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冥民不懂

  薇恩並沒有太過理會可利斯安的抱怨，她取過手邊的紙張，仔細閱讀上面的文字。她看的很快，迅速的翻閱，隨著閱讀的信息越多，眉頭蹙起的程度也越發深。


  「這些都是從人類那裡打聽到的？」她放下手中的紙張，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三人同時點頭，可利斯安開口說道：「很多是吧。」


  「不但多，涉及的地方也很廣，這種程度的傳聞你們竟可以打聽到這麼多，真是讓我有些意外。」


  「事實上，這並不難。」


  「怎麼會，你看連這些信息都有，軍隊駐紮在何處，兵力分佈又有多少，天哪，這不都應該是最高機密嗎？光憑這些你們就可以去陛下那裡邀功了。」


  看著薇恩有些誇張的表情，可利斯安苦笑著說道：「想知道我是怎麼弄到這些情報的嗎？」


  薇恩的神情變得認真，她試探性的問道：「花了很多錢？」


  可利斯安搖搖頭：「錢倒是有花，可我並不認為請人喝杯酒也算是花了很多錢。」


  「喝酒？」


  「是的，你認為十分重要的信息就是我請一個軍官喝了一杯酒的功夫套到的。」


  「這不可能，你以為我是孩子嗎？」薇恩有種被戲弄的感覺。


  「薇恩，我沒有理由騙你，我說的是事實，事實上這裡大量的內容都是這樣的渠道聽到的，有些只是在街上找個地方站一會，便能從人類的議論聲中得知，很顯然我們視為機密的重要信息，對於大多數人類來說根本不重要。」


  薇恩張大了嘴，眼中依舊還是不敢相信，只是她也很明白，作為多年好友的可利斯安根本沒有任何理由騙自己。


  「所以，你以為這裡的信息很多，但其實真正有用的信息應該並不多，我們剛接觸人類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新鮮的，哪些有用，哪些無用，判定的標準不應該還遵循我們冥界之民的那一套，我們應該更加走入人類的世界，去習慣他們的思維，去了解他們的文化，只有那樣才能更好的開展工作。」


  薇恩很贊同可利斯安所說的這番話。「所以你們把我要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些嘛。」


  「是的，我能想到最好的人選就是你，薇恩，只有你能不厭其煩的在這些差點逼瘋我們的文書中尋找那丁點有用信息，而我們更加想做的是打探，而不是處理信息。」


  「那還等什麼，我該開始工作了，我真希望喬治亞也在這裡，有他在應該處理的會更快。」


  「喬治亞？你說的是那個紅鼻子的男人嗎？」


  「對，就是他，他對於處理信息很有一套，有他在效率會大大提高，不過他現在還在冥界。」


  「恩，我知道了。」可利斯安點點頭：「我會報告給夫人的，等到他來到城堡就把他也調過來幫忙。」


  事實證明可利斯安的選擇是正確的，薇恩的到來讓繁瑣的信息處理工作一下子便變得高效起來，這個女人有著令人吃驚的信息觸感，往往只需要極短的時間就能判斷出一條信息是否真的有價值。


  她案上的文書正以其他三人無法想象的速度被分類，被分為無用信息的那疊文書迅速變高，被分為流言，以待查證的那一類也有了巴掌般的厚度，倒是真正被歸為重要信息那一類的則還是只有可憐的一點點。


  「看來真正有用的東西並不算多，不過多少有些幫助，將這些重新謄寫裝訂，想辦法送回城堡。」薇恩將薄薄的十幾頁紙遞給了可利斯安，後者滿意的點點頭，對其餘兩人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這時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人正在上樓。薇恩變得格外緊張，只是她不解的看向其他三人，見到那三人依舊還是原先模樣，心中的緊張便淡了許多，只是戒備的看著門外。


  門外出現了一個身影，那是一個女孩，看起來還只有十四五歲的年紀，身子又瘦又小，皮膚粗糙略暗，臉上帶著拘謹的神情，原本略帶微笑的表情在看到薇恩時，立刻變得更加膽怯，她緊張的走到可利斯安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什麼，由於聲音太輕，薇恩甚至無法聽清楚。


  「恩，準備早飯吧，今天多準備一份，薇恩以後也住在這裡了，還得多麻煩你。」可利斯安和善的回答道，那少女聽完之後，臉上泛起紅暈，她又看了一眼薇恩，見薇恩同樣在看著自己，便紅著臉遠遠的點頭致意，隨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二樓。


  「人類？」


  「是的。」可利斯安可沒打算隱瞞。


  「看不出你們的進度真是夠快的，這麼短時間內竟然得到了人類的信任。」


  「薇恩，這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可利斯安放下手中的文書，轉過身來正色道。「漢娜是我們買回來的。」


