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金子金子全是金子
是夜,鴻臚寺少卿左家。
左飛燕跪在左父書房外頭,一身淡薄夏衫,頭髮披散,臉色煞白,她整個人搖搖欲墜。
「老爺,小姐已經跪了兩個時辰了,再跪下去,那雙腿怕是要不好。」侍妾紅袖邊研墨邊柔聲道。
左少卿扔下毫筆,「她要跪就讓她跪,跪廢了也總比嫁給四皇子再被廢了的好。」
紅袖放下墨錠,用帕子擦了手,機靈地給左少卿揉按肩背,「老爺好生說,飛燕小姐定然能懂老爺的苦心,這做皇子妃啊,怎麼也比嫁到窮苦人家的強。」
左少卿一把攬過紅袖,將人抱進懷裡,手就往她衣襟里伸,「別說那個晦氣的,庶女出身就是個庶女,即便我扶她做嫡女,這也上不得檯面。」
紅袖吃吃地笑,她面容嬌美,身柔體酥,衣裳去后的身段,勾人的緊。
片刻功夫,左少卿便同自個的侍妾還在書房裡,便滾到了一起。
左飛燕眼前發黑,心裡絕望,自個這父親即便知曉四皇子是個什麼樣的貨色,也義無反顧將她往火坑裡推,如此不慈,便是連牲畜都不如!
卿酒酒身穿窄袖掐腰的夜行衣,細細的腰姿被掌寬的腰帶緊緊束著,臉上蒙著面巾,一身颯爽英姿,精神抖擻。
她站在左家牆頭下,見此次帶出來的七名小乞兒動作利落地一個接一個翻牆越進去,心裡十分滿意。
時日太短,武功難以大成,她便按著從前組織里的訓練手法來教導這一批人手,輔以葯浴,一時間頗有成效。
「老大,左少卿還在書房,院子里跪著左家小姐。」小姑娘清水回稟道。
面巾外的桃花眼粲然,「這次任務成功,你們日後便可跟著我,平日的鍛煉不懈怠的同時,我找功夫給你們練。」
七人眸子晶亮,目光火熱而崇拜地望著卿酒酒。
「去,將名冊給我找出來!」卿酒酒擺手道,她也不給他們制定計劃,一應全憑自個。
七人圍攏一圈,嘀嘀咕咕了一會,便呼啦散開,各自奔向書房。
分明皆是沒有內力的七人,這會各顯神通,或藏在草木中潛行,或用抓鉤吊著從屋頂進,再或者還有打暈護院,換了衣裳,扮作護院大搖大擺往書房去的。
卿酒酒坐在院中一顆大樹上,挨個看著,這才兩三個月,能有如此身手,她這批的班底很不錯的。
她琢磨著,不若將組織的名號搬過來,日後誰出的起銀子,她就接誰的任務,這樣還可以順帶發展一下情報網路,等勢大了,便是天王老子她都敢屠,還懼誰?
這會書房裡頭傳來幾聲悶哼,院子里的左飛燕驀地起身,她跌跌撞撞地就往書房沖。
「你們是誰?」她驚喝一聲。
卿酒酒身形微動,再出現之時,她已經在書房裡,並從背後扣住了左飛燕的喉嚨,「左小姐最好乖乖的。」
舌頭下藏了變聲小環,故而卿酒酒的聲音十分低沉。
左少卿和自個的侍妾,渾身赤裸的被七小給綁著,左少卿臉上還有個腳印子,顯然是被教訓了一頓。
清水將個長條匣子呈到卿酒酒面前,啞著聲音道,「老大,這老賊交代,這就是名冊。」
卿酒酒打開匣子,將裡頭的錦帛展開,果然是密密麻麻的名錄。
她冷笑一聲,將左飛燕甩到一邊,一腳踩左少卿臉上問,「還有的名冊在哪?」
左少卿渾身發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卿酒酒確定左少卿沒有說謊,她眼神梭巡一圈七小,七小皆搖頭,表示沒發現。
不過,七小中的流光驀地道,「老大,這狗官貪污受賄,書架後頭有個密室,裡頭有好幾箱金子。」
聽聞這話,卿酒酒眸子發亮,「拿!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七小跑得飛快,一溜煙躥進密室里,每個人都拚命往身上藏金子。
