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天界二公主(二)
無盡黑暗吞噬掉柳冷寒最後的堅強,掩藏在黑暗中的臉上早已爬滿淚水,伏地的雙手死死扣緊地面,若是有光,定能看見地上被手指劃出的一道道血痕。對,就是血痕!此刻的柳冷寒就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將他的心切下,然後再一口一口讓他吃下,心早已碎成了肉渣!
「吾謹以吾三分之一仙骨換其一世安康!」
「吾謹以吾三分之一仙骨換其一世安康!」
「吾謹以吾三分之一仙骨換其一世安康!」
那個被遺忘的痛苦惡夢,此時在他腦中像個魔鬼一般緊抓著他不放,讓他快呼吸不上來!腦中一直重複著一個熟悉地聲音,令他恨不得立刻剖開自己的心將它堵住說話之人嘴巴。
「你好自私啊!小衣——哈哈——小衣——哈哈————你以為這樣是為我好嗎——你真的好自私啊——你知道嗎——你這樣做讓我生不如死啊!」柳冷寒突然情緒有點失控,雙目含淚,雙手揪緊衣領口勒緊脖子令呼吸一時停止,這樣才能壓制住他呼之欲出的痛苦。
說不出的悲傷又怎會憑几句小小呼喊化解呢!走過孟婆橋,喝過孟婆湯,誰人還能記清前生事?無論多麼刻骨銘心,一旦走過那陰冷的橋,喝過那碗熱乎湯后,誰又能記得前世的事呢?
只是每世來到地府時,他便記起了前世的好日子是小衣用她三分之一的仙骨換來的,心痛!不甘!難過!委屈!只是最後又會被小衣那僅存的一點仙法控制神智,乖乖走過孟婆橋,喝過孟婆湯,忘記前世,忘記地府,忘記——小衣!
「年輕人,想清楚了么?已經兩世了,再有一世,如果二公主還用仙骨保你安康的話,她便會徹底灰飛煙滅!而她也絕對會這麼做的,因為她的離去便會換回你的自由!你們這段孽緣也會因為少了歷劫一方而終止。但是,年輕人這樣的結果你滿意嗎?」老者的聲音這時不急不慢地淡淡響起。黑暗地空間中,柳冷寒清晰地聽到一個微弱地像是什麼東西在啃噬什麼東西的聲音!
突然黑暗地夢境被拉出了一個口子,刺眼地光明爭先恐後的涌了進來,這時他抬頭想要看清那個一直高高在上的老者,卻發現除了光明什麼東西都沒有?
「喂——你還在嗎?」柳冷寒活動了活動雙膝,發現控制他站起來的力量莫名其妙消失了?
本是破了一點的小口子漸漸大了起來,直至所有光亮包圍了他,這是什麼情況,又發生什麼了?柳冷寒緩慢地站起身,向著那個缺口一步一步挪去,當手慢慢接近不斷湧進光明的大洞時,一道強光!柳冷寒再次被一道金光混亂了大腦,等他有意識時,他驚嚇地差點大叫出口!
他此刻正站在柳府,而三皇子卻皺著一雙眉毛,表情憤怒萬分,懶懶地垂在椅子上的手像緊緊握著什麼東西。說他現在清醒過來了也不對,因為他發現現在這個時間是他剛剛失去意識的時間段,而他跟看不見面容的那個人說了那麼多的話,此時卻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下人們還在等著他的寬恕,三皇子依舊生氣他的無禮,天還是剛那個天,人還是那個人,但現下的柳冷寒心中卻有了必死的決心。
他心中喃喃數語:「小衣,等我……這次我是不會再讓你得逞的!」然後突然抬頭沖著上天大笑幾聲,垂在身側的手猛地匯聚了一道強勁地內力朝著自己胸口擊去!
「不要!」
小衣?柳冷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衣怎麼可能在這裡,他又出現幻覺了!只是那道飛撲向他的熟悉身影不是小衣還會是誰?
