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席長談（一）
世上沒有生而盡知之人，卻有生而知之之人。
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如果沒有黃舉，莫浪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比如「好基友」、「高大上」……
黃舉降世以後，莫浪作為黃舉最親密的好兄弟，當然會知道一些這個世界之外的東西，但不至於全部都知道。
就在黃舉看似悠閑的和二哥談條件時，莫浪留意到了一個他從來都沒有在哥哥口中說出的詞，只不過那時很不方便，所以他在當時就沒有問。
「哥哥……」莫浪抱著懷裡已經睡著了的小樹皮，輕聲說道：「人名的名義……是什麼鬼？」
黃舉看著遠處綿延的山峰，英俊的臉上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淡淡憂傷。
「人名的名義……不是什麼鬼，你以後可以學著，有大用處。想想看，當你在奉先將軍面前說：老子以人名的名義向你保證，你絕對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怎麼樣？爽不爽？」
「爽肯定是爽死了……但是要真的說出來，哥哥，你覺得我有幾分活著的把握？」
「要是你只顧著逃跑的話，那你是必死無疑了……」黃舉微笑看著莫浪懷裡的小男孩，滿意說道：「可要是你義無反顧的衝上去，決心和呂布一決雌雄的話……」
「結果會怎樣？」莫浪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家哥哥，就連在一旁低著頭的蕭候梓，也抬起頭看著黃舉，兩人都非常期待黃舉給出的答案。
「結果嘛……」黃舉捂著嘴，為了強行忍住笑意，險些憋出了內傷，艱難說道：「結果當然是……你們都是雄的咯！難道還是雌的啊？大驚小怪！」
「哈哈哈……」小猴子沒有想到黃舉會說出這樣奇葩的答案，一時間笑得合不攏嘴，搞得身旁的莫浪無比尷尬。
莫浪閉著眼，把這石頭一般的狗屁答案努力咽下，再通過強悍的胃酸消化下去……說這話的人如果是之前的二哥或是那狗屁縣令，莫浪絕對會把石頭給吐出來，然後捏緊了拳頭打得他們二人生活不能不自理，某個地方緊的不能再緊，他才會稍稍罷休……可現在說話的人是自己最敬重的哥哥，自己這拳頭，還能捏緊嗎？
於是莫浪的眾多不悅和不爽的情緒糾結在一起，匯聚成了精簡的不能再精簡的一句話：說人話。
「咳咳……」黃舉故作咳嗽，來緩和一下笑痛了的肚子，「要是你放棄逃跑，而是選擇衝上去和呂奉先一決死戰，結果只有一個：你還是會死。」
「反正都是死，那兩者有什麼區別嗎？我覺得就算是逃跑，也可以多活一段時間，就算是一刻，也是挺好的……」蕭候梓聽到了同樣的答案，忍著笑容，提出了疑問。
「是啊，反正都是，可如果是戰死，你會死的有尊嚴，死的體面一些。用生命的尊嚴來換取那苟活的一刻時間，我覺得很划算。」
黃舉眺望著天邊的夕陽，和元丘觀里的清揚道人一樣，平靜說道。
「可話又說回來了……」莫浪用強大的力氣踢翻了擋在面前的石頭，說道：「在元丘觀，你提出的第三個條件被那清揚道人拒絕的時候，你為什麼那麼容易就放棄了？我記得這不是你的性情啊！」
「做事情不要千篇一律，而是要懂得望而卻步，就算我厚著臉皮誓不罷休，你覺得那臭道士會答應我的條件嗎？」
「看他那表情，我覺得不會。」莫浪搖了搖頭。
「這不就對了，這個時候我們就不需要坐下來談了，而是把能得到手的快點得到手，賺一點是一點。」
莫浪疑惑問道：「哥哥你不是說世間所有的問題都可以協商解決，可是當兩個人永遠無法坐下來好好談的時候，那就勢必需要一點武力了嗎？我們可以……」
莫浪越往後說，聲音越是有氣無力了。
黃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那個臭道士可不是張縣令和山賊之流，雖然我對那些騙吃騙喝的道士們深惡痛絕，不過這個清揚道人不一樣，他是一個有氣節的人，這一點我不得不佩服他。」
「雖然我佩服他，但是這並不能阻止我坑人的腳步，該坑過來的東西還是要坑的。即便這樣，我們也要見好就收，不要作死。我想你也知道，就算我們一起上，試圖用武力解決問題，可關鍵是我們根本打不過人家，而是在作死啊。」
「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句話我說了很多遍了。」
「那就這樣善罷甘休嗎？」
黃舉看著弟弟有些不甘的神情，安慰說道：「我知道你想拜他為師，學點本事。你說大丈夫當殺人，這點我贊同，我也要說一句，大丈夫不能急於一時。放心，我走的時候已經警告過他了。」
「我怎麼不記得哥哥你警告過他？難道是其他的時候？」
「你還真是不得消停。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哪有時間單獨和他談話？」黃舉無奈一笑，「記得我說過的一句話嗎？我說元丘觀可是你們道家清凈之地。這句話可以說明很多事情，現在你明白了？」
「哥哥你可真奸詐！」莫浪恍然大悟，忍不住用貶義詞來誇讚一下哥哥，「既然清揚道人喜歡安靜，那我們就可以做一些事情了……但是這樣做不好吧？要是道長一怒之下做了什麼事情……」
「怎麼不好了？你想跟他學東西，那就要不擇手段，送禮給他客氣他的同時，還要用用陰招，別以為他是背負盛名的清揚道人，就要心慈手軟，左顧右盼。」黃舉耐心說道：「他一怒之下能做出什麼事情？殺人嗎？他既然背負盛名，而且自視清高，就不會輕易殺人放血，頂多趕我們走……我們只需要旁敲側擊，抓住機會就行。」
「伯羽說的很對啊！」一直沉默寡言的蕭候梓也贊同說道：「道長乃是世外高人，而不是貪圖富貴的小人，道長做事一定會三思而後行，你就不用擔心了。」
「說的好聽，可人都是有底線的，要是我們越過了他的底線，保不准他會做出什麼事情。」聽到這個貪生怕死的小猴子還在一昧的為那道士說好話，莫浪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你這瘦猴以後可得有骨氣了，別他媽動不動就認慫……還有，要相信我的實力。」
莫浪自戀的鼓了鼓手臂上的肌肉，一臉的憨厚笑容。
「放心吧……那臭道士不會殺人的。」黃舉見兩人還是不安心，說道：「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他教你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