  「買回來的？」乍聽到這樣的話語，薇恩詫異的瞪大了雙眼。


  「是的，我知道這很匪夷所思，但這就是真相，在人類世界有一種叫做奴隸市場的地方，我們就是在那裡買到了漢娜。」


  「這……怎麼會有這種事情，人類的公民沒有公民權嗎？」


  「最開始我們也覺得費解，但了解過之後才發現，似乎在人類社會，這也是正常的。戰爭的戰敗者，無法還債的窮苦人，甚至那些負擔不起孩子成長的年輕夫婦，很多人在不情願的情況下成為奴隸，他們失去自由，往往只要不多的金錢就可以讓將他們買回家，至於之後這些奴隸就算被殺死也不會有人會去追究。前段時間西部大亂，大量的流民也因此淪為奴隸。」


  「這……」薇恩坐在椅子上，抓著桌邊的手微微顫抖著。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你必須明白，人類的世界與我們冥界那簡單單調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這裡充滿著許多匪夷所思，卻被人類當作理所當然的事，你以後就會明白的。」看著自己的同伴露出那樣的表情，可利斯安也有些無奈。


  「那……你們為什麼只買了她一個？」良久之後，薇恩恍惚間開口問道。


  「因為我們到時只剩下她一個了，她是唯一一個沒有賣出去的……」


  這時又傳來了腳步聲，沒多久漢納那略顯黝黑的面容出現在門口，她依舊是那樣的容易害羞，低著頭將餐盤中的食物分給幾人。食物很簡單，粗糧做的餅，從口感來說是糟糕透了。


  看著那離去的嬌小背影，薇恩有些不是滋味，捏著手裡拿著的粗糙食物，她更覺得索然無味。


  「吃一些吧，我們雖然不需要吃人類的食物就能夠生存，但還是不要表現的太過離奇的好。」


  「嗯。」薇恩輕輕咬了一口那干餅，那充滿韌勁的口感和堅硬程度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了東西，仔細檢察發現並沒拿錯，看著同伴類似的舉動，她知道並不是她一個人吃不習慣。


  「夫人說，我們需要多少魔晶石直接就扣除就好……」


  「我知道，夫人告訴我了。薇恩，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的食物難以下咽。」


  薇恩很直接的點了點頭。


  「你可能不知道，就算是這樣的食物，對於像漢娜來說已是相當珍貴的，在人類世界中窮苦人，身份低微的人和奴隸，都只能算在夾縫中掙扎求生，他們所擁有的資源極少，能夠活著已是僥倖，根本沒有其他權力可說。」


  「可他們不是同類嗎，同類之間怎麼會有這種情況？」


  「這就是人類的古怪之處，明明都是相同的人種，卻因為身份的不同，財富的不同，血統的不同，將個體分成三六九等，上層對下層剝削，中層打壓下層，而下層人類則永遠活在殘酷之中。我也沒明白為什麼會形成這樣的格局，不過這已經是事實，就算我們難以理解，它也已經存在，並且存在的時間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長。」


  短暫的無語之後，薇恩嘆了一口氣：「難怪這一次的聖戰始終沒有指定目標，看來這樣子的人類根本沒資格成為冥王軍的目標。」


  「我們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過還是不能抱著僥倖，我們的疏忽大意會影響到陛下與夫人的判斷，我們應該做到不賦予情感的情況下公正的判斷情報信息，記住，我們只是陛下的眼，而並不是做決定的部分。」


  「恩，這是當然。」簡單的吃過那又干又硬的食物，薇恩看向可利斯安：「對了，你不怕……她跑掉嗎？」


  可利斯安馬上明白了薇恩話中的含義，回答道：「起初是有擔心過，我還使用了靈魂契約，讓她不能背叛我們，後來發現是有些想多了，能夠給她食物，給她並不多的自由已經讓漢娜心滿意足，現在就算趕她走，她都不願意。」


  「這樣啊……」薇恩低著頭想著事情，「對了，我來時陛下特意叮囑過，我們工作特殊，但如果沒有必要的話，最好別對無辜的人類動手。」


  「這……」三個男人互望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難色。


  「你們……」


  「是的，我們已經對人類動過手，不過你放心，那人應該算不得無辜，那人可是這地方奴隸市場中的一個小頭目，我對他使用了搜魂術，獲得了一些有用的情報。」


  「搜魂術？那不是有幾率讓人變成弱智嗎？」


  「確實如此，不過那傢伙沒那麼倒霉，搜魂術的結果只是讓他一段時間大小便失禁而已。」說到這裡，幾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