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此等謀害皇族之罪,當誅
帝九黎眸光驟冷,「母后,這話是何意?」
皇後步步到他面前,「本宮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這麼多年,本宮自認待你如親……」
「夠了!」皇帝怒喝一聲,打斷皇后的話。
帝九黎朝皇帝拱手,「父皇,兒臣很感激十皇弟能帶人尋兒臣,活閻王那邊,兒臣會想法子。」
皇后突然問,「太子,惡狼來襲之時,你也在場,小三兒身上的箭,到底是誰射的?」
帝九黎心頭一動,他指腹摩挲著扶手,「回母后,惡狼太多,有箭的都在射,是以兒臣也不曾看清,興許是誤傷也說不定。」
「誤傷?」皇后狐疑,她冷笑一聲,「本宮可是已經問過了小三兒身邊的侍衛,他們都說,是長樂縣主想射死小三兒,太子你竟然還在包庇她,是何居心?」
這件事,帝九黎沒指望能瞞住,他不疾不徐的道,「長樂是誤傷,當時她只是想率先射死狼王。」
他咬口不認,和三皇子那邊各持一詞。
皇后心頭怒火翻滾,她動了不太子,便將這怒意都牽扯到卿酒酒身上,今個還非得要拿她開刀。
帝九黎不輕不重地又丟下一枚炸彈,「父皇,母后,活閻王此人乃是江湖人士,瓢潑不定,其實並不是兒臣找到他,而是他找上的門來。」
「哦?」皇帝訝然。
帝九黎道,「而活閻王會主動上門給兒臣醫治雙腿,是為還兒臣在邊南順手救下長樂一事。」
他見皇帝和皇后都在聽,輕飄飄落下最後一句話,「長樂,是活閻王的關門弟子。」
皇后怒不可遏,「太子!事到如今,你還在幫她開脫!」
帝九黎搖頭,他無所謂的道,「兒臣沒有,母后若是不信,又認定三皇兄乃是長樂所傷,母后自行差人拿她便是,兒臣絕無二話,亦不會相幫半點。」
他這樣的冷漠無情,倒讓皇后拿不準了。
皇帝皺著眉頭,「太子,可否現在就將活閻王找來?」
帝九黎道,「回父皇,活閻王已經離京,兒臣後續的腿傷治療,其實都是長樂在診。」
剩下的話,他卻是再不說了。
皇帝揮,「來人,宣長樂縣主。」
卿酒酒拾掇了一身,片刻不曾休息的過來,「長樂見過皇上和皇後娘娘,皇上和娘娘萬福金安。」
皇后別開臉,冷哼了聲。
皇帝輕咳一聲,「長樂,聽聞你是活閻王的關門弟子?三皇子的傷你可能治?」
卿酒酒暗地裡覷了帝九黎一眼,旦見他半闔眼眸,昳麗的臉面無表情,瞧不出旁的神色。
她便道,「回皇上,長樂在邊南之時,確實是拜了活閻王所師,可長樂年幼,不僅未曾學會完師父的本事,且師父還給長樂定下了三大規矩要長樂遵守。」
「哦?是何規矩?」皇帝問。
這下,連帝九黎也看了過來,琥珀點光,微微閃動。
卿酒酒脆聲道,「師父說三不救,窮凶極惡者不救,面容醜陋者不救,可憐可悲者不救。」
這三不救,倒讓皇帝聽出趣來,「你師父,倒也是個奇人。」
卿酒酒含笑,「師父還說了三要救,至聖至善者可救,天下共主九五明君可救,傾半數家財者可救。」
這三救,同樣有意思,卿酒酒說完,別開頭,朝帝九黎調皮地眨了眨眸子。
顯然,活閻王會出手相救皇太子,雖說是因她的緣故,可也正符合天下共主這一條規矩。
皇帝背著手,不斷轉著拇指扳指。
皇后恨不得卿酒酒死,可她又指望她救人,便咬牙切齒的道,「長樂!你射箭想射死皇子一事,本宮還沒跟你算賬,你再此叨嘮是何意?」
卿酒酒小臉冷肅,「娘娘此言差矣,以長樂的箭術,百步都能穿楊,難不成還射不死一個大活人,本就是長樂射狼,誤傷的三皇子。」
皇帝眸色深邃地看著卿酒酒,不怒而威。
卿酒酒趕緊說,「皇上,長樂不敢不遵師父的規矩,若是三皇子能傾半數家財,長樂自當竭盡所能救治三皇子,且那半數家財長樂不敢私吞,悉數呈送皇上國庫,以挪國用,也算造化大燕百姓。」
