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青衣和白衣
一個人的力量再如何強大，終究只是一個人，若是想戰勝更強大的敵人，則需要配合。
配合越好，兩個人發揮出來的力量遠遠超過兩個個體。
莫浪懂得配合，他知道，他的哥哥需要自己的配合，所以他走到哥哥身前，橫在兩人之間，就像是一塊堅不可摧的盾牌。
「我們要去找張縣令，怎麼？要和我們一起去？」
「你們是什麼意思？」黃永簡直怒不可遏，這兩個後生晚輩實在目無尊長，「怎麼和我說話的？我可是你們的長輩！」
「叔叔，您知道鄉親們管我叫什麼嗎？」黃永要求尊敬長輩的話語被黃舉自動過濾，而是問了一個似乎跟目前的對話毫無關係的問題。
「舉公子。」
「不是。」
「黃少爺。」
「不是。」
「舉哥哥。」
黃舉微笑著，沒有說話。
莫浪像是看傻逼一樣看著黃永，說道：「沒錯，是舉哥哥。」
「你說這些幹嘛？」黃永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對於這個無聊的問題，他下句話就是要說明自己無聊的心理，然而當他內心再次重複了一句「舉哥哥」時，一切都不一樣了。
黃永嚴肅的臉似乎在冰川冰鎮了一萬年，久久不得融化，因為這兩個鬼小子實在是太過分了！
罵人是一個永恆的話題，若是要罵一些閑雜人等，黃舉的口頭禪確實有不小的嘲諷效果，可是面對自己的長輩或是上級，罵他們還是需要仔細地斟酌才行。
罵人的最高境界，當然就是不吐髒字，卻能讓人怒髮衝冠，進而無地自容。可就算聽了出來，也無法反駁，因為誰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種意思。
「你們這兩個臭小子實在是太過分了！」
黃永雖是這樣說，卻只是面色猙獰，大聲呵斥而已，沒有動手去親自教訓他們。
因為他怕，莫浪橫在他的身前，就像是一堵牆，他怕他不小心撞牆。
對於黃永的呵斥，黃舉只能攤開雙手，表示無辜，心想老子又沒特意罵你，又沒說出口，是你自己想歪了，現在來罵我們這些無辜的少年，當真是沒有長輩的風範，而是徹頭徹尾的傻逼，對於傻逼，爺爺我又憑什麼來尊重你？
「二叔，我實在不想多說了，時間緊迫，要是你也去找張縣令，就跟我們一起吧。」黃舉實在不想和這個傻逼廢話了，現在的主要目的，還是要找張末那老小子放糧。
「等等……伯羽，你以為我是故意來挨你的罵？」黃永見這兩個臭小子不肯和自己多說，要去找張子安，他立馬坐不住了，既然答應了對方不讓自己的侄子去找對方算賬。作為一個男人，那就得信守承諾，還好自己有大招，而現在，就是放大招的時刻，「今天府上有客人。」
「哦？」黃舉回頭，見自己二叔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忍不住想要看看他還有什麼招數，「什麼客人，有客人我怎麼會不知道？」
黃永露出了陰險的笑容，說道：「我經營黃家二十多年，當然有一些你不知道的消息渠道。至於是什麼客人，我可以向你保證，那是你無論如何拒絕不了的大客人……」
賣關子的人總是那麼令人討厭，黃舉大聲說道：「別廢話！……到底是……」
……
……
世間萬物都是移動的。
青州靈宏縣每天都有人出城，同樣，也有人每天都回進城，若是在往常，進出最多的當然是絡繹不絕的商隊，可自從黃巾起義爆發后，龐大的進出隊伍中，又多了一員：難民。
昨日傍晚，夕陽遲暮，靈宏縣進來了一支車隊，車隊龐大，帶來了不少錢財的同時，也帶來了很多的糧食。
一位青衣青年攙扶著一名年輕的白衣女子緩緩下了馬車，一路下來，無論是城郊還是城裡，都是一片凋敝的景象，青衣青年見往來的人群如餓狼般盯著自己的車隊，人數越積越多，不由得一笑，明朗的眸子里滿是同情。
「下令，除了我們接下來的口糧之外，其他的全部都分給他們！」
這一個極其冒失的命令自然引來車隊不少人的強烈反對，就連的身旁的白衣女子，也詫異的看了他許久。
青衣青年環視四周，最後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衣女子，微笑著重複了一遍命令。
「除了我們接下來的口糧之外，其他的全部分給這些難民們！」
士兵的反對意見無法左右將軍的意志，下屬的反對意見也無法阻止其領導者的指令，於是眾人只得把剩下的糧食全都分給那些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難民。
人潮擁擠，白衣子女眉頭微皺的上了馬車，青衣青年留了下來，控制著場面。
「你們慢點，人人都有，不要著急……」青年的聲音幾乎嘶啞，「我想找你們的縣令大人，熟悉一下縣城外面的路。」
嘶啞的聲音被哄搶聲淹沒，青年無奈一笑，只得等待。
等到人們逐漸減少，只剩四五人時，青年說道：「我想找一下你們的縣令大人，熟悉一下通往其他地方的路。」
「找縣令大人？千萬別，他一出來就又要收稅了，賦稅本來就多，再收的話，我們就不用活了……別，千萬別！」
「公子，您是不知道哇，縣令大人是吃人的，我們餓死了這麼多人，他管都不管，只是在他的府里養一些花花草草……他連城裡有幾條大路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去其他地方的路？」
「這縣令大人根本不顧我們的死活，今年糧食全年無收，張縣令也不發糧救濟，要不是舉公子大恩大德，數次放糧救我們，我們早就餓死了！」
「舉公子？」青年聽到了這個稱呼，對他開倉放糧之舉生出好感來，其實他也知道，昨天進城的時候，那些守衛就知道了，縣令大人又怎麼會收不到消息？不說親自來見一面，派個人打個招呼總沒問題吧？可是直到今天，那縣令大人連個信兒都沒有……現在聽了這些人的話，他估計縣令大人一旦出來后，恐怕會有人不惜身家性命也要殺了他……
「是啊，舉公子是黃家的二少爺，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你要是問路況，可以去找他。」
「黃家？」難道是世家子弟？現在的世家子弟能像自己這樣的已經不多了，也對，能有餘糧分發的，除了世家，還有誰？
「黃家是靈宏縣的第一大家，又是世代經商的商人，對周圍的路況了如指掌，公子您找舉公子就對了。」
「你們有誰認識它嗎？」聽到那位神秘的舉公子竟然和自己一樣是商人，青年的好感直線上升，就算沒有問路這一條，他也要去見見舉公子，「麻煩誰能幫我帶帶路。」
「我！」一個瘦的跟猴子一樣的青年立馬舉手，就像是好學生回答老師問題一樣積極興奮，「我跟伯羽是發小，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請問這位兄弟該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