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離去
王家老族人走了，雖心有千言萬語，可最終望著圍在床邊的滿堂兒孫，一笑，心足，閉目。
王名跪在床前看著安詳離去的組長爺爺，這一個一輩子守護著王氏族譜的老人最終還是離去了。在閉目之前這個老人還是原諒了那些難民，也讓王家村民和王名理解原諒他們。
可王名理解不了，也原諒不了。他忘不了還停留在外面的那蓋著白布的村民，也忘記了村子里那幾個嬸娘伯母那嚎啕大哭，還有那幾個不知所以只是在旁邊哭著叫著自己娘親，為何爹爹睡到現在還不起。他不忍去看，他不能原諒，就算是王家老族長最後的願望，可他還是不能。
人可以犯錯，但是人命不能錯。
五個重傷的最終還是有三個沒有挺過來，十一條人命，加上王家老族人，那就是十二條。
王雷的妹妹還在昏迷，龍家老太太託了府城最好的大夫來看過，也是一個勁的搖頭。留下一句，就看這個丫頭的造化了。可王名知道，這是傷著了腦袋，裡面有淤血壓制著神經。除非開顱娶淤血，可現在根本就不可能。王名的妹妹只是收了驚嚇，每晚半夜都會嚇的醒過來驚叫，心裡的創傷需要時間的彌補。
七月十一日，上午，晴。
白色的王家村子，披麻戴孝的村民，低沉悲傷的哀樂，十二口披蓋壽被的棺槨。沿全村一圈后，朝王家墓地而去。
七月十一日，夜，突起大風。
半夜，雷電交加，突然，狂風暴雨。近半年時間，第一場雨暴風雨終於下來。
所有的村民，鐵匠鋪子的陳二方等人，火藥房的馬培良等人，龍家的老太太，還有沒有離開的耗家寨和周家村子的一些村民，全跑到了外面。也不管外面的雷電交加，一個個大喊著盡情的讓暴風雨把將自己淋了個透徹，最後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咒罵。。。這場雨來的晚了點。
「麻子，下雨啦，下雨啦。」耗子全身濕透的站著門口朝著屋子內的王名興奮的大聲喊道。
「耗子，叫上人把村民全部叫回去。是不是還嫌村裡死的人不夠是吧。」王名怒道。望著村子那幾顆高高的干禿禿的桐樹，還有那原來越密集的閃電。心裡就是更加的煩悶，憤怒。
「告訴他們，如果還嫌村子裡面死的人不夠，就讓他們繼續在雨中呆著。」
耗子被王名突然的怒罵聲嚇的一哆嗦，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老族人爺爺的原因？
「還不快去啊，想死的也不是這麼個死法。」看著還在發愣的耗子，王名走過去就踹了一腳。然後朝著外面那些村民跑去。
好不容易把這些村民一個個勸著喊著回了屋子裡面，結果有一個個的拿著鍋碗瓢盆放在了外面的地上，屋檐下，接著雨水起來，心怕第二天起來又是個晴天。
「周哥，今天十一號了吧。」王名和周齊還有耗子坐在門檻上看著外面那些村民在不停的接著雨水。
「是啊。」周齊和耗子一臉莫名其妙的望著王名，這段時間王名總是神不守舍的時不時就問一句他們，今天是多少號了啊。搞的他們也是神經兮兮的提心弔膽的，以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呢。
其實，還真有大事。如果沒有錯的話，那麼就在今天，陝北白水縣那個同樣姓王的農民漢子帶著一群衣不遮體的饑民衝進了澄城縣城，倒霉的澄城知縣張斗耀這會應該正暴屍掛在縣衙內吧。
這是老天在哭泣嗎？為大明朝的氣運在悲泣？還是在為大明苦難的百姓的哭泣？還是說是王家的老族人在祈求？
一個大動亂的時代真的要來了。
北方的寒冷也即將到來了，王名已經感受到了這暴雨中的那絲絲寒氣。
「麻子，你最近總是問多少號了多少號了，到底是有什麼事情啊。」
「等幾天你們就會知道了，現在告訴你們你們也不會信。」
「什麼事情啊，這麼神神秘秘的，你說吧。只要你說的，我都信。」耗子認真的看著王名道。
「我要說有人在天上飛，你也信啊。」
「你就算說是有豬在天上飛，我都信。」
王名張了張嘴，目瞪口呆的看著耗子那一臉崇拜的看著的眼神。這算不算腦殘粉？
「周哥，你讓村裡面晚上注意點。留幾個人看著點，這雨下這麼大，小心水進入屋子裡面去了。」王名沒有理耗子，對周齊道，想了想又道：「看著點那幾個木棚子，今晚這風有點大，小心被颳倒了。」
