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捲風雲動第五十三章魏忠賢的困惑
魏忠賢回京的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朝堂里扔下了一顆水雷。衝天而起的水花之中,有人歡喜有人愁。他的一舉一動,都吸引著無數雙眼睛。當天使們前往大臣家裡宣旨進宮的時候,早已按耐不住的朝臣們,用最快的速度前往皇宮。
被嘈雜聲驚動的京城百姓,紛紛躲在門后觀看,一個個議論紛紛:
「孩兒他爸,這是咋回事啊,雞才叫頭遍,外面怎麼亂鬨哄的,把娃兒都要吵醒了。」
「你個傻婆娘閉嘴,我哪兒知道咋回事,我要知道就去宮裡當差了。」
「老頭子,上朝的時間改了?以前不是太陽出來了才上朝嗎?」
「怕是邊關有急事了吧,不過,以前也沒見他們這麼著急啊。」
「五叔,你以前當過小吏,你知道這是咋回事不?」
「老夫也不知道,皇上最近也沒啥動靜啊。額,難道皇后不是親生的這事是真的?」
「馬六,你小子看什麼呢?快來,這把牌你還玩不玩了?你還差我三兩銀子呢。」
「閉上你的鳥嘴,老子撒泡尿都能看見錦衣衛,邪了門了。媽的,這就是觸霉頭。」
「李兄,門外如此嘈雜,所謂何事?」
「張弟,看衙役官差行色匆匆,面有不善。難道是皇上夜御十女,病倒了…」
「哎呀官人,您還不睡啊。大明朝又沒啥新鮮事兒,待會兒去茶館打聽一下不就行了嗎。」
「還是翠花說的透徹,國家大事再大,也不及翠花的…大,是吧。來,某家手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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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站在熟悉的午門之外,彈了彈身上的雪花,整理了一下衣冠。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掃視了一眼群臣,便從馬車裡請出聖旨。雖然京城凜冽的寒風刮在臉上生疼,但魏忠賢還是昂首挺胸,向著皇極殿邁出了步伐。
一入午門,魏忠賢就發覺往日熟悉的皇宮,少了些熟悉的味道。道路兩側雄壯的禁衛軍站得遠遠的,取而代之的是松樹盆栽,兩排綠色一直延伸到皇極殿門口;內金水河右側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建築,看樣子很像一個巨大的水桶,幾個太監在哪兒踩著水車又是何意?
魏忠賢似乎發現了一個重大情況,皇極殿門外,竟然沒有一個侍衛,這怎麼能行,皇上的安全還要不要了?門外的兩個通道是何意?太監手裡拿著的長木條又是什麼東西?
魏忠賢穩步走到皇極殿門外的鐵欄外,便有太監上前告聲得罪了,便手持長木條在魏忠賢身上前後掃了一下。這時一個太監低眉順眼地說道:「魏公公,您的腰間似有鐵質物品,還勞煩魏公公取出來放在一邊,待會兒下朝的時候再還給您。」
魏忠賢這才想起來,身上確實帶著一塊金腰扣,那是山西的一個官員送的。魏忠賢只好在一邊的更衣室將腰扣取了下來,交到太監手裡,並從太監手裡領取了一個新的木質腰扣。
小太監與他核實做好記錄以後,就用一個口袋將腰扣裝好,放進了一個小格子里,並且遞給魏忠賢一個小木牌作為取物憑證。
「你過來一下,你們現在這是整的什麼東西?」魏忠賢叫過那小太監低聲問道。
「魏公公,這是皇上新增設的安全通道。凡有進皇極殿者,必須走這裡。您看見那鐵質欄杆沒有?那都是磁石做的,任誰身上都別想藏著鐵質的東西。我們手持的木條裡面也是有磁石的,當然實際是主要用來貼身檢查,磁石不能吸附的銅器一類的東西。」小太監答道。
魏忠賢點點頭心道:此法雖然聞所未聞,倒也算合情合理。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冠,邁入了通往皇極殿的石板路,稍後便站列在一側等待入宮。這時一個小太監上前來說道:「魏公公,皇上說了,您來了的話,就先入殿。」魏忠賢聞言,沉吸一口氣,便進入了皇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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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魏公公,您來得真早啊,這天兒還沒亮呢。」這時,從皇極殿門裡突如其來地飄出了一個聲音。
毫無準備的魏忠賢,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待他定睛一看,卻是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這駱思恭今日頂盔摜甲,腰配綉春刀,正像個門神一樣守在近前的柱子下面。兩隻眼睛血絲密布,顯然已經在這裡守衛了很久了。
「喲,這不是駱指揮使嘛。咱家今日剛剛回京,還沒來得及去拜訪您,還請您見諒啊。瞧您今天這架勢,難不成宮裡進了賊人?」魏忠賢彎腰打著哈哈道。
「有我錦衣衛在,怎麼可能有賊人進得了皇宮?只是昨夜皇上秉燭夜讀,老夫陪著一邊而已。閑話不多說了,魏公公,還是先到前面站著,皇上應該一會兒就出來了。」駱思恭也懶得解釋,急忙把話題岔開。
見一腦門子問號的魏忠賢,一步一回頭的走了進去。駱思恭心裡暗暗叫苦:皇上倒是把乾清宮和坤寧宮的護衛撤了,這就讓我難辦咯。我特么也不想在這宮裡守衛啊,可我要是不來,萬一那幫混蛋出了岔子這麼辦?哎…
魏忠賢剛剛站好,便有一個小太監上來小聲稟告:「魏公公,皇上要我告訴您,這宮裡有些規矩變了。第一,您要是想說話,必須舉右手示意;第二,您要是覺得站得累了,知會小的一聲,小的給您送張軟和的凳子過來;第三,宮殿進門右角落裡有茶水,您隨時可以取用。」
魏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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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群臣進入皇極殿各自選好位置后,一個尖細的聲音唱到:「皇上駕到,諸臣行禮。」
「諸位臣工,平身。」朱由校丹田氣十足的聲音,從龍椅開始嚮往擴散,佔據了皇極殿的每一個角落。魏忠賢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來慵懶的皇上,什麼時候如此注重禮儀了?