她說的義正言辭,擲地有聲,還無比的大義凜然。
皇帝摸著美須,哈哈大笑,「好個造化大燕,身為女兒身,卻又如此眼界和氣概,不錯,不錯,不錯!」
皇帝一連讚賞,所謂君父,君在前,父在後。
所以,即便他也是擔心三皇子安危,可涉及國本,皇帝自然心便偏了。
且,這麼多年,三皇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經商,有多少家底,他心頭明白的很,往日不曾開口討要,也不代表他對銀子不動心。
卿酒酒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皇上過獎,能為皇上為大燕略盡綿薄之力,是長樂的榮幸。」
皇帝哈哈大笑,十分開懷。
帝九黎在邊上看著,他見那小虎女巧笑嫣然,眉目生輝,像驕傲的踏雪白貓,招惹的人想揉她幾下。
風流薄唇一勾,他鳳眸之中漾起點滴漣漪,這小丫頭,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有能耐,還要有趣味。
皇后可不痛快了,三皇子這麼多年經商所賺的銀子,那可都是要給她小十留著日後招兵買馬之用,她決計不願意挪到國庫中去!
「皇上,」她雙眼紅腫,當真傷心極了,「小三兒這些年,以堂堂皇子身份卻去做商賈那等下賤的事,他往日不說,可臣妾卻是知道的,小三兒他心裡委屈,如今他生死未卜,神智不清,臣妾實不敢苟同所謂的三救三不救!」
帝心難測,皇帝自是不滿皇后這話。
卿酒酒開口道,「娘娘,長樂在邊南的那些年,若不是師父照料,長樂早不再人世,師父於長樂而言,親如生父,娘娘若是不信,長樂也沒法子。」
她話撂那裡,半點不怕這時候皇后敢將她怎麼樣。
皇帝擺手,「梓童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
說完這話,他對卿酒酒道,「長樂,你既能救,便開始吧。」
卿酒酒屈膝行禮,「救是能救,不過長樂想懇請皇上先饒恕長樂誤傷之罪,不然長樂心頭忐忑。」
皇帝點頭,「朕恕你無罪。」
卿酒酒稍稍鬆了口氣,她下午準備了番,半個時辰后,帳里就只剩下她和三皇子。
她居高臨下俯視三皇子,啐了口,「便宜你了,哼,連銀子也沒撈到,真想弄死你!」
那箭頭卡在肉里,又挨心臟很近,箭頭上有倒刺,不能硬拔。
卿酒酒的法子很簡單,她對人體十分熟悉,沒有趁手的手術刀,她便將星鐵匕用酒精消毒,然後用銀針護住三皇子心脈,又給他灌下一碗麻沸散。
跟著手起刀落,十分利落地給開膛取出箭頭。
兩刻鐘后,她縫合完傷口,又凈了手,才出帳對皇帝道,「回皇上,長樂已取出箭頭,只是近日不可搬動三皇子,今天晚上也要人看護,發燒后及時退燒,不然恐引起發炎感染。」
皇帝大喜,皇后卻搶先一步撲進去。
「我兒……」她見三皇子胸口血淋淋,當即被駭的倒退幾步。
卿酒酒臉色有些發白,她腰腹的抓傷又開始痛了,回來本應好生護理一番,可她根本沒來及便被召見過來了。
帝九黎見她不太好,便輕聲問,「可是傷口痛了?」
卿酒酒點了點頭,她正想讓帝九黎幫她跟皇帝支會一聲回去休息。
哪知,帳中皇后怒喝一聲,「卿酒酒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對我兒開膛破肚,此等謀殺皇族之罪,當誅!」
卿酒酒皺眉,她轉身進帳,見皇帝表情也不太好,正想解釋一二。
皇后當即衝過來,揚手就要扇她耳光,嘴裡還道,「來人,將此謀害皇族的賤人,給本宮拿下!」
話音一落,帳外的禁軍鏗鏘拔劍進來,將卿酒酒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