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虎母彪子

  一聲吼嘯突然響起，震動山林。


  陳半仙連退數步，驚疑不定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那種氣勢，就連他也忌憚。


  「難道這附近還有其他成了精的妖物？」陳半仙單手捏了個劍訣，做出防備的架勢。


  我感覺剛才的叫聲有些熟悉，我似乎在哪裡聽過類似的。


  「嗚嗚…;…;」


  巨虎低吟兩聲，想要站起來的，但剛動了一下，又無力的摔在地上，只能滿臉複雜的看著那個方向。


  而反應最大的還是那群化作老虎的倀鬼，他們被這聲音一嚇，齊聲尖叫起來，止不住的後退。


  劉愛國變回人身，驚叫道：「是那個東西？這麼多年了，它居然還在，難道當年這惡虎沒有殺死它？」


  「彪！這是彪的聲音！」諸葛瑾瑜臉色一變，脫口說道。


  我頓時一驚，被她一提醒，我也反應過來了。這聲音和當初我們遇到的那隻小彪的吼聲幾乎一樣，似狼非狼，似虎非虎，只是剛才的這道聲音氣勢雄渾，剛猛威烈，遠遠超過那頭小彪。


  現在正是傍晚時候，太陽已經半掩進山中，天地間一片昏黃。突然颳起一陣寒風，樹葉簌簌作響。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林中緩緩走出來，淡金色的眼睛里是無盡的冷漠。


  咕嚕。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


  眼前出現的是一頭似虎非虎的猛獸，體型比巨虎小上一些，但也有四、五米長。全身長滿黑褐色的皮毛，身軀上布滿交錯的傷口，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像是曾經經歷了無數的搏殺惡鬥。


  嗜血、殘暴，像是一頭從修羅場中殺出來的惡魔。


  這就是我對它的第一印象。


  「這是惡虎當年生下的彪，幾十年前它們曾發生過一場大戰，後來惡虎把它一路追進了深山。我還以為惡虎已經將它滅殺，沒想到居然還活著！」劉愛國叫破這頭彪的身份，沒想到竟然是巨虎的孩子。


  「虎生三子，必有一彪的那個彪？好一個兇悍的異獸。」陳半仙眼中放出精光，也想起了關於彪與虎的傳說。


  「彪和虎是不死不休的敵人，傳說每一頭彪只要能活到成年，它們必定會對生育自己的母虎復仇，虎母彪子，一對解不開的死敵。」陳半仙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或許它這時候來，就是想親手殺掉這頭惡虎。」


  這時候，我也是內心忐忑不安，之前陳半仙和倀鬼已經穩穩的把我們壓住，現在再來一頭成年的彪，難道我們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嗎？

  「你剛才能飛上半空，身體應該已經恢復許多了吧，你是龍鯉，沒有水也能成活。等下打起來，你就趁機逃掉吧，逃得遠遠的，不要讓任何人再找到你了。」


  我滿臉苦澀的對小鯉魚說著。沒想到那個所謂的天譴還沒來，我今天就要死在這兒了，如果我死了，小鯉魚能夠逃出去，或許也算是一場解脫吧。


  沒想到小鯉魚聽了我的話，身子一顫。她一雙漂亮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我，裡面有著感動，還有著一抹決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它身上的鱗片泛起一層淡淡的光輝。


  就在我和小鯉魚生死訣別的時候，那隻彪終於動了。


  它向著癱軟在地上的巨虎緩緩走來，步伐很慢，很輕，但帶著一種鐵血與肅殺之氣，那是殺戮過無數生靈才能擁有的一種氣勢。


  那種殺氣壓迫的眾人節節後退。


  陳半仙眼皮微跳，對著身後的眾多倀鬼說道：「讓它過去，看來它要來複仇了。」


  這時候爺爺想要上前說幾句話，但巨虎卻發出一道低吟，讓他退下。


  一對充滿恩怨的母子相隔幾十年後再次見面。


  一個年輕力壯，一個垂垂將死。


  兩雙淡金色的眼睛對在一起，裡面閃過的是它們曾經歷過的歲月時光。


  「嗚…;…;」


  巨虎嘆息一聲，閉上眼睛，似乎是在讓彪動手。死在自己孩子的手中，總比被那些人類和奴僕侮辱要好的多。


  「它會殺了尊者嗎？」我有些拿不準，畢竟雖然是母子，但同樣是不共戴天的死敵。


  彪的眼神中有些複雜，緩緩抬起爪子。


  「動手了，嘎嘎，母子相殘，真是一出好戲。」陳半仙滿臉興奮。


  我有些不忍的閉上眼，這裡沒人能阻止它。


  但下一秒，讓所有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彪的爪子狠狠的拍了下去，但巨虎卻沒有受到傷害，反而是一直纏繞在它身上，不斷吞噬生機的黑氣被強行拍散。