「寒——不要——」低柔婉轉地如同喃喃之語的聲音,對柳冷寒來說卻猶如救命的靈丹妙藥一般瞬間便令柳冷寒恢復了活下去的鬥志。手從擊向自己胸前動作變為敞開胸懷接納小衣的動作。
一把緊緊抱住那具柔軟地妖軀,緊到想要將她揉進他骨頭裡,他發誓他再也不會放手了,再也不會允許她離開他的視線了!「小衣!小衣!小衣!我不會又是在做夢吧!小衣!你回答我啊!說我不是做夢!說你還活著啊!」
此時柳府就像炸開了鍋似的,跪了一地的下人們全都似受了驚嚇一般一個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
「寒衣小姐竟然沒死,太好了!這樣爺就能恢復正常了!可嚇死我了啊!」
「小點聲,別讓主子聽到了!傻樂什麼啊!主子恢復正常了,你以為就會放過我們嗎?別忘了我們在主子失憶時是怎麼對待寒衣小姐的!」
「話雖如此,不過現在寒衣小姐沒事,我想主子應該會從輕發落咱們的吧!」
「我怎麼才發現你竟這麼天真?」
議論之聲不絕於耳,一旁同樣跪立著的管家低咳了聲,帶點嚴厲地小聲制止道:「都不要命了!主子心思也是你們能隨意議論的!」
立刻嗡嗡聲止,空氣中只能聽見柳冷寒緊張地呼吸上。
本以為世界就會像現在一樣一直靜止下去,突然,一直坐在那不言不語地三皇子淡淡地站了起來,冷冷地看了一眼緊抱在一起的兩人,心中低咒聲:該|死的!竟真被那個女人說中了!
生氣的重重甩了下衣袖,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侍衛們見三皇子離開也都悄悄跟隨其後離開了柳府。
一心都在小衣身上的柳冷寒沒有發現三皇子的離開,現在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小衣是怎麼逃過大火的?
「小衣——小衣——小衣——」嘴中一個勁地低聲喃喃著小衣的名字,彷似永遠都叫不夠似的。「吿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離開了后你去了哪?」稍稍鬆開一點寒衣的身體,這時才發現小衣正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地像要馬上暈倒一樣,柳冷寒立刻便慌了,心急如焚地喊著:「小衣——你怎麼了——小衣——說話啊——」
寒衣睜開昏昏欲閉的雙眸虛弱道:「你——輕點——疼——你——碰到——我傷口了——」
「傷口?傷在哪裡了?」柳冷寒著急地檢視著寒衣全身,直到摸到她胸前聽到她呼痛,不顧她地反對解著她的衣服,像是魔怔了一般,全然忘了這是大庭廣眾之下,「怎麼傷的?誰傷的!」
寒衣只想找個床趕緊躺下,所以用盡全身力氣攔住柳冷寒在她身上摸索地手說:「你——問了這麼多問題——讓我怎麼回答?」見柳冷寒欲言又止地望著她,眼眸中的心痛令寒衣頭一低趕緊接著說:「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我很累——等我休息好了——再慢慢同你說——好不?」
聽到寒衣虛弱地聲音,再看到她蒼白地臉色,柳冷寒差點就狠狠抽傻了的自己一嘴巴子了,現在寒衣最需要的是休息啊,他這是傻個什麼勁啊!「好——好——好——我們先休息——」說著柳冷寒就要彎腰將寒衣抱起來,卻被寒衣伸手攔住,「別!這麼多人!」
但柳冷寒豈會因為這就放棄,不容拒絕地一把將她抱好,低頭在她耳邊說:「以前的你可沒這麼害羞呢?不過就是冷地像塊冰哈!」
本來低頭埋在柳冷寒懷中害羞的寒衣聞聲立刻抬起了頭,眼中寫滿了驚訝,聲音有點顫抖道:「你——你——恢復——記憶了?」
沒有得到柳冷寒肯定回答,但是看到他那微揚地嘴角,好看的眼眸滿滿地都是她,她還需要得到什麼回答呢?
寒,恢復記憶的你很開心嗎?
只是,為什麼你不一直失憶下去呢……
這下,夕顏——又怎會放過你和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