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不理智的決定
在安雪彩哭喪著臉包紮傷口的時候,左揚東終於聯繫上了左多。
兄弟倆平日就不說廢話,此時將情報交換一通,正帶領著負傷警察在廢墟附近搜查的左多大概明白了『喪沖』的意圖。
「不,不是這個意思。」
左多打算聯絡其他組員去接應左揚東,左揚東聞言只是皺眉,並且阻斷了左多的話。
「你誤會了」
左揚東說:「近藤村雨的目的並不是對城市發動襲擊」
左多聞言,交代了方才接應他的六組成員后,這才走到一旁問道:「現在情況緊急,既然知道是『喪沖』的責任,那隻要把他抓起來就好了,等到事後你再跟我們解釋」
「軍隊的調用許可」左揚東的聲音淡漠得如人工合成音:「調用許可權你申請了嗎?」
「剛開始申請不過,現在這件事已經定性為恐怖襲擊,正經由衛星發往……」
「直接聯繫父親」左揚東打斷他說:「把總部的六組成員和所有的六組成員都召集過來」
六組成員各自有各自任務,這樣一來,有一些組員原本在執行的任務肯定會暴露,身份一旦被人識別,很多事情就會前功盡棄。
這一召集命令只有身為重擊六組真正掌權人左紡做到。
他比了個手勢,讓那年輕人去聯繫左紡。
這個對於自己十分不友善的弟弟,左多對他一直都抱著極為強烈的信任感,特別是在那一次醒來之後。這裡頭有些彌補虧欠的意思,但是,就算拋開這點不說,在這種情況下的左揚東所做出的判斷,往往都是最優選擇。
所以,左多不得不知道理由。
「五年前那件事」
左揚東不想浪費時間,只是從一個最為關鍵的點切入。
「新能源研究所的恐怖襲擊里流失的文件,是關於新能源開發的。五年前新能源研究所曾經發過調查報告,解釋自己的實驗為什麼會產生不可控的原因,那一次事件導致了一間臨時搭建的工坊的消失」
「以熔化的形式。」
左多聞言,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孫逸軒,在與尤尼康達成協議后,他得知了孫逸軒與尤尼康的交易,但卻不清楚交易的貨物是什麼,現在經左揚東這麼一講,他才恍然大悟。
很有可能就是這一信息。
那尤尼康要這東西有什麼用呢?
他交代左揚東小心后便掛斷通訊,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指揮完救援事宜的小青年走過來想要報告,看他這樣便知他在考慮什麼,只是一旁靜站,沉默不語。
左多忽得深吸一口氣,渙散的目光重新聚集,打開通訊器。
「聯繫上我父親了嗎?」
「聯繫上了,請求也發出,他需要你做解釋」
左多接過他的通訊器,卻發覺被剛才那衝天藍光影響的電波又是時斷時續,頗有些急躁的左多將自己的通訊器遞給那人,交代他去聯繫總部,發出隱形衛星的徵用以及軍隊的調用請求。
「是我,理由是什麼?」左紡的聲音平淡如常,但和左揚東的機械無情不同。
「我已經將方才發生的爆炸數據傳過去了,我們認為,這件事和新能源研究所當年消失的數據有關係,至少在破壞程度上,考慮準備時間和準備影響,設施破壞程度和溫度,加上事件發生附近的其他類似的痕迹,與新能源有關」
「我們,是誰?」
「我……和揚東」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通訊器的那頭呼了口氣,左紡頗顯疲倦的聲音才響起來。
「批准,務必穩妥處理此事,要兼顧其他社會輿論影響,還有」左紡長嘆一聲,「麻煩你了。」
左多眉頭微微皺起,也是嘆了一聲:「是,父親。」
得到軍隊的徵用請求后,左多聯繫軍隊負責人,直接劃分數量,分為大概二十個小隊,負責鎮壓依底安市內各類暴行,並以特殊專線接通依底安廣播電視分局,宣布避難指令,同時聯繫手忙腳亂的依底安政府,發布『6.1特大恐怖襲擊緊急方案』。
將手上的許可權力量全部使了出來,左多像是被抽幹了體力一樣的渾身乏力,即便是在生死中徘徊過的他,對於這樣的事情也是第一次經歷。
「還有三十分鐘左右第一批武裝直升機才會到達鎮壓點」年輕人向左多報告,並且將茶水遞給了他。
左多還沒來得及喝,通訊器的聯絡音便響了起來。
「是我」左揚東的聲音響起,「第二位接應我的六組成員是田水哲,我讓保護雪彩,和你的計劃是否衝突?」
左多搖頭,愣一會才說道:「不會」
「那我現在過去與你們合流,我會儘快到,你們小心」
「好,我們在襲擊現場,要小心」
通訊器的那頭跑動的聲音忽然停下,難得表現出焦急感情的左揚東對著通訊器喊起來:「不對,不是那裡」
「什麼?」
「是碼頭!」
