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在最恰當的時候救了我
「唔……」
雲沫蘇醒來時,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在疼。
睜開眼,雲沫蘇還沒弄清楚現在的情況,眼角一抹淺金色將她的視線奪去。
稍稍偏頭,雲沫蘇就看到了那個趴在床邊睡著的身影。
那張白皙俊朗的臉在沉睡后,多了一分寧靜安然的美好,乾淨澄澈,令人嚮往。
只是不知為何,這張原本該無憂無慮的臉上,眉頭深鎖。
東耀……澤。
他怎麼在這裡?
雲沫蘇怔了怔,腦海畫面不斷回溯,終於想起密道內發生的慘烈打鬥——
她力竭之際被雙槍男人逮住,想要羞辱她,於是她打算啟動禁術跟對方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候,東耀澤及時到來,救了她!
所以說,這中二病一直守在自己邊上,沒有離開?
雲沫蘇腦海中閃過這一念頭,她原本平靜的心臟忽然一跳,被子下的手稍稍攥緊。
然而就在此刻,無法遏制的,她想起那晚在街上看到的璧人如畫。
一瞬間,身體冰涼,腦海中多餘的念頭如潮水般盡數褪去。
雲沫蘇的眼神恢復平靜。
「沫蘇……」
就在這時,東耀澤沙啞的聲音響起。
雲沫蘇嚇了一跳,下意識朝床邊看去,只見東耀澤緊閉雙眼,並沒有要醒來的意思,眉頭也皺的更緊,額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沫蘇……不要有事……我會救你的……」
東耀澤的夢還在繼續,他的聲音無端多了一絲哭腔,帶著無助,帶著心疼,他喃喃:「這次,我不會再來晚了。」
最後一句話說出,雲沫蘇當場愣住。
下意識的,雲沫蘇輕輕抬手,放到了東耀澤緊皺的眉間,輕輕撫平。
隨著雲沫蘇的動作,東耀澤痛苦的表情慢慢放鬆,似乎脫離了噩夢場景。
看到東耀澤逐漸柔和的面部線條,雲沫蘇的眼神也柔和些許。
收回了手,雲沫蘇輕聲開口:「東耀澤,你沒有來晚。」
你在最恰當的時候救了我。
所以,不要因此而自責。
更不要把這些痛苦,帶入夢中折磨自己。
怔怔看了東耀澤的睡顏許久,雲沫蘇才回過神,一掃房間環境,便知東耀澤是帶她回了自己家裡,這是她居住的東廂房。
「看天色我應該睡了一整天了,也不知我昏迷的期間,光明聯盟有沒有把人販子的事情解決……不過此事牽扯到主教,想必中間會突生許多波折吧?」
雲沫蘇心中思忖著,想要下床倒水,小心起身,避免吵到東耀澤。
只是她才剛剛坐起,趴在床邊的東耀澤像是被驚動了一般,忽然睜開眼,繼而用一雙迷糊的眼看向雲沫蘇。
那因為疲累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帶著無辜帶著茫然,就像是一隻純潔無害的小兔子,惹人喜愛。
只是很快,東耀澤的眼裡被驚喜覆蓋,「沫蘇!你醒了?」
說著,東耀澤下意識抓住了雲沫蘇的手,他顫抖著聲音反覆問道:「這不是夢吧?我沒有做夢吧?我這不是在做……啊!」
話還沒說完,東耀澤忽然慘叫一聲,隨即低頭朝他握著雲沫蘇的手看去,疑惑不解道:「沫蘇,你掐我做什麼?」
「告訴你這不是夢啊。」雲沫蘇眨了眨眼,啞著聲音開口,帶著一絲俏皮與玩笑。
東耀澤一聽就明白雲沫蘇又在打趣他了,他俊臉一紅,支支吾吾不知說什麼好,然而那雙抓著雲沫蘇的手,一直沒有放開,反而悄悄握緊。
從手掌中傳來雲沫蘇略微冰涼的體溫,卻給了東耀澤無與倫比的踏實感。
她沒事。
她沒事。
她沒事!
天知道東耀澤這一刻是有多麼想歡呼,激動開心到想要立刻跑到大街上大喊一聲,哪怕所有人拿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他都無所謂的那種開心!
誰也不會知道他將雲沫蘇從血泊中抱出來的時候有多麼害怕,更不會知道當那小小的,輕盈的身體躺在他懷裡氣若遊絲時他心裡的惶恐失措!
直到醫師反覆告訴他,雲沫蘇已經脫離危險時,他都難以平靜,無法入睡,只有陪在雲沫蘇身邊,聽到空氣間少女輕柔的呼吸聲時,才能讓他安心些許,讓連續三天沒有睡覺的他,終於支撐不住,倒頭睡下。
再睜眼時,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睜開了眼,那清透的琥珀色深深印刻在他的眼裡,心上,讓他心頭的大石落地,再無擔驚受怕。
也只有這個人。
也只有她。
會讓自己如此安心了。
東耀澤心中感激著命運,能讓他們相遇,感激到不知不覺中紅了眼眶。
而東耀澤這一系列的變化,都被雲沫蘇看在眼裡。
聰明如雲沫蘇,哪會不明白東耀澤臉上明顯的情緒波動?
看到這一幕,雲沫蘇原本冷淡的心有那麼一瞬間的動搖,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候,一直發獃的東耀澤終於回神,他想到了什麼,連忙放開雲沫蘇的手,轉身朝外面走去,他嘴裡念叨:「差點忘了沫蘇你剛醒,要喝點水吃點東西才行!你身受重傷還沒痊癒,得好好補補……」
看著東耀澤不知是真的去幫她準備晚飯,還是因為害羞而慌張跑走的背影,雲沫蘇忍不住笑了笑,重新躺回床上休息。
然而,這一小小的動作,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的雲沫蘇臉色一白。
「嘶……那傢伙下手還真是重啊!」
雲沫蘇眼底閃過一絲陰沉,「可惜我現在這模樣,一時半會也別想找他報仇了!不過……待我傷好后,此事絕不會輕易結束!我要親手將我當日受的苦,十倍百倍的還回去!我要活剮了那個渣滓!」
話音落下,雲沫蘇身上爆發出一陣濃烈殺氣!
半個時辰后。
東耀澤端來一盤又一盤的菜肴放到雲沫蘇房間內的桌上,繼而扶著雲沫蘇下床坐到桌邊,為她添飯夾菜。
看著東耀澤這副恨不得事事為自己服務的樣子,雲沫蘇哭笑不得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之前我傷的有些慘,但也不至於無法動作,別把我當不能自理的癱瘓來伺候啊。」
「有些慘?有些?!」
誰料,雲沫蘇話音剛落,就看到東耀澤表情變了,平時溫和的聲音也提高了八度,他語氣有些激烈道:「沫蘇!昨晚你差點死在那傢伙的手裡救不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