「使不得,使不得,」左少卿欲哭無淚,「那是驍王的軍餉,使不得!」
卿酒酒腳下用力,她倒是想將所有的金子全部弄走,可惜沒傢伙運,便宜他了。
誰也沒想到,左飛燕猛地撲過來抱住卿酒酒的腿,還將人往後拽。
卿酒酒一時不防,竟讓她拽到書房門口。
她本不想傷左飛燕,正欲一腳震開她。
哪知,左飛燕小聲道,「我院子里,有輛廢棄不用的馬車,我能給少俠,但少俠需得應我一個要求!」
卿酒酒一頓,她低頭看著她。
左飛燕咬牙道,「毀了我的臉,求少俠毀了我的臉!」
卿酒酒愣然,她沒想到左飛燕竟已孤注一擲,決絕到這樣的地步。
她淡淡地應了聲,「好。」
星鐵匕在手間一轉,快若閃電地一劃,就在左飛燕那張臉上帶起血珠。
左飛燕大喊一聲,「惡賊,你休得傷我父親!」
她卻是送開了抱卿酒酒的手。
卿酒酒幾步躥進密室,對七小吩咐道,「金子全部帶走,趕緊跟上。」
七小歡呼一聲,背得背,抬得抬,將密室里整整四箱金子悉數全抬了出來。
卿酒酒提溜起左飛燕,匕首直指左少卿,「左老狗,你敢叫喊,老子立馬就殺了你的女兒,一個未來的皇子妃給老子陪葬,怎麼都值當!」
說完這話,她手一招,「走!」
左飛燕踉踉蹌蹌地被卿酒酒拖著走,她還專門挑小徑,幫著避開府中護院。
一路有驚無險,待那輛廢棄的馬車徑直出了左府,七小都還在興奮。
卿酒酒也高興,她隨意指了其中兩箱子,「清水、流光,你們領幾個人,將這兩箱金子給九皇子的皇太子送過去,就說是本縣主送給離鳩的贖身禮。」
清水流光自是在半路上就去辦此事。
夜半時分,卿酒酒悄然回到平忠王府梧桐閣,然她才踏進房間,卿蜜蜜就抱著熾焰從床褥間坐了起來。
「姊姊。」蜜蜜嫩聲嫩氣地喊了聲。
卿酒酒一驚,她走時,分明確定蜜蜜已經睡了,「怎得了?做噩夢了?」
卿蜜蜜搖頭,她抱住卿酒酒,「姊姊不在,我睡不著,姊姊去哪了?」
卿酒酒摸了摸她頭髮,「姊姊出去做了點大事,往後姊姊要不在,記著還有熾焰呢,它能陪著你保護你。」
蜜蜜點頭,她將熾焰抱得緊了些。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七小中最擅八卦的清靈跟卿酒酒回稟道,「小姐,左家那老賊進宮退親去了,說是昨晚府中來了採花賊,將她女兒會毀容,且清白有損,自知配不上四皇子。」
卿酒酒冷笑,這左少卿丟了給驍王的軍餉,約莫心頭也是有氣的,所以竟搬出這樣的說法,生怕壞不了自個名聲似的,左飛燕這輩子怕是就這麼毀了。
「這左家小姐聽說隔日就要去尼姑庵出家,這輩子都不回左家了。」
卿酒酒點頭,曉得左飛燕是哀莫大於心死。
又一日,清靈道,「小姐,皇帝不退親,讓左家換個女兒,所以這下和四皇子成親的,是左家正經的嫡出大小姐,聽聞那小姐正在家中鬧死鬧活,但皇帝都發話了,誰還改得了。」
卿酒酒幸災樂禍,「自作孽,不可活!」
要當初左家嫡母張氏不算計左飛燕,將好好的一姑娘往火坑裡推,哪裡會有今日的惡果。
七小中,卿酒酒只留下了清水和清靈,讓白雪教規矩,日後就放院子里伺候。
這日,她帶著兩人往城中鋪子上去,那鋪子改建了好些時日,昨個帝九黎那邊就傳了消息過來,說一應妥當了。
鋪子位於京城最繁華熱鬧的四方街,此間商鋪林立,節次鱗比,熙熙攘攘,車馬如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