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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一十二章 連下三城

  黃歇從昭浪府中出來,而後略一打探,方知司馬景缺與三閭大夫屈署還在太子橫府上滯留未歸。


  又等了一個多時辰,直到下午時分,才得知景缺與屈署因不便在太子府中久留,已經返回府中了。


  而黃歇得知后,卻並未第一時間找上去,而是等到上將軍昭浪宴請江淮貴族的夜宴開始后,這才往屈署府上而去。


  傍晚,屈署府上。


  屈署看著剛剛擔任大王謁者的黃歇,奇怪的問道:「黃謁者此時來訪,可是大王有什麼吩咐,亦或者是令尹有什麼吩咐?」


  「都不是。」黃歇拱手道:「歇剛剛從上將軍府上來,見上將軍正在宴請江淮貴族,大談遷都壽縣之利。


  歇見此,一則仰慕左徒的捨身為國的高大情操,二則仰慕大夫以嫡子行間的忠義,所以才特來告訴大夫一聲。」


  「這怎麼可能?」屈署大吃一驚:「今日朝議上,上將軍昭浪還是反對遷都的,他怎麼現在就改變心意了呢?」


  黃歇一臉平靜的道:「是與不是,大夫派人一探便知。此時上將軍府中高朋滿座,情況是很容易打探的。」


  「這···」屈署遲疑的看著黃歇,心中卻信了八分,因為昭浪的情況並不難打探,這瞞不了他。


  而如果昭浪真的鼓動江淮貴族在明日的朝議上贊同遷都,那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為啥?因為這裡是壽縣,這裡是江淮貴族的大本營,江淮貴族此刻全都聚集於此。


  一旦他們明日全都贊成遷都,那麼,明日的朝議上,反對遷都的人就無法在數量壓倒支持變法的人了。


  壽縣這裡,別說江淮貴族,就是江淮的封君,都比朝中大臣多一倍。


  這···大事不妙啊!


  此時,黃歇又開口道:「還有,今日白間,大王曾派歇去通知客卿甘茂,說是明日朝議上,要封甘茂為左尹。」


  「什麼?」屈署又是大吃一驚。


  大王以甘茂為左尹,這既是惱怒群臣反對,又是給群臣中安插一根攪屎棍啊!

  之前,屈氏才是楚王手中刀,現在,楚王有的是刀。


  不妙!不妙!

  接著,黃歇又開口道:「大夫,歇出宮后,大王便召見了恩師,恩師入宮后,從上午一直跟大王聊到現在都還未出宮。」


  「哦!」屈署一聽,已經明白黃歇的意思了,於是,他面色平靜的拱手道:「多謝黃謁者前來示警,否則署將深陷網中而不自知矣。」


  ······

  不久后,黃歇又來到司馬景缺的府上,然後,他一見到悠閑從容的坐在主位上的景缺,就急忙開口道:「司馬在大難臨頭之間,在景氏大禍臨頭之時,竟然還能如此坐的住,真是讓歇佩服佩服。」


  「休得胡言!」景缺一聽,立即板起臉,訓斥道:「我乃堂堂司馬,景氏乃楚國最尊貴的家族之一,何來大禍臨頭。危言聳聽,駭人聽聞,難道令尹就是這麼教導你的?」


  黃歇誠懇的致歉道:「是歇心直口快,不善言辭,還請司馬恕罪。」


  「你···」景缺看著死不悔改的黃歇,大怒道:「好你個黃歇,不要以為你是黃君之子令尹門生,本司馬就不敢拿你如何。若是你今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你今夜就別走了,留在本司馬府上,等明日朝議,本司馬再送你進宮。」


  黃歇渾然不懼的拱手道:「司馬,十年前,我楚國之中,景鯉為令尹,景翠為柱國,司馬為方城守,景邵為大夫,景陽為宿衛大王的將軍。是時也,景氏是何等的輝煌,乃是我楚國實至名歸的第一家族。


  但是現在呢,令尹景鯉死,令尹景翠死,大夫景邵全族被貶洞庭,司馬在朝孤立無援,景陽在吳歸期無期。


  十年後的今天,景氏哪裡還有楚國第一家族的威勢。」


  說著,黃歇直視景缺道:「如今景氏在朝的只有司馬一人,而司馬之後,景氏卻只有景陽一人,一旦司馬與景陽其中一人出事,偌大的景氏就將轟然崩塌,此時此刻,難道司馬還沒有引起警惕嗎?」


  「這···」景缺聞言,頓時汗水直涌,瞬間便打濕了背上的衣襟。


  這是他一直擔心的問題,卻一直都沒有解決辦法。


  此時,黃歇接著道:「當初大王執意變法,先令尹昭陽不敢阻攔,柱國景翠閉口不言。后,大王東破齊,南滅越,西敗秦,被臨魏,功業德行已經遠超過去。


  此時,大王再次變法,家師雖是令尹,亦不敢開口阻攔,柱國唐昧一向支持變法,左徒屈原,接連主持兩次變法,三閭大夫屈署乃是左徒心腹。


  當此之時,變法大勢已成,司馬難道就沒看見左尹昭常與上大夫景邵強行阻攔的下場嗎?」


  說著,黃歇聲音冷冷的道:「然而司馬先長拜與黑帝廟外,又在壽縣反對大王,如今大王大怒,難道兩百年前令尹子西的遺澤還會庇護司馬你嗎?

  我之所以來到司馬面前,那不過是感嘆令尹子西的復興楚國之功以及兩次推讓楚國之德罷了。


  言盡於此,還請司馬明日縛我於恩師面前,說我辜負了恩師的教導。」


  景缺聞言,立即長拜道:「先生,在下錯了,不該以貌取人。」


  不久后,黃歇從景缺府中出來,回到自己寄居的令尹府中,發現令尹昭雎依舊滯留王宮,心中一驚,隨後略一沉吟,便再次離府,然後直奔太子府。


  太子府大門前,黃歇聽著府中傳來的絲竹鍾石之聲,頓時鬆了一口氣,然後找到守衛太子府的將領,拱手道:「勞煩將軍通報一聲,就說黃君之子令尹門生謁者黃歇求見。」


  潘君之弟潘信瞥了黃歇一眼,面無表情的應道:「你來晚了,下次請早點到,本將還可以在大廳之外給你安排一個座位。」


  黃歇一怔,立即解釋道:「將軍,在下並非來參加太子宴會的,乃是有要事稟報太子,還請將軍通報一聲。」


  潘信搖了搖頭:「太子正與諸君歡,不可打擾,你還是明日再來吧。」


  「哼。」黃歇怒道:「我有急事大事稟報太子,若是耽擱了,你擔當的起嗎?」


  潘信蔑視的看來黃歇一眼,不屑的道:「我二兄是潘君!」


  黃歇聞言頓時啞然。


  他知道面前這人的意思,潘君的父兄曾以死替太子脫罪,潘君以及面前之人全都是太子的親信心腹之人。


  所以,就算出了什麼事,太子看在他父兄的面上,也不會治他的罪。


  想著,黃歇只得長嘆一聲,然後轉身離去。


  而後,潘信看著黃歇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道:「我呸,如果你是黃君或者朝中大夫,我還能勉為其難的為你通報一聲,不過是一個庶子,一個謁者,就想打擾太子,這是什麼人啊!太子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隨便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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