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謀害同宗,罪當誅
卿歡顏那點心思,卿酒酒一眼就知道。
她索性如她所願,不能動武,扇人耳光倒是可以的,反正她這般嚷著說她要殺她!
卿酒酒冷笑一聲,果斷一耳光抽過去,她用了十足的力道,將卿歡顏扇的一個趔趄坐地上。
「三小姐!」饒雪高呼一聲,趕緊扶住卿歡顏後退。
卿酒酒一腳踹翻食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卿歡顏,「想看我笑話,嗯?」
卿歡顏雙目垂淚,捂著臉,眼神怨毒,聲音發柔的道,「大姊,你別這樣,我知道大姊想要郡主之位,妹妹給你,你一回來,妹妹連梧桐閣都給你了,這郡主之位,我也捨得!」
卿酒酒蔑笑,她抓住卿歡顏胸襟,將人拉近,低聲道,「卿歡顏,你怎麼這麼皮子賤呢?上杆子得讓別人殺你,我要不殺你,怕還擔不起這個名頭了?」
卿歡顏心弦一顫,半隱在袖中的指尖微動,一條細若髮絲的小黑蟲順著她手爬上卿酒酒衣袖,最後沒進她袖子里。
「大姊……」她顫巍巍地喊了聲。
饒雪急得不行,衝出柴房,趕緊喊人去了。
卿酒酒手摸上卿歡顏脖子,朝她吹了口冷氣,「怕了?」
卿歡顏是頭皮發麻,有一種被毒蛇纏上的錯覺,「大姊,我是皇上親封永樂郡主,你不能殺我!」
聞言,卿酒酒冷哼,她眉生戾氣,有那麼一瞬間,她當真想順手就掐死卿歡顏,省的老給她找不自在。
「孽障!」聽到動靜,卿明遠帶著府中一眾護衛闖進來,怒喝道,「住手!」
卿酒酒一掃,后宅之中,除卻老太君,二房的蘇氏、卿琳琅,還有三房廖氏和卿明媚等一眾人皆來了。
人居然都到齊了!
「謀害同宗,罪當誅!」卿明遠揮袖道。
「我的兒……」蘇氏推開卿明遠,想撲過來,又顧忌卿酒酒。
卿酒酒勾唇輕笑,灧瀲桃花眼,黑沉如深淵。
她五指用力,掐的卿歡顏麵皮漲紅,「父親,咱們商量件事吧。」
卿明遠皺起眉頭。
「大小姐你說,你說何事?」蘇氏連忙借口。
卿酒酒斜眼看過去,「我生母當年的嫁妝,父親該吐出來了!」
這話一落,眾人顏色一變。
十二年前,秦氏下嫁,百里紅妝,一百八十抬的嫁妝,鋪子別莊無數,更勿論說金銀財寶等俗物,即便如今,偶爾還能聽到有人提及那場嫁娶。
當年的秦家,百年皇上,富可敵國!
卿明遠面色生寒,「什麼嫁妝?沒有!」
卿酒酒冷笑,這幾天她想過了,她想做人上人,先沒勢,那就必須要先有財,這第一桶啟動資金,秦氏的嫁妝足夠了。
「要點臉嗎?我生母的嫁妝,這平忠王府吃喝十二年了,如今女兒年紀大了,也該還給女兒帶著嫁人!」卿酒酒毫不客氣的道。
三房廖氏才掌中饋不久,她想著府中那些賬目,笑道,「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大小姐十年不在府中,當年秦氏的嫁妝啊,秦家早要回去了。」
卿明遠瞬間反應過來,「對,秦氏一死,秦家就來要了。」
卿酒酒半點不信,她一晃卿歡顏,「父親不給,那別怪女兒手下不留情。」
卿歡顏痛苦地低吟出聲,蘇氏心疼的恨不得以身代之,她可以不顧卿明遠的死活,可不能不管自己一雙兒女的安危。
是以,蘇氏大聲的道,「給,大小姐,那些嫁妝都在府中,府中這些年花銷的都是鋪子上的收益,其餘的還沒動,庫房鑰匙就在老太君手裡!」
卿明遠怒喝蘇氏,「無知蠢婦,閉嘴!」
卿酒酒笑了,「父親,鑰匙拿來!」
「你休想!」卿明遠啐了口,不為所動,秦氏的嫁妝,多得能讓皇家都眼紅,平忠王府吞了下去,豈有再吐出來的道理。
卿酒酒目光落蘇氏身上,「後娘,你覺得呢?」
「拿,我去拿!」蘇氏嘶聲竭力的喊道。
卿明遠大怒,他一袖子扇過去,打落蘇氏頭上的薄紗,還將她抽來轉了個圈。
蘇氏的頭髮和眉毛都還沒長出來,臉上燒傷的痂雖然掉了,可粉紅色的皮肉越發醒目,看著更猙獰。
