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進了縣主府,就都別出去
那針細若髮絲,且質地柔軟,根本不容易被發覺,就算是被扎了,也只會當是蚊蟲叮咬一口。
琥珀鳳眸中乍起凜冽鎏金,帶著最鋒銳的力度,帝九黎伸手就要去取細針。
卿酒酒連忙攔住他,她冷笑一聲,「別碰,有毒。」
那點鎏金,頃刻變換成森寒的殺意,帝九黎腦子裡已經轉了無數個念頭,悄然弄死唐五娘的法子也想了不下百種。
卿酒酒用帕子包著手,將細針一根一根地扯出來,然後招呼紅蠍一聲,回了馬車。
沒一會,帝九黎跟著上馬車,「是什麼毒?」
卿酒酒勾起嘴角,淺笑微涼,「不是什麼大毒,只是會讓我一身慢慢潰爛,毀容罷了。」
帝九黎心頭殺意再起,「哼,唐家唐五娘,好的很。」
卿酒酒看了她一眼,示意紅蠍將細針包好,然後伸手去勾他修長的手指頭,「你不許出手。」
帝九黎挑眉,反手捏著她手指頭,「別留手,有本殿給你撐腰。」
卿酒酒揚起下頜,十分受用他的維護,「哼哼,你敢不給我撐腰。」
帝九黎歡喜極了她這嬌嬌的小模樣,他將人摟進懷裡,親了親,兩人膩歪在一塊,紅蠍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入夜,錯過宿頭,一行人只得在荒郊野外露宿,卿酒酒和帝九黎自然是住最好的帳子,兩人也不避諱旁人,就那麼旁若無人地住一塊。
唐五娘的人,自然各個看卿酒酒不順眼,唐門匠人則一應聽長老的,老神在在,並不多管事。
繁星滿天,新月如鉤,卿酒酒枕在帝九黎大腿上,愜意自得。
約莫酉時分,紅蠍端了一小碟子的點心進來,那些點心精緻小巧,顏色鮮艷,看著就喜人。
帝九黎親眼見著卿酒酒隨意拿了幾株野草,碾碎了將汁水抹上頭,然後端著小碟子出了帳子,徑直往唐五娘那邊去。
唐五娘婢女芍藥老遠就見著卿酒酒過來,她往帘子前一攔,不客氣的道,「卿小姐,我家小姐已經休息了。」
卿酒酒眨了眨,又看了看手裡的點心,「可是,這是殿下分出來的點心,特意讓我送來給唐五小姐的。」
芍藥眸色微閃,「卿小姐給我便可。」
卿酒酒手一揚,並不給她,「不行,殿下交代了,要我親自送到唐五小姐手裡。」
芍藥臉色瞬間就冷了,她正想將卿酒酒轟走。
不料,帝九黎在那邊探出身來道,「小虎女?送了點心沒有?送完了就趕緊回來給本殿捶腿。」
卿酒酒言笑晏晏,「唐五小姐已經休息,人家不……」
「卿小姐,」芍藥趕緊打斷她的話,「我家小姐還沒徹底入睡,請進。」
卿酒酒提著裙擺,施施然進去,帳子裡頭,唐五娘單手撐頭,閉著眼,一副當真昏昏欲睡的模樣。
卿酒酒半點不客氣,她啪的將碟子放案几上,不冷不熱的道,「唐五小姐,這是殿下身邊御廚做的點心,我想著唐五小姐定然是沒見過,便拿來一碟子,讓唐五小姐嘗嘗鮮。」
唐五娘悠悠然睜眼,此時沒有外人,她也不跟卿酒酒虛以為蛇。
「什麼東西,滾出去!」她冷喝道。
卿酒酒以更冷凝的目光回視過去,「愛用不用,不是殿下提那麼一句,你以為我願意過來。」
唐五娘坐起身,她盯著卿酒酒,指尖微動。
卿酒酒將她反應盡收眼底,她冷笑,「怎麼?想殺我?你倒是動手啊?你要是傷了我,看殿下還要不要你。」
唐五娘抿著紅唇,一身不吭。