「麻子，那些人你到底想怎麼辦了沒有？」
馮亮和那六十來個沒來得及的官兵都被關在了原來鐵匠鋪子的那個木棚子下面，下雨那會他們也是一個個激動的恨不得衝出去，可身上都被麻繩給捆的死死的，只能羨慕的看著在雨中的那些村民。
「我還沒有想好。」王名搖了搖頭。
「跑了那些人肯定回府城報信了，雖說他們不一定知道那魏大志和趙偉已經死了，但是那幾聲槍聲肯定是聽見了的。這麼多天府城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麻子，我總感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從馮亮的口中，周齊和王名他們已經知道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把這件事情和龍家老太太說了，畢竟當時王府是答應了龍家老太太這件事情算過去了的，可現在王府轉眼就派了兩個狗腿子來王家村興師問罪，這算什麼？翻臉比翻書還快啊。
自從知道王家村子出事，來村子看過王家老族人之後，龍家老太太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就算是現在，也守在祠堂那邊沒有離開。只是派老管家來帶了一句話給王名：龍家和王府再無一絲關係，府城龍家的生意也已經全部轉手出去了。看來王家老族人在龍家老太太的心目中，王府還是比不上去的。同時這句話也就是告訴王名，可以放開手腳，不用顧忌龍家的面子。
「他們也許在召集人手，也許是意見不合，也許是有更大的陰謀。但他們既然在前天沒有來，現在又有這一場大雨在，相信在這三五天內就更不會來。有這三五天夠我們干很多的事情了。」王名相信他們肯定會再來的。
「麻子，你準備幹什麼？」周齊擔心的道，王家老爹和龍家老太天可是叫自己看著王名的，千萬不能讓王名去干傻事，得一直不離的跟著王名看著他。
「周哥，你明天就讓陳二方他們抓緊時間，把外面那些廢鐵啊全部給我煉了，做給火繩槍。還有二叔和五叔他們帶回來那些硫磺和硝石全部交給馬老他們。要是他們那邊人手不夠，你就去村子裡面找些手腳麻利的讓他們去幫忙。」
「我。。。耗子你明天去。」周齊朝著耗子使了眼色道。
「為。。。好，好的。」正準備說為什麼是我去的耗子看到周齊的眼色，只好改口答應了下來。
「周哥，我知道我爹和龍奶奶讓你來看著我，你放心，我還沒有那麼傻會一個人跑去府城找他們拚命。這件事還得你去辦，府城那邊已經知道了我們手中有火繩槍，那麼下次他們來，肯定也會帶和火繩槍。如果魏大志和趙偉背後人的力量足夠大，說不定還會有大炮吧。所以這個事情，你得抓緊儘快。而且還得給耗子他寨子和周哥你村子送一批過去，以防他們狗急跳牆了帶人去了你們村子那邊。」王名看著周齊和耗子道。
「行，麻子，繼續你這麼說了，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周齊一想到這些火繩槍中還有自己村子一部分，而且王名也說了自己不會幹傻事那就一定不會，自己也就放心了。
「耗子，你明天也回去。告訴你爹，讓他把村子那些要倒塌的房子全部修整一遍，你們那寨子基本都是木房子，讓他們再把所有房子都加緊一些，還有多砍點樹木回去儲存起來，越多越好。周哥，你也和周爺爺他們說一聲。」
「麻子，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這雨下的有點涼。昨天還熱的要死，可今晚這才下剛下雨，都感覺有些冷了。我有點擔心是不是大寒天又要來了，要知道現在可才七月啊。」
「咿，麻子，聽你這麼一說，還的確是。我還真感覺有點冷。」耗子打了寒磣道，就連旁邊的周齊也突然覺得，好像是有點涼啊。
不涼才怪，兩個人剛在雨中身體淋個了透，到現在還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沒有換，被風一吹，要是還感覺不到涼，那才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