接到消息的年輕人不管左多與誰在通話,只是急急說道:「第一批鎮壓的軍人已經提前到了,他們報告說『明宮』集團的大樓以及近藤的住宅沒有任何人在,一些重要器材和文件也全部消失,而且,根據隱形衛星傳回的報告顯示,從昨天開始,近藤便消失在一片雲量很厚的區域,蹤跡不明」
左多自然知道所謂的反監察系統是什麼意思,而電話那頭的左揚東也聽到了他的話,直接嚷了起來:「調用衛星,查現在哪裡能量最高」
左多下達命令,約一分鐘后,年輕人報告。
「是廢棄碼頭!」
一瞬,左多立馬切斷通訊,只留下少數警察尋找生者,將趕來的六組成員全部調往碼頭。
左揚東聽到通訊被切斷,搖搖頭,正打算往碼頭趕,卻聽得哪來的腳步聲,他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走得晃晃悠悠的人影。
他似乎捂著手臂一樣,看起來如同受了什麼重傷,走得十分緩慢。
左揚東本想離開趕往碼頭,但在對方看到自己后卻停了下來。
巷道里傳出一聲冷哼,左揚東感覺涼意的瞳孔忽得縮起,雙腿發抖。
巷道里藍光閃動,左揚東只覺什麼東西將自己掀翻在地,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影在他前面滾過幾圈后撐起身體,一道藍光隨即從巷道中射出,輕輕點在身後建築物上。
一瞬,巨大的爆炸和足以將人燒焦的溫度在背後的牆面展開,左揚東掙紮起身卻因身體乏力而速度不快,那滿是是血的人見狀一把沖了過來,又是一掀將他扯上後背,如同背麻袋一樣的朝前踉蹌跑去。
左揚東這才發現,這雙目帶紅咬牙切齒的人是前些時日給自己添了麻煩的江橋,他回頭看去,建築如同被火熱熔漿包裹,鋼筋和水泥都在高溫中顯出成淺紅色,一顆一顆的鐵水泥漿都在往下滴落。
忽得,他看見舉著漆黑手臂的人從巷道中走出來,他一喝「小心」,江橋卻如同沒聽到一般直接往前跑。
左揚東倒吸一口涼氣,在他看去,江橋目光渙散,似乎連意識都不具備,完全是在身體的驅動下朝前,他掙扎著要下來,但江橋擒他的手臂卻如同鐵銬,完全掙脫不得。
那人的掌心閃了一下,左揚東已經認命,下一瞬,他和江橋就會被可以融化鋼鐵水泥的火球燒成焦炭。
藍色如拇指大小的藍球從沉默的江橋前方一米處飛過,頭髮燒焦的味道都被左揚東聞到,那光球砸在極遠處的電線杆上,直接將一切化為烏有,又往後飛了不知多遠在傳出爆炸的聲音。
就在這一過程里,毫無動搖甚至看起來根本沒察覺到這一發攻擊的江橋,已經背著吃驚的左揚東逃進了巷子里。身後惡毒的罵聲一直持續,而江橋就像是聾了和瞎了一樣,自顧自的繞過兩圈,到了隱秘的地方,用那把不知為何銳利到能夠劃開井蓋的小刀將井蓋直接破壞,眼中的光芒這才聚了起來。
「沒想到會這麼再會」
江橋撓了撓頭,發覺劉海被燒糊了一部分,便拿刀把那部分割了下來。
左揚東看著這種情況還有閒情逸緻修整頭髮的江橋,覺得彷彿剛才那些高溫和生死之間只是玩鬧而已。
江橋似乎和來串門的時候的他不大一樣,但好像又沒有區別,左揚東說不出來。
他跟江橋並不是很熟悉,甚至有些反感,但不知道因為是被他救了還是被他這沒有懼色的態度感染,此時的他,莫名覺得江橋這人有些許說不出的地方。
令人在意的地方。
「那小子是個弱智來著」
江橋搓著削好的劉海:「威力大但只會瞎丟瞎射」
「你下去下面躲著,如果感覺到太熱就躺水溝里,不過臟就髒了點了」
「那你呢?」
左揚東看著一臉『我很有經驗』的江橋,反問:「你不下來嗎?你在做什麼?」
「我?我要殺了他」
江橋說得十分平淡,如同在說自己最喜歡吃烤雞翅膀。
「你有槍嗎?」左揚東問。
「沒有」江橋答得爽快。
「那不可能,你靠近不了他」
「但我得殺了他」江橋說。
「他是誰?」
「吳希凱,那個把我弄進牢里的」
「如果是報仇的話」
左揚東壓低聲音,他似乎感覺到有什麼人靠近了:「我建議你擇日,最好有把槍。這裡距離事發現場不遠,那裡有很多警察,就現在爆炸聲響了,他們也應該快趕過來了」
聽完左揚東的話,江橋才說:「不是報仇,但我必須殺了他。而且換你是警察,你來啊?」
左揚東沉默,搖頭。
江橋看他,又是說道:「你別看我報仇報仇說得這麼快樂,我也不想殺人被判刑坐牢,現在這麼亂,我殺了他,然後把他的屍體砸爛,這樣說不定就會變成事故死,我也就不會被抓,豈不是美滋滋」
左揚東一愣,看著他這笑容,甚為少有地感覺到有些不暢快。
「我幫你吧」
然後他做出了完全違背理性和當前目的的決定。
江橋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強裝淡然地笑了一笑,苦澀的心情就湧上喉頭了。
「那就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