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反反覆復，左右為難

  「問仙子，你瘋了嗎？」


  命夕龍已經準備解開繩索，眼看著皆大歡喜。


  可這時候，問仙子一句話打斷一切，命古生寒著臉質問道。


  「老道沒有瘋，只是信任亂星候，僅此而已！」


  問仙子捋了捋鬍鬚，一臉平靜。


  「給我一個理由！」


  命古生寒著臉。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部匯聚到了二人身上，人們根本不理解問仙子的行為。


  羿魔殿的人更是怒容滿面，難以置信。


  這種感覺，就像眼看著鴨子被宰殺，鍋里的水都煮沸了，突然一個廚子要信佛，要放生，你根本就不考慮所有人還餓著肚子。


  誰能不震怒！

  就在之前，你問仙子明明是同意的啊。


  「理由就是老道相信亂星候！」


  問仙子依舊是那句話。


  雷淼子和金訶子，只是兩個問元境，這二人的話，根本不足以證明什麼，反而會引來一頓嗤笑和質疑，問仙子懶得去解釋，所幸就不解釋。


  只要他問仙子相信，就足夠了。


  「不行，我還是無法同意，如果亂星候是胡鬧，代價有多慘重，你考慮過嗎？」


  「命夕龍，放人！」


  命古生堅持自己的意見。


  他也不是故意為難趙楚，更不是為了天下蒼生考慮。


  命古生純粹是想籠絡人心，他的野心是凌駕於五大勢力之上，成為唯一的盟主，所以他表面上必然要順應民意。


  「慢！」


  「老夫也覺得，應該再信任一次亂星候！」


  就在這時候，斬北海也上前一步。


  他原本就臉色陰翳，此刻一雙瞳孔更是如毒蛇般閃爍著幽光，殺念直指羿魔殿。


  整個地齊海，最激進的主戰者，就是斬北海。


  斬蒼生門密探眾多，因為羿魔殿的介入，已經有無數弟子橫死，所以他與羿魔殿勢不兩立。


  「斬北海，你向來冷靜，這次湊什麼熱鬧！」


  命古生心煩意亂。


  一個牛鼻子老道還容易壓制，再加上一個殺手頭子，事情就棘手了。


  「老夫這不是湊熱鬧！」


  「羿魔殿臭名昭著，對我地齊海覬覦已久，大戰一觸即發！」


  「此時，我地齊海應該是眾志成城，點燃戰意，用來對抗羿魔殿的侵略，然而我們在幹什麼？」


  「我們在妥協，我們在讓步！」


  「我認為妥協這種事情，很可怕。妥協的習慣了，就會成為懦弱。一個懦弱的種族，一個沒有骨，沒有魂的種族，下場就是被奴役，就是失去家園！」


  「如果在羿魔殿的威脅下，我們釋放了汪久弛，那和投降……又有什麼區別？」


  「不管別人怎麼樣，我斬北海主張死戰到底！」


  斬北海原本沒計劃如此激進，甚至之前也無奈同意。


  但問仙子表態之後，他有了戰友，內心的怒意莫名其妙就被點燃。


  憑什麼你羿魔殿就能恐嚇我！


  不行，絕對不允許。


  「斬北海說的沒錯，戰爭開啟，死亡是必然要付出的代價。」


  「如果因為畏懼，我們就妥協，我們就懦弱，那還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老道堅持相信亂星候，我道治門生，不妥協！」


  斬北海一番話，確實點燃了不少人的熱血，問仙子本身也是剛毅之人，這一派仙風道骨，也頗有風采。


  「戰！」


  「戰！」


  「地齊海不懼，戰！」


  問仙子話落，有些激進的修士，已經在怒吼。


  人的膽量，是很奇怪的東西。


  當所有人懦弱的時候，你也會跟著妥協。但當有人帶頭，熱血反抗的時候，又會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勇氣。


  斬北海和問仙子的戰意，明顯激發了不少修士的血性。


  「問仙子，斬北海，你們二人說的好聽。」


  「斬蒼生門主修隱匿與身法類神通，假如燃神咒降臨，斬蒼生門必然會率先躲避，並不會有太大傷亡。至於道治門生，你們這些道士原本就數量稀少，哪怕全死了，也不過二十幾個人。」