卿酒酒譏誚拂袖,「一個江湖草莽的女兒,竟也敢肖想殿下,不自量力,等回了京城,看那些心悅殿下的高門貴女怎麼收拾你。」
「你……」芍藥氣憤不己,揚手就要給卿酒酒一個耳光。
卿酒酒直接擋開她的手,將人推的一個趔趄,隨後在唐五娘淬毒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撩起帘子之時,她頭都沒回,淡淡的道,「對了,點心是殿下吩咐的,唐五小姐要是嫌棄,我就直接跟殿下支會一聲。」
「不嫌棄!」唐五娘幾乎是一字一頓的道。
卿酒酒嘲弄一笑,如來時一般款款走了。
芍藥恨得牙痒痒,她看著那碟小點心道,「小姐,您真的要用?」
唐五娘起身,小指微翹,動作優雅地捻起塊玫瑰形狀的,她看了看,然後放嘴裡輕咬了一口。
點心入口即化,確實味道不錯,然唐五娘味同嚼蠟,她用了那麼一小口,就揮手道,「撤下去,一會去跟殿下說一聲,就說點心我很喜歡,多謝他的心意。」
芍藥將伺候唐五娘睡下后,她將點心端了出去,見著不遠處的皇太子帳中,隱約傳出的嬉笑聲。
她眼神閃爍,呸了口,「不知廉恥的小賤人,狐狸精!」
隔日一早,卿酒酒在帝九黎懷裡正睡的香甜,她好似還在做美夢,嘴角有點滴晶瑩的液體懸在那,冷不丁就落到帝九黎光裸的胸口肌膚上。
「啊……」一聲尖叫倏地響起,躥進雲霄,連晨光都好似抖了一下。
卿酒酒火大地撓了帝九黎一把,一抹嘴,捂著耳朵往他懷裡拱。
帝九黎睜眼,輕聲問外頭,「白岩,出了什麼事?」
白岩回稟,「殿下,是唐五小姐,今個一早,她臉上起了紅疹子,又癢又疼,此時鬧著要見殿下。」
帝九黎翻了個身,將懷裡的小母老虎往肚子底下扒拉,「不見。」
白岩好似又說了句什麼,帝九黎已經懶得管,這等不用上朝,不用處理奏請的日子,難得悠閑,不摟著小虎女多眯會,實在有負春光。
兩人一直睡到巳時初,才起床出帳。
早等多時的唐五娘沖的過來,就給帝九黎跪下哭訴道,「殿下,您要為五娘做主啊。」
帝九黎撩袍一坐,漫不經心地瞥了壓戴著黑紗帷帽的唐五娘道,「從何說起?」
唐五娘怒指卿酒酒,「殿下,一夜之間五娘臉上身上就起了無數的紅疹,昨晚五娘只用了一小口卿小姐送來的點心,卿小姐給點心中下了毒,她想要害五娘。」
帝九黎長臂一攬,將卿酒酒抱自個大腿上坐著,他以手為梳,幫卿酒酒順青絲。
「點心?」他嘴裡還道,「那是本點讓小酒兒送給你的,你這樣說,是懷疑本殿對你下毒了?」
唐五娘心頭一寒,「不是,五娘從未懷疑過殿下,可五娘確實是用了點心才中毒的。」
她說著這話,目光就落到卿酒酒身上。
卿酒酒慵懶地打了個呵欠,她還揉了揉濕潤的睫毛,直接對唐五娘露出個挑釁的淡笑。
「殿下,」唐五娘跪著往前幾步,「我唐門雖是機關世家,可對毒也頗有研究,且那點心今早五娘看了,就是被動了手腳,能接觸點心的人,就只有卿小姐一人。」
帝九黎此時已經將卿酒酒的青絲挽成個馬尾,順手用自個的鏤空發扣扣著,那等昳麗如妖的皮相上,浮起的寵溺,任誰看了都會心生嫉妒。
卿酒酒將頭靠帝九黎肩上,她也不說話,就那般似笑非笑地看著唐五娘。
帝九黎淡然道,「好了,等回京本殿找御醫與你瞧瞧,唐五娘,退下。」
話落,白岩進來,強勢的要將人請出去。
