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黃伯羽怒懟黃永父子,典惡來拳震道士師徒(十三)
「小姐。」李大娘見到莫傾開心的笑容,由衷地為她高興,同時也決定說出她此行的目的,「舉公子把這小傢伙放到我那裡,是在暗示當年的事情嗎?」
「你說伯羽?」莫傾凝住了笑容,語氣堅決說道,「不可能,伯羽是黃家人,莫家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有讓他知道。他是肯定沒有那種意思的……你是他的奶娘,他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李大娘還真不清楚。黃舉那些年一直在沉浸在花天酒地之中,從來都沒看過他的奶娘,而又因為李大娘的刻意躲避,所以兩人之間沒有什麼交集。
「不清楚。」李大娘如實回答,「我總覺得舉公子變了很多,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有他的計劃。」莫傾輕嘆了口氣,「看他最近的苗頭,應該是在準備一件大事,要不然怎麼會把杜由和司馬羊叫來?」
「他做事從來都是有理由的,他沒有跟我說,我自然也不會問,站在一邊看著便是。」不待李大娘接話,莫傾繼續說道,「這藥丸只能暫時控制住他體內的寒氣……把藥丸分給小傢伙一些,這麼小就受苦受難的,苦命的孩子……」
李大娘看了莫傾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從懷裡拿出一塊手帕,把藥瓶子里的藥丸倒出了三顆,然後把藥丸包好,塞進了典滿厚厚的衣服里。
和往年一樣,李大娘只會勸告莫傾一次,如果莫傾仍然堅持,她會毫不猶疑的執行自家小姐吩咐的任務。
「你走吧,記得好好照顧小傢伙。」莫傾看了看面色紅潤的典滿,微笑起來,「不用擔心伯羽,我了解他的脾氣,『暗示』這種無聊的事情,他是不屑於做的。我想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讓你照顧一下小傢伙。既然如此,你自當竭力。」
「主母。」晴靈柔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什麼事?」
……
……
「伯羽啊,很長時間不見,你現在可是光芒萬丈了啊!」黃家主廳里,一個身穿名貴錦衣、神態溫和的中年人大咧咧的誇讚黃舉一句,他將面前的酒水一飲而盡,言行舉止里都充滿了壯烈豪放,和他雍容溫和的外貌天差地別。
「伯羽見過舅舅,舅舅說的很對,我身上的光芒可是要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啊!」黃舉沒有像一些翩翩公子那般說些「哪裡哪裡,舅舅言過了……」之類的假裝謙遜,實則悶騷的話,而是笑著將別人的讚賞接下去,順便接著對方的話,把自己捧得高高的,這樣一來,便會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黃恆不在家裡,家中的大事便是由黃舉所把關操辦,而黃舉應付來人那樣特立獨行的說法和做法,是黃舉談生意的金手指。
來人是莫家的五爺莫器,是海通縣莫家的中堅力量,其掌握的權勢可以與黃家的黃永一較高下,手段高明,讓莫家的生意更上一層樓。與平常談生意不同的是,中年人的身後還站著一個舉止嚴謹,容貌美麗的二八少女。
少女從進到黃家府上開始,便好奇地打量著府宅里的建築和人,當她小心翼翼的抬頭,對上黃舉同樣好奇而熾熱的目光時,少女的臉上總是會浮現出一抹羞澀的粉紅,更添美麗,更加迷人。
黃舉書生般英俊的眉眼舒展開來,瀟洒帥氣的笑容常常掛起,像是一個文雅的世家公子。這一幕讓許多的人都感到匪夷所思,他們在這個時候,偶爾會覺得那個在張縣令府上囂張跋扈、口吃不凈的黃伯羽已經離開了人世,其他展現在人前的,就只有他最完美的一面。或許只有莫浪才能看出,他哥哥英俊笑容的背後,究竟有著多少狠厲和精明。
是的,黃舉在笑,同時也在思考著莫器到來的真正意圖,莫器的護衛們已經安置妥當,他完全沒有必要帶著少女那樣的累贅上路,一個只會微笑的花瓶,是不可能增加他生意談成的概率,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就是,莫器此行的目的一定和少女有關。
「愚弟拜見姐姐!」莫器再向坐在他對面的莫傾行禮。
莫氏蒼白疲憊的臉上露出了微笑,而在她那仍然睿智的眼睛里,卻是充滿了疑惑,她認識莫器身後的那位少女,也大概能猜出莫器帶來少女打算做些什麼。但她再如何睿智,在此時也,說不出什麼,更別提能做出什麼。她乃是一介女流,頂多能為家事出謀劃策,而不能像黃恆那樣一錘定音。換句話來說,莫傾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干著急。
「海通那邊已經收到了伯羽送過的信,決定抽出莫家屯糧的三分之一,將會在後天運送過來。我來這裡。就是向你們告知。」莫器還是大咧咧的語氣,彷彿送出他自己家裡三分之一的屯糧,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伯羽先謝過諸位舅舅,不過信中所說的是『借』,日後我們一定會歸還過去的。」黃舉笑著道謝,黃家是有求於人,莫器提出這一點,黃舉在一開始便會落入下風,於是不得不向莫器道謝。而黃舉心裡越發的肯定,莫器此行前來,絕對是有著其他的目的。
任誰能事不關己,不痛不癢的將自家三分之一的積蓄白白送出去,那人不是別有圖謀,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莫器當然不是白痴,那他自然就是前者了,一旦黃舉接受了莫家送過來的糧食,那麼黃家就會欠下莫家一個大大的人情,黃舉在之後的交鋒中就會陷入被動,不僅要時時刻刻看陪著笑臉,而且還無法拒絕莫器那表面看上去是關心的要求。而那個要求,或者說是莫器的目的,黃舉不知道,也就無法提前做出打算和預防。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如此惡性循環,把自己帶入莫器的節奏里,黃舉就會在這場生意的較量上一敗塗地,無力回天。
所以他道謝之餘,仍舊保持黃家的顏面,不輕易承受其他的人人情。
黃恆臨走的時候向黃舉提醒說道:你可以讓別人欠你的人情,就算是賠了錢也在所不惜,可你萬萬不能隨便欠別人人情,這樣一來,你就會在之後賠更多的錢,欠更多的人情。如此無限循環,你就會陷入利益的漩渦之中,最終成為一盤死棋,被無情地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