  「哪怕你們無需考慮五大勢力，可其餘宗門的修士呢？他們就該死嗎？」


  「還有黃陵海的客人，如果我們連對方的性命都無法保全，以後還談什麼聯手，談什麼配合！」


  「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多用用腦子！」


  蔣明壽冷哼一聲。


  他代表萬羅聖地，選擇釋放汪久弛，選擇妥協。


  要知道，五大勢力中，以始皇龍庭和萬羅聖地弟子最多，這場浩劫如果降臨，他們也將承受最大的損失，僅僅為了出一口惡氣，不合算。


  蔣明壽話落，會場又沉默下去。


  生！

  死！

  這絕對是一場天大的考驗！


  一共五個聖尊，其中斬北海和問仙子，反對釋放汪久弛。


  命古生和蔣明壽，主張妥協！


  最後，四個聖尊，全部看向路江離。


  按照規矩，遭遇如今天這樣的大事，需要五大聖尊表態。


  原本趙楚是亂星候，也有表態的資格，但命古生自動忽略了他的資格。


  所以，路江離的態度，決定著數萬問元修士的命運。


  「路江離，你什麼態度？」


  命古生看著路江離，等待一個答覆。


  如果路江離也選擇妥協，他便會立刻放了汪久弛，斬北海和問仙子反對也沒用，這是他們五人立下的規矩。


  「我……」


  路江離根本沒想到，他會成為最後的關鍵。


  按道理，問仙子和斬北海是正確的，反正戰爭遲早會開啟，到時候你死我活，雙方根本沒有退路。作為侵略方，羿魔殿罪孽滔天，任何事情都不該讓他們得逞。


  更何況，汪久弛對羿魔殿必然很重要，否則後者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但命古生和蔣明壽考慮的也對。


  戰爭還未開啟，就被羿魔殿措不及防的暗算一把，起碼在問元境的戰場，地齊海已經一敗塗地。假如這一次先妥協，大家便可以慢慢研究如何破解燃神咒！

  可這一次妥協，對士氣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日後開戰，地齊海習慣了投降，願意拚命的人就少了。


  「路江離，丹師無罪，假如羿魔殿與地齊海開戰，我們也會赦免丹師。況且，王照初也在羿魔殿，我們不會為難丹青凈地的人！」


  「考慮清楚啊，培養一個丹師，得有多難！」


  氣氛緊張的可怕，這時候相長風冷冷一笑說道。


  「這……」


  路江離看了眼下方的門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相長風說的沒錯，丹師無論在哪裡，都不會被輕易屠殺，他們有自身的價值。


  「丹青凈地，選擇，妥……」


  然而，路江離一句話還未說完，便會皮永宏打斷：


  「哼，你們不提王照初到也罷，既然提了，丹青凈地就絕不妥協！」


  「路江離，如果你願意當縮頭烏龜，我管不著。但在丹青凈地，我皮永宏第一個不服你的決定。」


  「我相信趙楚！」


  「哪怕那些燃神咒真的落下來又如何？還未開戰，你們就認為自己必輸，這仗還怎麼打？」


  「我勸你們，現在就跪在羿魔殿面前，給自己戴上枷鎖，先磕一百個響頭，請求你們在羿魔殿的爺爺，會不會饒了你們的狗命！」


  「我皮永宏可以死，但絕對不跪！」


  皮永宏身份特殊，他根本不懼路江離，大庭廣眾下，毫不客氣的說道。


  「聖尊，請相信我。」


  因為皮永宏的話，路江離又陷入糾結，這時候，祭天台上，趙楚朗聲說道。


  他要救走青劫門的人，就要堂堂正正，就要讓五大聖尊全部認可，就要徹底抹去麻青劫他們的恥辱。


  所以，他必須要在五大聖尊的見證下，將人救出來。


  「路江離聖尊，老朽建議，尊重亂星候的意志。」


  「以往玄虛海和天相海，也在羿魔殿面前妥協過，但無疑是與虎謀皮，最終下場凄慘！」


  「地齊海既然選擇戰，就一戰到底，絕不退縮，不惜玉石俱焚！」


  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問卦子，終於抬起滿是褶皺的眼皮，淡淡說道。


  他聲音並不洪亮，但卻給人一種信服的感覺，就如一個老師在循循教誨。


  「也罷，既然問卦子道友如此說，那我便選擇……戰！」


  又沉思了幾息，路江離緩緩抬起頭。不怪他反反覆復，根本沒人能理解他的壓力。


  除了客觀的原因，其實最關鍵的因素，是路江離剛才得到了一道傳音，來自溫庭塵。


  而溫庭塵的傳音，來自旭芸霜。


  旭芸霜說，她有確定的把握，趙楚能蕩平這次浩劫。


  當然，旭芸霜的消息，來自東平鯉。


  之所以浪費這麼久時間，則是因為東平鯉無法直接聯繫到路江離。


  ……


  「你們，簡直是在自掘墳墓！」


  相長風被氣的咬牙切齒。


  眼看著事情就要結束，誰知道又被趙楚破壞。


  命古生和蔣明壽寒著臉，他們也沒想到，最關鍵的時刻，最應該主張妥協的路江離，竟然會選擇對抗。


  ……


  「史白書，三萬燃神咒，都到齊了嗎？」


  一道聲音，從祭台響起。


  趙楚得到了五大聖尊的答覆之後，便放下了心。


  隨後，他平靜的注視著黑棺長龍之下的史白書，目光堅毅。


  能看的出來，史白書雖然是洞虛境，但操控三萬黑棺前來，也吃力的很。


  史白書周圍，懸空矗立著他的七個門主，趙楚甚至已經感覺到了秋昊遺書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