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再襲
郿塢城內,董浩看著五百狼狽而回的騎兵,卻是滿臉笑容。
「你們做得很好,若今日能擊敗官兵,爾等乃是首功。」
本來因為劫營失敗,而有些垂頭喪氣的西涼士卒,聽見董浩的話以後,卻是不由目瞪口呆起來。
他們想不明白,自己等人明明劫營失敗,主公為何還這麼高興。
「傳我命令,城中留下三百人維持秩序,其餘人隨我出城!」
「今夜,我們要生擒皇甫嵩!」
董浩雙拳緊握,已經決定孤注一擲。
不成功,便成仁!
諸將聽到這個命令,紛紛出言勸道:「少主不可,董璜將軍劫營失敗,說明官兵已經有了準備。」
「此時再去劫營,必敗無疑!」
董浩卻是說道:「非也。」
「我等今日不停示敵以弱,官兵已經掉以輕心,兄長方才劫營失敗,官兵諸將必定越加懈怠。」
「若此次再去劫營,必能輕易獲勝!」
董浩聲音斬釘截鐵,哪怕諸將全都猶疑不定,仍舊只能硬著頭皮再次前去襲營。
官兵營寨,熱鬧過後再次慢慢趨於平靜。
本就疲憊不堪的官兵,經過劫營之事的折騰,回到營帳以後全都死死睡了過去。
就連皇甫嵩本人,在經歷過種種事件以後,也覺得董浩不足為懼。
再加上西涼軍剛剛劫營失敗,皇甫嵩也就放下心回到營帳休息。
那些擊敗董璜的官兵將領,喜氣洋洋的領兵回到營寨,興奮了不短時間,可是考慮到這場勝利並沒有斬殺太多敵軍,興奮感也逐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卻是深深的疲憊。
「將軍,兄弟們經過長途奔襲,今日白天先與西涼軍戰鬥,晚上更是追擊敵軍十餘里,都已經疲憊不堪。」
「西涼軍想必已經被殺破了膽,營寨如今根本不用太多人巡視,要不就先讓將士們去休息吧。」
中級軍官看著麾下士卒疲憊不堪的模樣,紛紛來到負責巡夜的將領身邊出言請求。
看著麾下將官們臉上都帶著倦色,眼睛也有些浮腫,巡夜將領沉吟半晌,終究還是說道:「皇甫將軍要求巡夜之人不能少於兩千,我還是先去請示一下吧。」
皇甫嵩治軍極嚴,雖然統領這支軍隊沒有多長時間,卻也立下了嚴格的規矩。
故此,哪怕這名將領也認為,連敗兩陣的西涼軍已經被殺破了膽,仍舊沒有擅作主張讓士卒們去休息。
官兵主帥營帳之外,負責巡夜的將領,此時卻被幾個士卒擋住。
「皇甫將軍勞累多日剛剛睡去,將軍就不要進去打擾了吧。」
這幾名士卒乃是皇甫嵩親衛。
他們看著自家主帥日漸憔悴的臉龐,都有些於心不忍,並不願意讓這名將領打擾皇甫嵩休息。
巡夜將領猶豫半晌,想到皇甫將軍年事已高,終究還是離開了。
「我乃軍中將領,此時都感覺身體有些吃不消,更不用說是士卒們了,既然西涼軍已經不可能前來襲營,還是讓他們回去休息吧。」
巡夜將領心中很快就有了決定。
他回到營寨門口以後,當即對著麾下將官說道:「你們去休息吧,只需留下兩百人由我統領巡夜即可。」
將官們聞言大喜過望,急忙把這個消息傳遞下去,早就疲憊不堪的士卒們,很快就回到營帳進入了夢鄉。
四月的夜晚,仍舊有些清冷。
「阿嚏!」
巡夜將領靠在柵欄上打盹,忽然有冷風吹拂過來,頓時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他艱難的睜開眼睛,看著兩百名巡夜士卒都歪七扭八的打著盹,終究還是不忍心將眾人叫醒。
「反正也不會出事,就讓他們多多休息一會兒吧。」
剛剛想到這裡,強烈的睡意再次襲來,巡夜將領打了個哈欠,就抱著膀子昏昏睡去。
漆黑的道路上,董浩率領兩千多西涼鐵騎,悄悄朝著官兵營寨方向摸去。
沒有月亮的夜晚,非常黑。
西涼軍也不敢點燃火把,所以行軍速度並不算快。
饒是如此,西涼軍也距離官兵營寨越來越近,甚至隱約能夠看見官兵營寨之內的火光。
「傳我命令,讓每個士卒口中都含上一枚銅錢,在沖入官兵營寨之前禁止發出任何聲響,否則立斬不饒!」
「另外,沖入營寨以後先不要擊殺官兵,只管縱馬四處放火即可!」
皇甫嵩乃大漢名將。
縱然董浩能夠暫時令其麻痹,卻也不能否認皇甫嵩的統兵才能。
哪怕騎兵這次能夠沖入官兵營寨,如果不能儘快引起官兵的全面混亂,憑藉皇甫嵩的能力,也未嘗不能迅速穩住陣腳。
只有憑著騎兵速度,不斷在官兵營寨內放火,才會引起官兵的混亂與恐慌,使得皇甫嵩軍令無法順利傳達。