魏忠賢抬頭再看皇上時,心裡竟然有了一絲懼意。面前的皇上,雖然依舊青澀,但其英俊的面容之中,已有了不少威嚴之氣;那雙清澈的眼眸,雖然依舊略顯稚嫩,但目光之中已隱隱有凌厲之色。現在的皇上更像一隻正在磨礪雙爪的幼虎,已經準備嗷嘯群山!!
「魏忠賢,朕命你去山西做的事,結果如何?你照直說便是,諸位臣工也應該知道,你在山西做了些什麼。」朱由校問道。
魏忠賢很奇怪皇上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不是應該問我意圖攻打皇宮的事,以及紅丸案嗎?他拋開雜念,急忙定了定神走出隊列,雙手奉上聖旨道:「皇上,此事詳情,內臣已寫在摺子里。」
朱由校將摺子拿到手后,隨意翻了翻說道:「摺子朕待會看,你把裡面的內容複述一遍。」
魏忠賢清了清嗓子道:「內臣奉旨前往山西,督查山西商人與蒙古互市一事。期間發現大量商人,不遵朝廷命令,違規進行交易者甚多。
督查期間,商人多有不服從檢查者,更有甚者煽動無知鄉民鬧事,內臣也算死裡逃生。因為商人抵抗激烈,內臣不得不放棄了進一步的督查。內臣未能完成皇上的要求,還請皇上責罰。」
「嗯,那鄉民鬧事的時候,邊軍在做什麼?」朱由校繼續問道。他對於這個結果,心裡還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查賬而已,用得著這麼反抗?
「回陛下,邊軍說蒙古人入關打草谷,於是都出關抵抗去了。內臣也因此在軍營被圍,差點丟了老命。」魏忠賢說道。
朱由校疑道:「打草谷?都要入冬了蒙古人打草谷?」
魏忠賢的話,也在朝臣中引發了一片低聲的討論。熟悉軍事的大臣,開始給其餘人詳解什麼叫做打草谷,以及蒙古人為何多在春天打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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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沉思片刻后,說道:「錦衣都指揮使駱思恭,朕命你徹查此案。讓邊軍把蒙古人,何時從何地進入到大同打草谷一事說清楚,並且附上損失情況,一定要詳細,別用什麼傷亡百餘人的話,朕不想聽。能讓邊軍集體出動的,一定是大規模入侵事件。」
駱思恭領命而去后,朱由校看了看魏忠賢說道:「魏忠賢,朝堂之中有人彈劾你的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朕想問問,你對此有什麼想法?」
魏忠賢長袍一撩,跪倒於地道:「皇上,這定是那些奸佞小人所為。內臣怎會行攻打皇宮之事,還望陛下明察。」
朱由校說道:「朕也想相信你,可是如今依照左都督田爾耕所言,人證物證俱在。你又作何解釋?」
「皇上,老奴不曾擁有什麼火槍一類的東西,更不會指使田爾耕去獲取火槍。」魏忠賢說道。
朱由校道:「嗯,在這個問題上,朕也有疑問。諸位臣工,一個月前,工部曾經去田爾耕家中取出了五百隻火槍。後來經過檢驗,證明這五百隻火槍,不可能出自工部軍器局。」
「田爾耕,你說這五百隻火槍是阮大鋮交給孫禕,然後孫禕再交給你的是吧。」朱由校問道。
「正是,陛下。」田爾耕答道。
「嗯,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五百隻火槍裡面,只有一隻炸膛是怎麼回事?這批火槍到底從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