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獻策
得到李儒的投效,董浩無比驚喜,
他甚至沒有想過,身為頂級謀士的李儒,居然會這麼容易就效忠自己。
不過略微思量,董浩也就釋然了。
李儒乃董卓麾下謀士,董浩身為董卓獨子,自然是李儒的首要效忠對象。
且李儒毒殺先帝、皇妃,相助董卓權傾朝野,已經犯下了累累罪行,除了繼續待在西涼軍中以外,根本沒有其餘地方可去。
李儒雖然與董浩接觸不多,可是聽聞對方剛才那番話,再加上董浩大破官兵的壯舉,也成為了李儒投效的重要籌碼。
「先生,如今父親遇害,西涼諸將各自為戰且桀驁不馴,我手中只有三千兵馬,如何能夠服眾?」
董浩方才雖然豪情萬丈,心中其實卻沒有太多底氣。
很多事情,都是知易行難。
雖然歷史上,李傕、郭汜的確擊敗呂布攻破了長安。
不過,自從董浩來到漢末的以後,歷史已經開始悄然發生改變。
董浩這才不得不考慮全面。
以董浩現在的才能,還不足以真正掌控全局,只能向李儒求助。
李儒聞言,卻是微微一笑。
「對於這點,其實主公完全不用擔心。」
董浩不由心中大奇,問道:「先生何出此言?」
李儒道:「西涼諸將雖然桀驁不馴且各自為戰,不過其中有些將領對於董氏忠心耿耿,只要主公作書一封,這些將領必定會領兵來投。」
「就算有些將領心懷不軌,在官兵以及呂布的威脅下,也會幫助我們攻打長安。」
董璜亦是上前說道:「浩弟無須擔心。」
「能夠被叔父重用且統兵一方的將領,都是叔父心腹親信,其中還不乏我董氏族人。」
「只要浩弟作書一封,又有我與先生在此,這些人敢不聽命?」
董浩聞言,卻是開始回憶這具身體本來的記憶。
這些年董浩雖然卧病在床,對於天下大勢不太關心,可董卓麾下有哪些大將,仍舊心知肚明。
現如今,董卓麾下重要將領,有徐榮、胡軫、段煨、牛輔、董越。
五人都是中郎將官職,在西涼軍中位高權重。
如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也不過是校尉罷了。
自從西涼軍棄洛陽退守長安以後,董卓就派遣中郎將董越屯黽池,中郎將段煨屯華陰,中郎將牛輔屯安邑。
其餘中郎將以及校尉,分佈在諸縣用以防禦關東諸侯。
「牛輔乃是我姐夫,如今統兵駐紮安邑,董越更是我族兄,亦統兵駐紮澠池。」
「若二人知道我起兵攻打長安,定會領兵前來相助。」
「至於段煨,我兩世為人都對此人印象不深,只知道此人才能出眾,深得父親器重。」
「不過既然能被父親委以重任,料想也會忠於董氏。」
「只是沒想到,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李傕、郭汜,現在居然只是牛輔麾下校尉。」
董浩想到這裡,心中的擔憂慢慢淡去。
雖然董卓已經被殺,可只要聚集西涼軍的力量,攻破長安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對,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然而很快,董浩臉上又露出了凝重之色。
「先生,父親被奸人所害,諸將人心惶惶,若朝廷下令赦免涼州諸將,恐怕很多將領都會投降。」
雖然歷史上,王允沒有赦免李傕、郭汜。
不過董浩仍舊隱約記得,好像有不少西涼將領投降朝廷,並且帶領麾下兵馬攻打其餘西涼軍。
「不錯!」
李儒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繼而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就擔心,朝廷會赦免一部分涼州將領,然而派遣這些人攻打其餘西涼兵馬,自己卻坐收漁翁之利。」
「沒有了老主公,涼州諸將也就失去了主心骨,恐怕有很多將領為了脫罪,會對昔日袍澤刀兵相向。」
大漢雖然沒落,朝廷之中還是人才濟濟,那些大儒以及名士,也並非無謀之輩。
一盤散沙的涼州諸將,只要被稍微挑撥,可能就會自相殘殺。
事實也的確如此。
歷史上,王允不赦免李傕、郭汜,導致二人起兵叛亂以後,就改變了策略。
徐榮、胡珍、段煨等人隨後被招降,朝廷派他們攻打李傕、郭汜,結果弄得兩敗俱傷,就連上將徐榮都死於亂軍之中。
正史中戰功赫赫的徐榮,並非像演義中那般,與夏侯惇交戰幾回合被殺,反而死於自相殘殺的亂軍中。
