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她弄死這兩兄弟
那張臉,眉目還帶著天真的稚氣,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濃黑如墨,鼻子嘴巴,嬌艷如花,五官還未成,就已現艷絕之色。
有夜風徐徐,吹拂起鬢邊細發,卿酒酒眨了眨眸子,帶著純良和無辜。
北堂聿收招,他愣愣看著卿酒酒的膚白貌美的那張小臉,只覺記憶中醜陋的黑疤肉瘤頃刻遠去。
恍惚間,他好像就記得不她從前的相貌了,唯有眼前這張臉在晃動。
卿酒酒抬手摸了摸自個的臉,她朝眾人訕笑兩聲,明知故問的道,「你們,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皇太子撫額,這蠢東西,就不會在面具上烙個死扣么?!
「大姊,你的臉?」卿歡顏大聲喊道,眼底有難以置信的神色。
卿酒酒恍然大悟,「哦?好了啊,沒跟你說過?」
卿歡顏死死捏著鳳頭釵,卿酒酒的臉像是一張魚刺,如鯁在喉,讓她嫉恨地心口發痛!
她怎麼能長成這樣?一個醜八怪,怎麼能又長好看了?
卿酒酒慢條斯理地撿起金面具,在指尖轉了轉,斜眼看帝舜華,「驍王爺,你想看長樂的臉,直說就是了,哪裡用跟聿哥哥動手呢?」
驍王帝舜華鳳眸一眯,「長樂這般模樣,當得起本王的王妃。」
說完這話,他轉頭朝帝后拱手道,「父皇母后,兒臣與長樂多年之前便有口頭指婚,擇日不如撞日,兒臣懇請父皇母后賜婚。」
話落,他撩袍跪下,當真很心誠的模樣。
卿酒酒恨不得一腳踹死他!
媽的,誰要嫁給他了,這麼個小人,她想想就噁心!
而京城其他貴女,聽著驍王主動請婚,無一不是將卿酒酒恨地牙痒痒,特別是卿歡顏,手頭的鳳頭釵將她手心都給戳破皮,流下血來。
「小十兒,你還回來,此事可稍後再論。」皇后搶白,趕緊阻攔。
哪知驍王不知打的什麼心思,「母后,兒臣心儀長樂,請父皇母后成全!」
卿酒酒都快慪死了,她手臂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頭皮發麻,整個人都像軟毛炸開的小野貓。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了兩人一眼,「朕也覺得長樂不錯,既然你誠心求娶,朕便給你們賜婚。」
「皇上!」卿酒酒詫異喊了聲。
「兒臣謝父皇母后。」驍王正兒八經地叩頭,他自個叩還不算,還拉著卿酒酒一起。
卿酒酒咬牙切齒,「長樂謝過皇上和皇後娘娘。」
若說卿酒酒和驍王之間,從前只是口說無憑地指婚,而今經皇帝的金口玉言,那便是鐵板釘釘地事了。
殿中眾人反應不一,三皇子輕笑一聲,起身擊掌道,「恭喜十皇弟覓得良緣。」
迎著三皇子意味深長地眸光,卿酒酒哼了哼,她今年才十二,即便有指婚,可距成親,那也還有三年,她就不信三年這麼長的時間,她弄不死這兩兄弟!