帝九黎起身,他也不放卿酒酒下地,直接像摟小孩子一樣,將人面對面抱著,讓她幼細的一雙腿晃蕩在他腰側。
他就這樣從唐五娘身邊走過,還輕聲問道,「早膳想用什麼?」
卿酒酒晃了晃腳,雙手摟著他脖子,隨意的道,「你用什麼我就用什麼。」
帝九黎便笑了,那笑聲清越悠揚,彷彿最動聽的竹簫聲。
唐五娘心生寒意,她在芍藥的攙扶下起身,遠遠看著兩人離去,卿酒酒的目光越過帝九黎的肩膀,兩人隔空對視,那其中的譏諷讓唐五娘嫉妒的心痛。
她捏緊拳頭,將唇肉都咬出血來。
白岩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繼而提醒道,「唐五小姐如今已是皇太子殿下准側妃的身份,該做的不該做的,唐五小姐要想清楚,還有幾日路程,唐五小姐要無事,就安心在馬車裡養傷的好。」
這會唐五娘還不太懂白岩的意思,只道這奴才也是踩低捧高的主,然不到一個時辰,她就徹底明白白岩的意思了。
帝九黎那邊的貼身侍衛,以護衛安全為由,撥了四人守著唐五娘,便是她想同唐門那些匠人說話都難上加難,而伺候她的人,除了芍藥,其他的婢女則悉數被看管了起來。
唐五娘此時才終於心生畏懼,她對此後的側妃之位,多少品出了點滴的絕望,並開始懷疑自己對皇太子的執拗,其實就是一個錯誤。
小小的教訓了唐五娘一頓,接下來幾天,她人就安分了。
卿酒酒大多時候,是和帝九黎在外頭騎馬,她不太喜歡老是坐在馬車裡,顛的慌。
六天過去,京城城門在望。
帝九黎早在頭天,就帶著唐門匠人直接去了虛無山,白岩領著唐五娘去九皇子府,卿酒酒想念蜜蜜,且魏小七那邊的零件也還沒做完,這一段時日,她不用在虛無山守著,便徑直回縣主府。
哪知她甫一踏進家門,就遇上個陌生的外男,最詭異的,這外男還同白雪在說話,那模樣像是在指使她一般。
卿酒酒皺眉,「流光,把流鈺給我叫來!」
分明是她的縣主府,什麼時候輪到不認識的路人來摻合了?
白雪眼尖,一眼就看到卿酒酒跨進二門,她提起裙擺迎上來,「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那外男一愣,他走近了,卿酒酒才發現這一身鴨蛋殼青長衫的男子,長的面若冠玉,同卿明遠竟是有幾分相似。
她心下有幾分的揣測。
外男忽的一笑,「大妹妹,十年不見,竟是已經這般大了,為兄差點沒認出來。」
卿酒酒倨傲無禮的道,「這年頭,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攀親戚,白雪,本縣主不在,這府就不是縣主府了?」
白雪扭著手,她看了那個外男一眼,將卿酒酒拉到一邊,小聲將今日的事回稟了遍。
數日前,卿子煥忽然回京,轉天,就帶著卿家一門到縣主府來,且這一家老小好生不要臉面,不僅人來,還將行李也搬了過來,話里話外,竟是要在縣主府住下。
白雪和流鈺自然不應,可這卿子煥十分能耐,竟能讓當朝御史上奏參卿酒酒一本,只道她不孝不仁,愧對縣主的身份。
被這樣一壓,九皇子府那邊,有消息傳過來,讓白雪和流鈺暫且將人接進縣主府,旁的不用多管。
適才卿酒酒一回府,就遇上了卿子煥。
卿酒酒暗自冷笑,這卿子煥倒也能耐,居然能有當朝御史幫他,就是不知這背後的人又是哪位?
