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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二十一章 拂袖而去

  此時,熊槐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身為楚王,他對太子想要殺鄭袖以及算計子青,心中很失望。


  令他失望的不是太子不應該對威脅他地位的人下手,而是他在錯誤的時間找錯了對象。


  難道他不知道子青此刻正為了楚國而在趙國做人質嗎?


  楚國在南,趙國在北,距離太遠,如何能有效的打擊到子青。


  一旦子青在趙國聽說自己母親被殺,那他從此一定會怨恨楚國的。


  這無疑是在給自己製造敵人!

  而更讓熊槐失望的是,太子還分不清敵我。


  太子的同胞兄弟子蘭已死,子彘年幼,而庶兄弟中,以子青為長,旺財即將行冠禮,所以說,接下來十年內,能給他提供臂助的人,就只有子青了。


  關鍵的是,子青因為其母鄭袖的緣故,更重要的是當年《廢肉刑詔》的頒布,導致子青已經沒有即位的可能,除非太子等人全死了,否則他是沒機會了。


  哪怕是熊槐自己在決定廢太子后,在下一個太子的人選上,都首先排除了子青,而是將子青作為輔政的宗室重臣,讓他做新王的令尹子西,以穩定朝政。


  更何況,再等兩年,公子平也快行冠禮了。


  這樣,子青根本就不是他的威脅。


  最重要的,熊槐對齊國的謀划已經完成了將近一半,一旦齊國滅亡。那麼,在趙國呆了多年,與韓王關係密切,熟知趙韓內情的子青,就將是楚國未來穩住韓國,溝通趙國的關鍵人物。


  所以說,正常情況下,子青不僅是太子的臂助,而且說不定未來還能以叔叔的身份輔佐公子平。


  就這,太子竟然不僅沒想著拉攏子青,反而還想把子青推出去,並徹底排擠出楚國。


  想著,熊槐心中一冷。


  這一刻,他連心中因為南后而生出的對太子橫的憐憫與不忍也徹底消失了。


  頓了頓,熊槐將轉頭看向昭雎,希望昭雎能出面壓下此事。


  畢竟,區區一群大夫說事,他這個楚王還沒有必要親自下場。


  只是,昭雎一見楚王看過來,他立即坐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直接無視了楚王的目光。


  他剛剛一見這些人同時將矛頭對準鄭袖,他便知道自己之前對太子橫說的那番話是現在事情的根源。


  身為罪魁禍首,此時此刻,他有什麼面目出來說話呢。


  站在楚王這邊?沒臉面對太子橫啊!

  站在太子這邊?同意誅殺公子子青之母?

  這也不行。


  於是,昭雎微微低下頭顱。


  此時,熊槐見昭雎直接裝起鴕鳥,微微一怔,而後,他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昭雎,便將目光看向上將軍昭浪。


  另一邊,昭浪在江淮群臣突然攻擊鄭袖時,就已經坐不住了。


  鄭袖的生死跟他沒關係,他也不在意。


  可是,他關心的是,江淮群臣將已經翻過去的事情再拿出來鞭屍,這明顯不符合江淮貴族的利益。


  雖然,之前因為江淮貴族叛亂的事情,楚王已經將罪魁禍首滅門,而其他從犯只是殺了參與其中的首惡,並根據罪責大小進行降爵。


  然後江淮叛亂之事翻過,剩下的江淮貴族紛紛聚集在他這個大將軍的身邊。


  現在,江漢那些貴族突然那鄭袖說事,若是他們成了,那他們會不會繼續說上次大王的懲罰不夠?或者說,有人結交叛逆還未被懲處,有人失地逃亡未被懲處,有人私交他國未被懲處等等。


  想著,昭浪頓時感到這些江漢貴族對他充滿了惡意。


  這事就是沖江淮貴族來的,是沖他來的。


  想著,昭浪突見楚王向他看過來,早已按捺不住的他,立即拱手道:「大王,臣以為諸大夫之言不妥。」


  「有何不妥?」熊槐立即笑道:「請上將軍道來。」


  「大王!」昭浪應道:「世人皆知,叛黨起兵謀反后,率眾攻打淮陰君的封地淮陰城,淮陰君令尹不願投降叛逆,力戰而亡。而後,叛軍洗劫了淮陰君府邸,這才劫走了鄭袖。


  所以,鄭袖之所以穿王后衣袍,這不是自願的,而是被迫的。」


  說著,昭浪拱手道:「況且大王之前已經下詔,百姓之屬皆算叛逆挾持,不算參與叛亂謀逆。所以,臣以為諸大夫的說法完全沒有道理。」


  熊槐聞言,立即點頭道:「嗯,不錯,上將軍言之有理。」


  「大王。」大夫申鵠急道:「鄭袖身為淮陰君之母,在淮陰君不在淮陰之際,她卻沒有與淮陰城共存亡,這就是死罪,失土死罪。」


  「不然。」昭浪立即反駁道:「大王之前已經下詔,叛逆勢大,各地貴族與縣尹雖失地無罪。」


  「而且。」昭浪大聲道:「鄭袖只是區區庶人,她並沒有守土之責。」


  「大王。」此時,大夫曾布開口道:「鄭袖乃是淮陰君之母,不僅投靠叛逆,而且還穿上王后服飾,此等舉動,實在是有辱淮陰君的賢名,是故,臣以為理應處死鄭袖,以為淮陰君正名,犧牲鄭袖,以全淮陰君。」


  昭浪駁斥道:「鄭袖是地位低下的庶人,如何能辱及淮陰君。」


  「大王,鄭袖昔日貴為夫人,曾有大過,當殺,大王看著淮陰君的面上,才將她貶為庶人,希望她能改過自新。然後,她卻並沒有體會大王的苦心,不僅沒有以死報答大王,反而投靠叛黨,此等行徑,該殺!」


  昭浪反駁道:「她是庶人···」


  「大王···」


  「···」


  隨著江漢貴族不斷加入攻訐鄭袖的行列中,江淮貴族在昭浪的領導下,不斷下場跟江漢貴族針鋒相對。


  很快,群臣便從圍繞鄭袖的爭辯演變成江淮江漢貴族間的爭執。


  在群臣吵的不可開交的時候,熊槐安坐在王位上,見朝中重臣除昭浪外,其他人始終作壁上觀,沒有下場參與其中。


  見此,熊槐心中石頭落地,然後輕咳兩聲,打斷群臣爭執,吸引了所有大臣的目光后,才看向太子橫道:「太子,不知你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理?」


  太子橫一聽,頓時一愣,他沒想到父王會將這事向他詢問,要知道,之前的朝議中,父王以及群臣都很少問他的。


  此時,太子橫見殿中眾人全都向他看過來,他心中也十分為難。


  同意殺鄭袖吧,這會讓世人說他謀害兄弟之母,容不下兄弟。


  不同意吧,那些被他鼓動的江漢貴族可就要恨死他了。


  想了想,太子橫立即決定採取以前的做法。


  於是,太子橫拱手道:「回父王,諸大臣所言都有道理,兒臣聽父王的。」


  熊槐一聽,頓時大怒,直接當著群臣的面訓斥道:「太子,寡人將國事全都託付於你,讓你理事監國,你就是這麼理事,這麼監國的。


  區區這樣一件小事,你就驚慌失措,毫無主見,不知道該怎麼辦,還有臉來問寡人。」


  說到這,熊槐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搖頭長嘆道:「太子,你太讓寡人失望了。」


  說者,熊槐臉色不虞的站了起來,然後大聲道:「退朝。」


  說完,熊槐直接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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