不得不說,這是莫大的悲哀。
後來哪怕李傕、郭汜佔據長安,西涼軍亦實力大損,再無奪取天下之力。
當然,董浩並不了解這些,他對於漢末歷史也只是知道大概罷了。
「那麼依先生之言,當如何應對?」
董浩緊緊盯著李儒,眼中滿是期盼,
他希望,眼前這個西涼軍的首席謀士,能夠給出破局之策。
思量半晌,李儒幽幽說道:「想要破局,其實有些風險。」
董浩急忙追問:「還請先生直言相告!」
「主公可敢豎起大旗,率領三千郿塢守軍,以清君側、為父報仇的名義,兵犯長安?」
董浩聞言,不由感到身上發寒。
「先生難道以為,憑藉我手中三千人馬,能夠前去攻打長安?」
別看西涼軍聲勢浩大。
可絕大多數西涼軍,都被董卓部署在了長安以東,為的是抵禦關東諸侯。
那些留在長安的兵馬,現在可能都已經被呂布招降了。
至於郿塢,卻是位於長安以西兩百五十里的位置,距離牛輔等人駐紮的城池,還有很遠距離。
短時間內,董浩根本不可能壯大自身兵力。
如果現在,董浩就帶領三年前兵馬攻打長安,恐怕僅僅是一次交鋒,就會被呂布麾下的并州狼騎擊潰。
事實上,如果單論戰鬥力,并州狼騎並不在西涼鐵騎之下。
「主公還請聽我解釋。」
「之所以讓主公樹立大旗,乃是為了給涼州諸將希望。」
「主公乃相國獨子,自然也是西涼諸將名義上的少主。」
「只要主公表明旗幟攻打長安,就會讓一盤散沙的西涼諸將找到主心骨,哪怕有些人心中不服,也會先觀望一陣。」
「如此一來,這些人至少不會很快投降朝廷。」
「只要主公等到牛輔、董越將軍的兵馬來援,就可以真正與長安守軍正面抗衡,那些正在觀望的涼州諸將,必定會領兵回援。」
「若西涼軍齊聚,攻破長安將輕而易舉!」
「我讓主公兵犯長安,也並非真正有死無生,只要謀劃得當,未嘗不能死中求活!」
聽到這裡,董浩終於懂了。
如今,涼州諸將以及士卒,因為董卓之死而人心惶惶。哪怕身為董卓女婿的牛輔,也不見得能夠穩住大局。
雖說董浩在軍中沒有什麼聲望,卻畢竟是董卓獨子,現在更是斬殺了皇甫嵩。
子承父業。
董卓現在雖然被呂布所殺,然而只要董浩站了出來,就說明董氏集團沒有崩潰。
如此,那些擔心朝廷圍剿的西涼將領,也就會暫時放下心來。
這些涼州諸將,也知道王允得勢以後,自己等人哪怕投降下場也不會太好。
如果董浩真敢攻打長安,不少有心投降或者想要棄軍而逃的諸將,就會暫時熄滅這個念頭,反而會靜靜觀望。
不過像牛輔、董越這些,與董卓脫不開關係之人,根本沒有機會投降。
他們得知董浩攻打長安以後,必定會盡起大軍前來支援,博取一線生機。
這些兵馬與董浩匯合,完全能夠硬撼長安城中軍隊,其餘涼州諸將看到勝利的希望,也不會再繼續觀望。
只要西涼諸將不自相殘殺,攻破長安將會變得輕而易舉。
「那麼,三千兵馬如何與長安守軍相抗衡?」
李儒見董浩臉色有所鬆動,當即笑著說道:「其實長安能戰之兵也不過五萬之眾,其中還有不少都是相國舊部。」
「呂布真正的嫡系人馬,也不足兩萬。」
「主公名義上帶領兵馬攻打長安,其實完全可以虛張聲勢,以騎兵優勢在長安城外進行騷擾。」
「想那王允、呂布疑心甚重,短時間內絕對不會信任相國舊部,只會派遣并州狼騎出城作戰。」
「就算派遣并州狼騎出戰,呂布也會至少留守萬人維護長安秩序。」
「若主公一心騷擾,區區一萬騎兵,不見得能夠奈何三千西涼鐵騎。」
李儒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語氣也非常自信。
「不過那呂布在軍中威望很高,如果再給對方一段時間,說不定就能真正掌控相國的三萬舊部。」
「主公若想成事,應當火速進攻長安,不可有絲毫猶豫。」
「只要主公兵臨城下,甚至城中那些相國舊部也可能蠢蠢欲動,使得長安內部不穩。」
董浩聞言,眼中光芒不由變得銳利起來。
李儒分析得的確有理,董浩自然不會拂了李儒好意。
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雖然得到李儒的效忠沒多久,卻相信對方不會害自己。
而且現在的董浩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在逆境中奮勇而上,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那麼,就出兵長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