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黃伯羽怒懟黃永父子，典惡來拳震道士師徒（十八）
「你愣著幹啥？到底打不打！跟老子一個明話！」莫浪見凌時滿臉醉意的臉上湧現出思索的神情，便不給他想出辦法的時間，步步緊逼，先下手為強，讓凌時的節奏亂套。
「凌時，你要是再耽誤我們的時間，我就客氣了！」黃曉也在施加壓力。
「打打打！誰怕誰啊？！」凌時被煩透了，懶得再想那些道道，在軍人的血性衝擊下，他下意識地倔強了一把，可這話一說，他又後悔了。
「你說說你要和誰打！」黃曉皺著眉冷冷說道，凌時反反覆復的行為讓他不爽，但好在他比較冷靜，給了凌時一個選擇的機會。
打，拿什麼打？選誰打？光頭又不能和他打，挑戰典韋和黃曉嗎？那不是求虐嗎？他現在很想找個地縫鑽下去離開現場，可他的話已經說出來了，能跑嗎？
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凌時都快急哭了！
「小樣……」莫浪臉上露出了很少出現的略微陰險的笑容，與他給人的那種憨厚感完全不符，看著凌時難堪的像吃了屎一樣的樣子，不用說也知道，莫浪的奸計得逞了，「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最好的選擇。」
「什麼選擇？」凌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和我打！」莫浪收斂了臉上有些陰險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少年的陽剛之氣。
「和你打？哈哈哈！好像也不錯……」凌時又是嘲諷一笑，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他都快火燒屁股了，還不忘損人，可損著損著，他發現莫浪給出的建議還真不錯。
莫浪雖然長得很結實，不過是比不得典韋的，比凌時都要差了點，對付這個在他眼裡的挑梁小丑，他自信有著絕對的勝算。至於會不會失身份的問題，凌時也考慮到了……和莫浪打，在此時此刻，是最好的，也是最長面子的選擇。
「好，我答應你，和你打！」凌時用同情又帶著憐憫的目光看著這個小傻瓜，心想莫浪這小子的腦袋真是被驢踢了，傻不拉幾的，還幫我解圍，不過也好，正愁沒人幫我呢……等會兒打他的時候下手還是輕點吧，畢竟是個小孩子，經不起折騰……
「莫浪兄弟，給我打死這個不可一世的混蛋！你瞧瞧這混蛋……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見到誰都像是欠他五百兩銀子一樣，你一定要往死里打！不然不解我心中的一團氣啊！」典韋爽朗一笑，給莫浪一個鼓勵的眼神，「可惜爺爺我不能親自上去和他打，不然一定把他給撕碎了！」
「能行嗎？」黃曉不像是典韋那樣衝動，富有激情，而是有點擔心，莫浪練武功的事情，只有黃舉知道，其他人是一概不知的，就連他那高深莫測的彈弓準頭，都經過刻意的掩藏，除了少數人之外，也沒有公之於眾。就連那次收服古惑仔之戰，他都是躲在樹上，沒有露面。黃曉對他擔心，也是屬於正常。凌時的能打，在整個軍營，都鮮有敵手。
「沒事。相信我。」莫浪笑了笑，沒有多說，跟著凌時走到了校場中間。
看到莫浪竟然真的要和如高山般的凌時打，周圍頓時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有同情可憐，也有譏諷嘲笑。在他們看來，這個還沒有他們年紀大的少年，能有如此的熱情，確實可貴，遺憾的是，他選擇把這珍貴的熱情付諸在失望乃至絕望之上。
「不自量力……」
「不知天高地厚……」
莫浪沒有理會這些嘲諷和勸慰，臉上掛著陽光般憨厚的微笑，他選擇和凌時打，是想證明一下自己的本領，因為凌時這種熟悉軍中格鬥技巧的老鳥，是最好不過的對手。
這場戰鬥，對於戰鬥中的兩個人來說，都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可是贏家只有一個。
想到哥哥黃舉經常對他說的那句話，莫浪憨厚的笑容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凌時還在挪動他魁梧強健的身軀，臉上掛著輕鬆愉悅的笑容，不緊不慢的準備擺出迎戰的姿態，可是隨著一道如鬼魅般的影子迅速無比的接近，凌時鬆散的瞳孔驟然縮緊，愉悅的笑容被滿臉的震驚取而代之。
這個時候，他沒有選擇擺出一個好看的動作，而是非常狼狽的展現出一個極為僵硬的動作，來粗略的抵擋對方迅猛的進攻。
「在與別人交戰的時候，一定要趁著對方精神鬆散、注意力不中集中……任何對於自己有利的情況下進攻，這樣才能獲得更大的獲勝幾率，甚至直接取得勝利。單打獨鬥如此，街頭群架如此，就連帶領士兵和奉先將軍打仗，更要如此。」
「這樣是不是顯得沒有做派？我的意思是說……這樣是不是太過於陰險，不符合君子氣概？」
「君子氣概？笑話！你拿著武器在戰場上殺人，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況下，你以為你能用你的君子氣概震住對方，在一開始就能讓敵方繳械投降？在兵敗的時候饒你不死，然後把你接回去當老爺供著？告訴你，一旦打架或是打仗，那些君子氣概都是狗屁，你要是想活著，想要笑到最後，就必須忘記那些沒用的狗屁！」
「可是這樣實在是奸詐。」
「兵不厭詐。」
朦朧的月光下，莫浪想起了哥哥書生般略帶邪氣的帥氣笑容，在心裡贊成了他的看法。在某些時刻，莫浪會產生一個錯覺，那個手心裡捏著傳家玉佩，時常望著月亮說鬼話的白衣書生，不屬於這個世界，或者是，從誰也不知道的未來降臨下來的神明。
所以在和凌時交戰的最開始，莫浪注意到了對方的一個破綻，毫不猶豫的選擇突襲，逼得對方手忙腳亂，疲於應付。因為在你認為戰爭已經進行很久的時候，實際上它才剛剛開始；在你認為戰爭還沒開始的時候，事實上他已經開始了。
莫浪一個左右勾拳毫不留情的用了最大力氣，目標正是凌時的胸口，而凌時因為要擺出酷帥動作的原因，沒有及時的抽出雙手來應對，左手還沒有反應過來，凌時只能勉強用右手擋在胸前，試圖化解掉莫浪的進攻。
莫浪看著凌時慌亂的動作和強作鎮定的神情，臉上又是露出了憨厚的笑。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這個喝醉酒的傢伙，還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對付。
在他的拳頭將要碰到凌時手臂的那一瞬間，凌時沒有感覺到手部傳來的酸麻，以及胸口傳來的悶痛，而是感覺到了一種很奇妙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