「大妹妹,如今老太君和父親還有三房的三姝三嬸以及旁的姊妹,都進了府,大妹妹前些日子不在,為兄就做主,分了院子下去,不知大妹妹以為如何?」卿子煥笑著道,一副斯文儒雅的派頭。
白雪又道,「大小姐,起先卿老太君本是要住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主院,婢子一直未曾妥協。」
不然,怕是她此次一回來,連床都沒得睡了。
卿酒酒氣極反笑,「院子都分了,才來過問本縣主,卿子煥,你行啊。」
卿子煥笑意不減,「大妹妹嚴重了,主要是卿家沒了親王之位,宅子太過狹小,大妹妹這般大的縣主府,一個人也住不完,為兄便私自主張,不過老太君和父親都是支持的,京中各家也都說大妹妹實乃仁孝之人。」
卿酒酒冷哼,「那本縣主的縣主府,你們住的可還舒坦?」
卿子煥又道,「縣主府同以前的親王府不遑多讓,自然是寬敞舒坦的。」
卿酒酒拂袖冷笑,她初初回來,暫且沒功夫理會這幫人,便從卿子煥身邊擦肩而過。
她還丟下一句,「既然進了縣主府,就都別出去了!」
卿子煥心頭一跳,他轉頭去看卿酒酒,就只看到個纖細英姿的背影。
白雪等人跟上,卿子煥在原地站了會,他嘴角笑意加深,彷彿有腐爛色濃的花從他嘴角盛開出來。
卿酒酒洗漱了翻,又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往榻上眯了會養神。
流鈺將最近華夏的事還有各大產業的賬目做了彙報,白雪將京中勢力也說了一遍。
這些時日,華夏名氣越發的大了,什麼樣的任務都有,流鈺每天甄選就要花去大量的時間。
卿酒酒沉吟片刻,「流鈺,往後你只需要負責我名下產業,將華夏的事分給流光和清靈負責,清靈甄選任務,流光安排執行任務,你們各自提拔副手幫襯。」
頓了頓她又道,「清水,負責所有收集上來的情報整理匯總,每日跟我彙報一次。」
根據各有所長這般分工后,卿酒酒單手撐頭,好一會才說,「流鈺,撥銀子,重建天上人間,務必在半年之內,將天上人間開到大燕每個州郡,細化情報網路,即便是皇帝今日打了多少個呵欠這種事,也要一清二楚,半年後,華夏開展新業務——賣消息情報!」
流、清這兩字輩的人眼眸發亮,臉上更是蠢蠢欲動的表情。
這些人,都是卿酒酒一手調教出來,對她忠心耿耿,且還運用了現代的管理手法,不管是個人能力還是執行能力,都十分優秀。
卿酒酒揮退這些人,她才問白雪,「可查出來,卿子煥背後是誰?」
白雪搖頭,「不曾,這些時日,京中就姬家最熱鬧,還有驍王至今依舊下落不明,旁的並未有別的事。」
卿酒酒點頭,她讓白雪也下去,一個人在圈椅中坐了會。
姬家的事,都是她做的,這點她能預料到,姬浩約莫現在已經生不如死了,只有驍王也沒那麼容易就死了,這會怕也還在去南境的路途上。
晚膳之時,卿子煥差人來請,只道老太君那邊一家人一起用膳。
卿酒酒理也不理,她直接去了隔壁九皇子府。
「皇太子殿下,可是見到你的側妃了?」她調笑問道。
帝九冥在自個對弈,花廳里,燈火輝煌,通明如晝。
他抬眼,眉目俊美,春暉盎然,那等溫和的氣度,溫暖得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丟下棋子,搖頭道,「你也和小九一起胡鬧,為何不勸著他點?那等惡婦,還帶回來作甚?」
卿酒酒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撐下頜,笑眯眯的道,「這可怪不到我,是帝九黎收的。」
帝九冥習慣的將點心碟子推過去,還親自倒了茶水,做完以這一切,他才想起,面前的人是卿酒酒,不是卿蜜蜜。
卿酒酒無所謂,她捻起點心啃了口,沒規矩的道,「殿下,那個卿子煥,你為何要讓白雪收下?你是不知道我府里現在成什麼樣子了,牛鬼蛇神都在裡面,煩得很,恨不得一鞭子都給抽出去。」
對帝九冥,她是打從心底有些敬意的,這人性子好,長的又好,平素又多照顧蜜蜜,故而她還真願意主動親近。
不像帝九黎,那廝嘴裡十有八九都沒好話。
分明是長的一模一樣的兩兄弟,性子卻也是天差地別。
