段時間就多陪陪你母后,讓她稍稍寬心!」


  「這···」太子橫頓時一滯。


  他千里迢迢趕回郢都,可是為了替父王分憂的!是為丹淅的封君而來!


  結果,父王卻讓他去陪母后。


  大丈夫豈能兒女情長?

  雖然心中不痛快,但是父王開口,太子橫不敢反抗,只得應著:「是,父王!」


  熊槐有叮囑道:「還有,不要跟你那個不孝的弟弟一樣,惹你母後生氣。」


  太子橫委屈的應道:「是,父王!」


  熊槐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擺了擺手:「去吧,多陪陪你母后。」


  「唯!」太子橫應著,但是身體卻沒有動,依舊跪坐在熊槐面前。


  熊槐眼睛一縮,立即沉聲問道:「太子還不快去?」


  太子橫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問道:「父王,兒臣聽說在伐宋一事,群臣···」


  話未說完,熊槐便開口打斷道:「太子,伐宋一事,寡人自會處理,關於此事,太子不必插手了。」


  「這···」太子橫一聽熊槐開口拒絕,頓時腦子一亂。


  接著,熊槐臉色一沉,板著臉道:「太子還是先去陪著王后吧,此事對太子,對寡人來說,都比伐宋一事重要的多!」


  太子橫見熊槐已經生氣了,立即低頭應道:「唯!」


  熊槐看著太子橫離去的背影,沉吟許久,然後開口道:「請太傅與令尹前來,寡人有要事相托。」


  話一出口,熊槐立即阻止前去傳令的李秋道:「等等!」


  熊槐想了想,搖頭道:「算了,太傅年事已高,不必請太傅了!」


  「唯!」


  ···

  太子府。


  太子橫回到府中,正沐浴之時,一個使者在外稟報到:「太子,令尹在府外求見。」


  「令尹?」太子橫一怔,立即應道:「請令尹稍後,孤隨後就到。」


  「諾。」


  不久后,太子橫來到大廳,見景鯉正在客座上閉目安坐,立即笑著上前。


  「令尹!」


  「太子!」


  禮畢。


  景鯉斟酌了一下,緩緩道:「敢問太子,匆匆而歸,可是為公子子蘭而回?」


  太子橫點頭道:「正是如此,子蘭做出這等糊塗事,橫憂心父王母后,故,特從淮陰趕回郢都,以略盡孝心。」


  景鯉點頭道:「太子孝心可嘉,大王與王后必定會感受到的。」


  太子橫聞言,想起楚王與王后截然相反的態度,頓時默然。


  景鯉見狀,開口道:「臣不久前求見大王,卻發現大王對太子歸來並未感到歡喜,不知太子以為何故?」


  「這···」太子橫臉色一僵,無以應。


  見此,景鯉沉吟道:「太子,臣出宮后,左思右想,略有所得,故特意前來求見太子。」


  太子橫立即長拜:「請令尹指點!」


  景鯉點了點頭,開口道:「太子,自從大王得知公子子蘭的事情后,這十幾日來,每次與群臣議事,眼中憂色不斷。然太子今日歸來,臣求見大王之時,卻發現大王眼中已經恢復平靜。


  是以,臣暗想,大王對太子歸來,還是十分欣喜的,但是卻因為他事,而心有顧慮。」


  太子橫精神一振,頓了頓,問道:「不知令尹以為父王在為何事擔憂?」


  「是為太子!」


  「我?」


  景鯉點了點頭:「如今大王所憂心的地方,不在於楚國之外的各國,而在於楚國之內。為了應對各國伐楚一戰,大王已經準備數年之久,糧草器械充裕,各國大軍為我楚軍所阻,勞而無功,這便是明證。


  大王之所以擔憂楚國之內,那是因為國內的情況,出乎大王以及臣等的預料。按照之前的預計,我楚國百萬雄師防禦險要之地,有足夠的物資支撐,便可與各國百萬大軍相持兩到三年。


  不想,僅僅只是交戰半年,國中的厭戰情緒就高漲,群臣百姓要求速戰速決的呼聲日益高昂,以致每次群臣議事,都分成兩派,相互爭執不下。」


  景鯉將太子橫若有所思,便停頓了片刻,然後接著道:「太子,群臣相互爭持,大王並不擔憂,大王唯一擔心的,那就是群臣將太子牽扯進來。


  為君之道,在於不偏不倚,如此才能團結大部分的臣子,只要內部不亂,國外的敵國,就不能把我楚國怎麼樣,是以伐宋之議在楚國爭論半年,但是大王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這不僅是因為大王心有疑慮,更是因為,值此關鍵時刻,大王需要團結所有的大臣。


  大王尚且如此,太子身為儲君,更需如此。」


  說著,景鯉意味深長的道:「太子,你乃國之儲君,如今群臣分成兩派,不知太子打算站在那邊。」


  太子橫默然,他知道景鯉說的不是朝中的大臣,而是江漢與江淮封君的分歧。


  伐宋的爭論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在爭論伐宋利弊,而且還夾雜著東西兩幫人的利益。


  如果他是公子,那麼只需站在其中一邊便可,但他是太子,是儲君,他要的不是一半,而是全部,是沒有封君反對。


  若是他即位之前就得罪一半封君,那麼他即位之後,要想重新拉攏那些不聽使喚的封君,樹立楚王的威嚴,恐怕的付出很長的時間還有代價。


  所以說,無論他站那邊,都是錯。


  原本他已經跳出了這個漩渦,但是子蘭稱王后,他又回來了,再次陷入這個漩渦中。


  想到這,太子橫又搖了搖頭。


  不,不是他再次陷入其中,而是接受丹淅封君的賄賂后,在子蘭稱王后,他就沒有選擇了。或者說,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跳出這個漩渦。


  接著,太子橫又想起不久前為了安撫江淮封君,而接受他們的重禮。


  結果,前腳收禮,後腳子蘭稱王。


  這···真是命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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