廖氏驚呼一聲,趕緊後退幾步。
蘇氏抬頭,她眼神怨毒而陰狠,像護犢子的母狼,「卿明遠,你不救女兒,我救!」
卿明遠背負上手,冷漠如斯的道,「那已是我卿家之物,決計不會給你。」
卿酒酒對卿歡顏笑著說,「看哪,在父親眼裡,子女就和塊石頭一樣,沒用了就扔。」
卿歡顏努力喘息,一雙秋水剪瞳凸出來,「大……大姊……你……」
「你是郡主又如何,一樣一文不……」卿酒酒話頓在這,倏地心口突入其來一痛,喉頭一甜,一口血哇地吐了出來。
卿酒酒剎那渾身無力。
卿歡顏猛然掙脫,她提著裙擺跑向蘇氏。
卿酒酒四肢無力地單膝跪地,她捂著心口,面色蒼白,剛才身體的異狀太明顯,她絕對沒有感覺錯。
蘇氏死死護著卿歡顏,忌憚著卿酒酒。
卿歡顏在她背後,眸色詭譎,嘴角笑意一閃而逝。
敏銳捕捉到那笑意,卿酒酒右手搭左手脈門,目若鷹隼地鎖著卿歡顏,「你做什麼?」
卿歡顏大聲道,「父親,大姊定然傷疾發作,要小心些。」
卿明遠雖然也不明白卿酒酒為何一下就虛弱了,但他臉上狠色滑過,「來人,此等殘害手足的孽障,給本王吊死!」
廖氏手一抖,趕緊踏出柴房,卿歡顏拉了蘇氏一下,將人帶出去,才小聲在她耳邊道,「娘,別管,先走。」
蘇氏心頭震驚,「是你……」
「噓,」卿歡顏掐了她一把,「我們離開,讓父親處理。」
蘇氏有些回不過神來,她被卿歡顏帶著,離柴房遠遠的。
柴房裡頭,卿酒酒毫無還手之力,護院將她押在地上,卿明遠親自提著棍棒一步一步朝卿酒酒走來。
他眼中殺機茂盛,看卿酒酒的目光像是再看仇人一般。
卿酒酒微微喘息,她一張嘴,便又是一口血從嘴角流下來。
她確定卿歡顏在她身上動了手腳,可以她的醫術竟然沒查探出來,脈搏正常,心跳正常,但她卻感覺到一股危機。
這種直覺,曾在最危險的任務之中救過她的命。
「下輩子,記得投個好胎!」卿明遠緩緩舉起棍棒,爾後朝著卿酒酒的太陽穴,用力地揮下來。
勁風拂面,耳鬢細發揚起,卿酒酒眨了下眼,濃墨桃花眼中,只能看到迅速下落的棍棒。
說時遲那時快——
細軟白綢嗖地從木窗彈射進來,穿過空蕩,及時地纏在卿明遠手腕上。
那棍棒,離卿酒酒的太陽穴僅一寸的距離。
白綢緊繃拉直,一股大力從另一端傳來,阻攔著卿明遠。
柴房外響起刀劍相接的聲音,幾息的功夫,彎月流光的刀芒散落進來,卻是紅蠍和鵝黃殺了進來。
「大小姐!」鵝黃嬌喝一聲,她手裡挽著一雙峨眉刺。
「吃裡扒外的東西!」卿明遠勃然大怒。
右手被拽著,他便將棍棒換到左手,非的趁機打死卿酒酒。
紅蠍眼疾手快,她彎刀一揚,飛快躥過來,生生逼退卿明遠和幾名護院。
「大小姐,可還好?」紅蠍問道。
卿酒酒被扶起來,她撩起袖子,就見左手手腕正中,浮起一條猩紅色的血線,那血線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一直朝她心臟挺進。
「紅線蠱!」紅蠍詫異道。
她放下彎刀,「大小姐,得罪了!」
說完,指尖掐在她胳膊上,恰好攔在那血線之前。
「什麼是紅線蠱?」卿酒酒眸生戾氣。
紅蠍飛快道,「紅線蠱本是古蜀一種水中幼蟲,後來被江湖人帶到大燕,就成了蠱蟲的一種,中了此蠱,會吐血三天而亡,很麻煩。」
卿酒酒心頭有數了,此時橙柳和鵝黃已經將卿明遠和護院打到柴房外,順勢關上了門。
「可有解法?」橙柳問道。
紅蠍道,「要蠱主的血就能解,大小姐只有三天的時間,這三天還會不斷吐血,一天比一天虛弱。」
卿酒酒以銀針截住肩膀上所有的穴位,紅蠍這才敢鬆手。
她在橙柳攙扶下站起身,一抹嘴角鮮血,粉白的唇讓鮮血染的來殷紅如朱。
她彎起桃花眼,笑的寒涼而邪性,「卿歡顏好得很,能讓我栽這麼大一個跟頭,這回不放干她的血,我不姓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