  巨虎睜開眼睛，有些錯愕。


  彪看著自己的母親，低吼一聲。


  當年，你沒有殺我。


  我，也不會殺你…;…;

  轉身，它面對著陳半仙和無數倀鬼，爪牙皆露，看上去隨時會發動襲擊。


  「太好了！」我忍不住開心的說道，雖然我們在這裡派不上什麼用場，但剛才彪與虎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們心。


  現在彪明顯向著我們這邊，至少小命是暫時保住了。


  在我懷中的小鯉魚也鬆了一口氣，鱗片上的那層微光漸漸散去。


  那是拚命的手段，不到最後時刻，她也不想使用。


  「呵，母子情深嗎？看來傳說果然是靠不住。」


  陳半仙冷笑一聲，沒有看到一出好戲實在讓他有些失望。


  他手中法劍一揮，剩下的兩個木頭傀儡怪笑著上前。而身後的大群倀鬼則有些驚疑不定。


  最終還是劉愛國發聲道：「鄉親們，成敗在此一舉了。今天誰敢阻擋我們殺掉惡虎，誰就是我們的敵人。哪怕天王老子來了，我們也要弄死它！」


  被劉愛國這麼一激，倀鬼們頓時來了勇氣，咆哮著就要上前。


  但下一刻，彪只是對著他們發出一聲怒吼，他們便嚇得尖叫倒退，剛聚起來的勇氣頃刻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倀鬼本就是受制於虎，在虎類生物面前永遠都處於弱勢地位，難以反抗。這也是他們找來陳半仙算計巨虎的緣故，哪怕巨虎再虛弱，他們也不敢直接攻擊，只能借用別人的力量。


  「一群廢物！」陳半仙有些惱怒。


  眼看這隻彪一爪一個把木頭人拍碎，那些吞噬生機的黑氣也被它強行震散。陳半仙這下坐不住了，只能揮舞著法劍迎了上來。


  這是最後一戰，如果贏了，便能得到所有，所以陳半仙也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徹底打蒙了。


  陳半仙身手雖然厲害，但只是凡人之軀，那些招式又是自己宅在村裡練出來的花架子，對付對付普通人還行，面對這頭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的凶獸，完全就是個肉沙包，瞬間就被打的哭爹喊娘。


  幾個回合下來，陳半仙身上滿是傷痕，要不是他躲得快，剛才差點就被一口咬掉了腦袋。


  「呀！呀！呀！氣死老子了！」陳半仙惱怒之下，直接滿嘴髒話，再沒有了之前的風度。


  吼！

  一張血盆大口向著他咬來。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百木成林，身化萬千！遁！」陳半仙手捏印決，身子退向身後的一株大樹。


  緊接著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身後的大樹代替他挨了彪的一下攻擊。


  「五行木遁術！」


  諸葛瑾瑜驚呼一聲，看著陳半仙從十多米外的一株大樹后跳出來，她驚訝萬分：「這老道士是哪個門派的，居然連五行遁術都會！」


  這時候，陳半仙也學聰明了，不停施展遁術拉開自己和彪的距離，利用道法進行攻擊，一人一彪一時間僵持了下來。


  「一群廢物，還愣著幹什麼！」陳半仙拖住了彪，同時對倀鬼大吼。


  「鄉親們，咱們先把這幾個活人弄死再說！」


  劉愛國反應過來，連忙帶著一群倀鬼向我們撲來。


  「不好！」


  爺爺臉色一變，他看了一眼巨虎，然後轉身對我們吼道：「上我的身，我帶你們出去。」


  倀鬼不敢攻擊巨虎，爺爺就準備先帶我們逃出去。


  眼看爺爺變身成虎，我連忙帶著小鯉魚坐到他的背上，同時諸葛瑾瑜和李文成也趕忙爬了上來。


  一聲虎嘯。


  爺爺帶著我們向山林外狂奔而去。


  「哪裡跑，大家追上去！」劉愛國一聲怒吼，頓時無數倀鬼追了上來。


  身後的陳半仙和彪還在進行惡鬥，沒有時間來管我們。


  雖然爺爺修為比後面的倀鬼都要高，但他之前受了傷，再加上還背著我們三人，速度很慢，眼看身後的倀鬼不斷接近，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來了。


  「大孫子，給我抓緊了！」


  爺爺一聲吼叫，我反射性的一把抱住他。


  緊接著就看到爺爺的虎身一陣抖動，我身後的諸葛瑾瑜和李文成沒有防備之下，在尖叫中被摔了下去。


  我有些發矇，沒想到爺爺會突然這樣做。但此刻情況緊急，我只能緊緊趴在爺爺身上，心裡祈禱他們兩人能夠活下來吧。


  在摔掉這兩人後，爺爺的速度立馬就提升了不少，帶著我飛奔而去。


  身後，傳來李文成驚恐的叫聲和諸葛瑾瑜的呵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