驍王看向皇太子,揚起下頜道,「八皇兄,怎的不說兩句?」
皇太子摩挲著扶手,昳麗的面容,琥珀流光,粲若飛星,眉心硃砂紅若滴血。
他雲淡風輕地笑了聲,「小酒兒才十二,十皇弟怕還要等上幾年才能抱得美人歸。」
驍王雙手背身後,「這不勞八皇兄費心,往後長樂自有本王照顧。」
琥珀眼瞳驟起風波,暗暗沉沉不見底,皇太子最後只點了點頭,沒再說其他。
皇后目光冰冷地剜在卿酒酒身上,她深呼吸了口氣,才雍然道,「長樂縣主,需知往後為人處世更要謹言慎言,你代表的是皇家顏面,切不可給大燕戰神丟臉!」
卿酒酒心頭不以為然,她連敷衍都不想,直接低著頭不言不語。
皇后臉上不悅一閃而逝,「卿酒酒!」
這下卿酒酒直接將頭撇向一邊,她用自己得這種態度來表達內心的拒絕。
卿明遠暗中瞪了卿酒酒一眼,他抖著袖子站出來,躬身拱手道,「啟稟皇後娘娘,臣女初回京城,不太懂規矩,微臣日後定然悉心教導。」
皇后冷哼,「既然不懂規矩,本宮也不是斤斤計較的,陰嬤嬤,長樂縣主的規矩,就交給你了。」
應聲而出的是個面約五十齣頭的婦人,滿面皺紋,一身嚴肅,「喏,老奴定不負娘娘所託。」
卿酒酒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皇后往她身邊塞個宮嬤嬤,絕對沒安好心。
她提起裙擺,稍稍屈膝,算作行禮,跟著誰都不想理,直接回了座位。
皇后再是不滿,也只得按捺下去。
皇帝此時捻著美須道,「小十兒定了,梓童你看小三兒也一併就定了吧。」
提及此,三皇子和皇后對視一眼,就見三皇子站出來高聲道,「父皇,兒臣也有心儀之人,望父皇成全。」
皇帝眼睛一亮,「哦?是哪家的姑娘?」
三皇子往底下掃了眼,吐出個名字,「是姬汐羽表妹。」
姬汐羽神色一震,她抬頭看看過去,表情有複雜。
「好,果然是郎才女貌。」皇帝哈哈大笑道,遂下了第二道賜婚旨意。
皇后又道,「皇上,小四兒同小三兒同年,不若也一起問問,畢竟可都是臣妾膝下的孩子,不能厚此薄彼。」
四皇子今日在了,他縮手縮腳地不敢瞥卿酒酒一眼,猛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手一抖,酒就撒了。
這般上不得檯面,當即就讓皇帝心生不喜。
「沒出息的東西。」皇帝低罵了一聲。
皇後面帶微笑,傾身問四皇子,「小四兒,可有中意的姑娘,今日也給你選妃。」
四皇子面露遲疑,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皇后往貴女圈子裡梭巡一圈,「本宮之前有主意,那鴻臚寺少卿左家的飛燕姑娘,你以為如何?」
被點到名的左飛燕款款而出,她低著頭,斂衽行禮。
四皇子瞥了眼,左飛燕今年已經十四,他根本就不喜歡身量長成的姑娘,故而支吾著什麼都說不出來。
皇帝打量了眼,見左飛燕落落大方,很有范貴女氣度,心頭自是滿意。
皇后道,「這孩子進度有度,模樣長的也好,臣妾以為正合適呢。」
卿酒酒皺起眉頭,她記得左飛燕分明是左家的庶女,要做皇子妃,那必須是嫡女來著,且此前鴻臚寺少卿夫人便頻頻受到皇后的召見,要說這裡頭沒貓膩,她半點不信。
皇帝不喜四皇子,便不願多費心,他道,「那就這樣吧。」
中秋最後的宮宴,如此就散了。
卿酒酒隨眾人出宮,她故意落後一步,瞅著徑直埋頭走路的左飛燕,見沒人注意,她一把拽住她,將人往龍柱後面拖。
「左飛燕,你怎會指給個變態?」卿酒酒問,她記著賽馬那場,左飛燕有過開口相幫。
左飛燕猛然抬頭,卿酒酒這才看清,她眼圈是紅了的。
「我能有什麼辦法,娘娘想拉攏父親,嫡女不願自己的女兒受苦,便將我這庶女扶正推火坑裡,我即便知道四皇子是個不好的,可我只能認命啊。」左飛燕說著就哭了起來。
卿酒酒眸光深沉,她粉唇抿緊,真心覺得這萬惡的皇權至上,人命賤如狗。
「縣主,見笑了。」左飛燕失態了那麼瞬間,她拿帕子揩了揩眼角,轉身走了。
卿酒酒在龍柱后又多站了會,才抬腳往外走,她不想回錦瀾苑,轉腳就偷偷摸摸拐去了皇太子那邊。
她甫一進門,就氣哼哼的道,「喂,你爹眼睛是瞎得不成?亂點鴛鴦譜,早晚遭被雷劈。」
也就是在皇太子這裡,沒有旁人,她才更口無遮攔,也毫無尊卑。
皇太子見怪不怪,他放下手中白玉毫筆,從案頭邊提了個漆紅雕金蓮的八寶盒子到卿酒酒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