為了這次劫營,董浩已經準備了太多,絕對不願中途發生什麼意外。
「遵命!」
將官們紛紛領命,而後開始依次傳達命令,兩千多西涼士卒,全都無比緊張。
他們不知道,這次跟隨董浩前來劫營,究竟對不對。
大軍距離營寨越來越近,由於官兵沒想到會有敵軍來襲,紛紛陷入沉睡之中,
饒是如此,當西涼鐵騎剛剛撥開鹿角以後,仍舊被官兵所發現。
「敵……」
那個官兵才喊出第一個字,就有箭矢射入此人咽喉。
「全軍上馬,沖入營寨!」
董浩高舉寶劍,厲聲喝道。
「殺啊!」
士卒們紛紛領命,迅速翻身上馬撞開寨門沖了進去,然後仗著自己那驚人的騎術,拿出戰馬背後的火把就點燃了。
「轟!」
戰馬肆意奔騰,火把也被扔到各個營帳之上,營帳遇火即燃,很快就將黑夜染成了紅色。
「啊啊啊,著火了!」
正在熟睡的官兵看到自己營帳被點燃,當即驚恐的大聲喊著,也顧不得拿起武器就朝著外面衝去。
「敵襲,敵襲,敵襲!」
也有心思敏捷的官兵知道敵人來攻,扯著嗓子聲嘶力竭的大聲喊著。
正在打盹的巡夜將領,看著那些沖入營寨四處放火的西涼鐵騎,臉色不由變得煞白。
本來安靜宛若死水的官兵營寨,此時被各種吶喊聲所包圍,官兵們在黑夜中被吵醒,驚慌失措的大聲喊著,宛若無頭蒼蠅般四處奔走。
「殺!」
董浩沖在最前面,董璜以及親衛緊緊護衛左右,所有擋在前面的官兵都被鐵騎踏成肉泥。
西涼鐵騎骨子裡的兇悍,在此刻展露無遺!
只要讓西涼鐵騎看到勝利的曙光,只要給西涼鐵騎出色的統帥,他們就會變成無堅不摧的利刃,能夠撕裂所有敵人。
這,就是西涼鐵騎!
這,就是董卓崛起涼州,從一介豪強成為權傾朝野相國的資本!
當西涼鐵騎真正亮出自己獠牙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夠擋住他們衝鋒的步伐。
敵人,要麼成為屍體,要麼被戰馬踏成肉泥!
「死!」
一位體型壯碩的羌人騎兵,眼中散發著嗜血光芒,猛然刺出手中長矛,將正在奔跑的官兵身體洞穿。
長矛折斷,鮮血迸濺。
然而這名羌人騎兵沒有絲毫停留,拔出腰間佩刀催動戰馬上前再斬一人,兇悍無比。
「先莫要殺敵,放火,放火,放火!」
可是這名羌人騎兵的長官,看到對方只顧著殺敵而沒有放火以後,卻是憤怒的咆哮起來。
長官也感到頗為無奈。
西涼鐵騎雖然強悍,可是其中很多士卒桀驁不馴,看到血液后就會變得無比瘋狂,在戰場上很難指揮。
羌人騎兵聞言這才醒悟過來,不再追殺四散而逃的官兵,反而將附近營帳紛紛點燃。
官兵營寨之內,西涼鐵騎拿著的火把化為長長火龍,所過之處火龍就會迅速壯大。
這些東拼西湊的官兵,戰鬥力以及紀律性比董浩預料的差太遠,驟然遭遇西涼鐵騎襲營,而且看到營寨內滿是火光以後,紛紛亂了陣腳。
不少人直接扔掉武器,朝著營寨外面逃去。
董浩率軍在營寨內衝殺,眼看半個營寨都被火海籠罩,官兵們早已潰不成軍,索性也不繼續放火,直接將目光放在了主帥營帳位置。
「西涼的勇士們隨我衝鋒,殺死所有阻擋我們的敵人,生擒皇甫嵩!」
不知為何,當董浩看到血肉橫飛的戰場以後,非但沒有嘔吐的慾望,反而感覺熱血沸騰。
他非常享受這種感覺,甚至覺得自己天生就應該屬於戰場,屬於亂世。
「生擒皇甫嵩!」
西涼鐵騎士氣也越來越高昂。
他們宛若打了雞血般大聲吶喊,順便還將身邊的官兵悉數殺死。
「怎會如此?」
主帥營帳門口,皇甫嵩雖然已經聚集了千餘官兵,可是看到已經被烈火點燃的營寨,蒼老的臉上仍舊充滿了不可置信。
「傳我軍令,全軍突圍,朝著營寨外面撤去!」
眼看大火越燒越烈,皇甫嵩知道自己等人不能繼續待在營寨之內,否則早晚都會被大火吞沒。
「轟隆隆!」
然而皇甫嵩剛剛下達命令,馬蹄的轟隆聲就已經傳入耳中,大地也在微微震動。
「生擒皇甫嵩!」
呼喊聲越來越近,聲音中帶著宛如猛獸般嗜血的咆哮,本就人心惶惶的官兵,當即嚇得臉色蒼白。
不少官兵甚至直接脫離隊伍,朝著騎兵相反方向逃去。
「列陣,列陣,速速列陣!」
眼看騎兵越來越近,皇甫嵩卻是不敢繼續讓官兵逃跑。
否則,官兵只會被騎兵銜尾追殺,一潰千里。
為今之計,只有列好陣型硬撼騎兵,然後靜靜等待烈火席捲而來,官兵才有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