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叫你們生不如死,悔不當初
十二年前的事,蘇氏壓根就沒忘過!
秦氏生的是女兒,她生的也是女兒,憑甚秦氏的女兒可能是鳳凰,她的女兒就什麼都不是?
她不甘心!
所以秦氏死了,在月子里難產死的!
想到這裡,蘇氏臉上露出癲狂的嫉恨,「活該!秦氏和你們都活該!」
卿酒酒睥睨著她,「所以,你就給我下毒?」
蘇氏一身狼狽,一頭秀髮沒了,臉上被火星灼傷,露出鮮紅皮肉來,便是連眉毛都光禿禿的。
她盯著卿酒酒的左臉,幸災樂禍的道,「呸,若是我下毒,就直接毒死你們!」
卿酒酒望進蘇氏眼底深處,以瞳孔收縮的頻率,測算出她說的是實話。
她起身,面無表情地拽著蘇氏,從重重火光中穿過,整個正房裡間火勢四處蔓延,燒的蘇氏慘叫連連。
卿酒酒冷聲道,「給你個選擇,是留在這裡被活活燒死,還是讓我救出去。」
那一個救字,帶出的威脅不言而喻。
蘇氏打了個寒顫,咬著牙不吭聲。
卿酒酒冷笑,她當即鬆手,扔蘇氏在火堆里,自己一個人往外走。
「不要,救我,救我!」蘇氏驚慌失措地抱著卿酒酒腳,生死面前,她再是怨恨,也只有妥協。
卿酒酒蔑笑,笑聲在傳進蘇氏耳里,簡直像是刀子在扎一樣,但她卻別無選擇!
正房外間的火勢已經小了很多,畢竟整個寺里,滅火的和尚還是很多。
眾人就見,煙塵繚繞之中,卿酒酒背著蘇氏,一步一趔趄地往外走。
「這邊,走這邊沒火!」有和尚趕緊支會。
卿酒酒腳步一頓,踏著即便沒火,依然滾燙的灰燼,小臉蒼白從火中走出來。
「轟」橫樑傾塌,火花四濺。
「啊!」蘇氏尖叫一聲,環住卿酒酒脖子的手逐漸收緊。
卿酒酒斜了她一眼,哼了哼,她腳步一轉,精準地避開橫樑火勢,至於有沒有火星落到蘇氏背上,那就不是她能管的。
眾人只見,火光妖嬈之中,那抹纖瘦的身影彷彿浴火出世,身姿獨立,風華無雙,宛如涅槃之鳳!
快要走出去之時,卿酒酒用一種平波無瀾的語調道,「這還只是開始,你們欠卿酒酒的,我都會一點一點拿回來,然後再當著你們的面悉數摧毀,叫你們生不如死,悔不當初!」
蘇氏心頭髮寒,她還反應過來,卿明遠沖得上前來,將她從卿酒酒背上接下來。
一眾的人圍著蘇氏,分外關切。
「大小姐…;…;」秦婆子為卿酒酒委屈,手裡拿了帕子給她擦臉。
「姊姊,姊姊…;…;」卿蜜蜜再是傻,也能察覺幾分,她死死拉著卿酒酒的手,生怕她又進火里去了。
卿酒酒淡然,「沒事,我沒…;…;」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卿明遠那頭就暴怒而起,「是她,一定是她這個孽障克的,明凈大師,你說說是不是?」
卿明遠沒忘燒這場火的目的,他死死咬住卿酒酒不放。
卿酒酒目光如電,盯著蘇氏和卿明遠,蘇氏撇開臉,不敢看她,卿明遠則一臉憤恨。
她冷笑連連,推開秦婆子,大步流星到蘇氏面前,二話不說,抓起她手,就要將人重新往火房子里拖。
「啊,你幹什麼,你想幹什麼…;…;」蘇氏心頭恐懼,邊上人多,還有她的婢女,可硬是沒一人能攔住卿酒酒。
卿酒酒看著卿明遠,面無表情的道,「既然父親這樣說,那女兒不徹底將蘇氏剋死,都不稱職了!」
說到這,她話鋒一轉,垂眸對蘇氏道,「後娘你死了,咱們父親可是就又能娶新婦,平忠王妃的位置,也該換旁人坐!」
「住口!」卿明遠怒喝一聲,「滿口胡言,滿口胡言!」
蘇氏轉頭,難以置信地望著卿明遠,悲切道,「王爺,可是如此心思?」
卿明遠趕緊安撫蘇氏,「沒有,王妃莫受那孽障蠱惑。」
「哼,」卿酒酒冷笑,繞過卿明遠,擲地有聲的道,「父親一口一個女兒克著後娘,不就是提醒女兒要講後娘徹底剋死嗎?」
卿明遠百口莫辯,他求助地看向白眉和尚明凈。
卿酒酒率先開口,「死禿驢,再敢誑語,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她這話才落——
「轟隆」一聲巨響!
霹靂驚雷嗤啦落下,攜裹著青紫色閃電,當著所有人的面,轟地落在禪雪院正房。
「咔咔咔」跟著是幾聲異響。
「嘭」還燒著的正房,瞬間轟塌。
此等陣仗,駭人聽聞!
所有人的目光,仿若潮水,齊齊落在卿酒酒身上。
卿酒酒面色如常,她只望著卿明遠,冷聲道,「父親親眼所見,所以女兒這是克了後娘還是救了她?」
這下不等卿明遠說話,蘇氏趕緊辯駁道,「是救了我,救了我,大小姐是救了我!」
粉若春櫻的唇瓣勾起一絲弧度,映著半張漆紅面具,讓卿酒酒甚是威儀,凜然不可侵。
卿明遠喉頭髮緊,竟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渾厚如鐘的嗓音倏地響起。
眾人分道,就見一身披青絛玉色袈裟的和尚走了進來,他身邊還有個坐在木輪椅上的紫衣華服青年。
青年眉心一點硃砂,昳麗如妖,琥珀鳳眸,灧瀲狹長,那張皮相,俊美的驚心動魄。
院中諸人齊齊跪拜唱喏,「叩見皇太子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唯有站在最後面的卿酒酒沒動作,她目光落在青年身上,桃花眼一彎,言笑晏晏,意味深長。
皇太子手虛抬,「諸君不必多禮,都起吧。」
眾人腰都還沒直起來,就見皇太子招了招手道,「小虎女,過來。」
卿酒酒撇嘴,這什麼綽號,難聽死了。
她不甚甘願地挪蹭過去,挑眉沖他道,「怎的?不放心我行事,還要跑來監視一番?」
皇太子失笑,他伸手,修長的玉白指尖點了她臉上的面具一下,「確實不太放心。」
卿酒酒臉色一變,心頭不悅。
就聽皇太子又道,「本殿送你回京,是要你給胞妹治傻疾的,你往火坑裡跳作甚?」
卿酒酒反應過來,暗地裡白了他一眼,轉頭對卿明遠諷刺一笑。
「我哪裡是想往火坑裡跳,是有人說我…;…;」
「殿下,」卿明遠上前幾步打斷卿酒酒的話,他笑道,「是小女擔心嫡母安危,才進火中救人的。」
卿酒酒嗤笑,惹來卿明遠的警告。
皇太子點頭,他問身邊的和尚,「玄憫大師怎麼看?」
叫玄憫的和尚看都沒看白眉一眼,慈眉善目地對卿酒酒笑道,「女施主菩薩心腸,世所罕見。」
卿酒酒對和尚都沒好感,總覺得這些人都是欺世盜名之輩。
她遂不客氣的道,「哼,起先的和尚可不是這樣說的,他說我是惡鬼所化來著,要剋死所有人呢。」
皇太子低笑一聲,薄唇勾起的弧度,彷彿三月春桃瞬間綻放。
這小虎女不僅心眼小,還眥睚必報,做事決絕半點都不留情面,這樣的剛烈性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這是法華寺主持,得道高僧,小虎女不可無禮!」皇太子不咸不淡地道了句。
玄憫並不在意,他對卿酒酒說,「明凈修行不佳,往後在寺內潛心修行,不可出山門一步。」
白眉和尚神色不好看,只得咬牙應下。
卿明遠心都提起來了,他目光在卿酒酒和皇太子身上來迴轉了幾圈,越發忐忑。
玄憫又說,「施主不懼險境,是造了七級浮屠。」
皇太子微微一笑,眉心硃砂艷麗如血,眾人聽他雲淡風輕的說,「卿酒酒,此番有大功,德行上佳,品性和善,本殿就替父皇做主,賜卿酒酒長樂之名,封郡主爵位。」
這話一落,滿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