帝九冥示意她喝點水,別噎著了,這才慢悠悠的道,「卿子煥背後是五皇子,如今整個朝野都知道,你在進行火銃改良,便誰都想佔個甜頭,所以卿子煥為何會帶著卿家一門住進你的縣主府,心思就不難猜了。」
卿酒酒撇嘴,一個點心下肚,她覺得餓了,又去拿第二個。
帝九冥拖了碟子,「你沒用膳?」
卿酒酒搖頭,嘟嘴道,「蜜蜜又不在,我才不想和他們一起用。」
帝九冥無奈,他伸手點了她額頭一下,轉頭就吩咐傳膳。
兩人一起用了晚膳,卿酒酒胃口大開,這回京一路都不曾吃好,這會便敞開了肚子吃,帝九冥用的少,見著那張和卿蜜蜜相同的臉,他就總忍不住想要多照顧幾分,時不時親自給她布菜。
這讓邊上的宮娥詫異又訝然。
用完膳,卿酒酒舒坦都癱圈椅里,她懶洋洋的道,「殿下,不然那縣主府,你收回去好了。」
帝九冥笑道,「明日小九就回來了,到時讓他給你做主。」
卿酒酒點了點頭,一想到府里那些人,她就不想回去。
帝九冥失笑,「不然今晚上你去小九的寢宮休息?雖然不太合規矩,但也沒人會知道。」
卿酒酒應了,她陪著帝九冥坐了會,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說到唐五娘給她身上放針下毒之時,帝九冥眼底殺意也是一閃而逝。
即便如此,那張臉依然是溫和如清水,脈脈然然,彷彿燭火,能誘著飛蛾心甘情願靠近。
卿酒酒感慨,像帝九冥這樣的,那才當真是謙謙如玉的君子,舉世無雙,看著就賞心悅目。
帝九冥不經意瞥見卿酒酒的眼神,他微微一怔,忽的湊過去,輕拍了她額頭一下,「本殿不是小九,莫看痴了。」
卿酒酒眯眼,她不自覺舔了下唇珠,「殿下,你性子不錯,怎的沒將帝九黎教好一些,他嘴巴壞的很,討人厭。」
帝九冥反問她,「那你怎的不如蜜蜜那樣乖巧?」
卿酒酒怔忡,她不像蜜蜜那般聽話乖巧,自然是周遭惡狼環視,她若不強勢若不狠辣,豈能保護蜜蜜?同理,帝九冥和帝九黎,打小長在深宮,所遭受的險惡不比她少。
所以,帝九黎的鋒芒畢露,他的手段強橫,那都是為了帝九冥?
帝九冥見她若有所思,便嘆息道,「從小,我不良於行,小九他為我付出良多,如今我腿疾痊癒,小九說他不想要那個位置,想同你攜手白頭,我亦是願意讓他毫無後顧之憂。」
卿酒酒垂眸,此刻,她覺得往日興許對帝九黎有些壞,日後,還是對他好一些。
當天晚上,卿酒酒睡在帝九黎的寢宮,寢宮之中彷彿處處都溢滿他的氣息,卿酒酒卻失眠了半個晚上。
第二天,姬家送了帖子上門,說是請活閻王的關門弟子——長樂縣主,出手醫治姬浩。
卿酒酒直接讓白雪將帖子扔出去,揚言,姬家的任何人,她都不會出手。
這話,氣的姬家上下恨得咬牙切齒,便是連皇后都多有不痛快,在高門貴婦面前,當場說下長樂縣主乃不仁不孝的白眼狼這類話。
一時間,一些不利卿酒酒名聲的流言在京城悄然傳播,並開始影響到一些買賣。
更有甚者,說卿酒酒還沒及笄,便不顧廉恥,同男子共處一室,還同宿了。
對付這些流言,卿酒酒便掀起更大的波瀾,她讓人放出風聲,說在兩月之內,就能治好九皇子的傻疾,並且她自己的胞妹卿蜜蜜早就已經傻疾痊癒,如今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為此,她還把蜜蜜接了回來,讓她小小的參加了兩次京城貴女的聚會。
這樣的舉措,在彷彿平靜的京城各大勢力間,投下一塊巨石,隨時能打破各大勢力間的平衡,便是皇帝都激動萬分,親自召見卿酒酒,一再確認。
眾皇子慌了,皇后慌了,朝臣慌了,京中百姓則紛紛看起熱鬧來。
民間,更是在私下悄然議論,都在說只等九皇子傻疾一好,這皇太子之位便會換到九皇子身上,不僅百姓這樣想,就是高門世家、皇族國戚幾乎都這樣以為。
畢竟九皇子未傻之前,就是個聰穎無比的,且還和八皇子是雙生兄弟,那張臉,都很招皇帝的疼惜。
是夜,月朗星稀。
卿酒酒瞅著從皇子府丟出去的屍體,意興闌珊的問,「這是第幾波了?」
自打她說能治好九皇子以來,九皇子府幾乎每晚都有刺客光顧,如今卿酒酒和蜜蜜都乾脆住到皇子府,縣主府就留給了卿家人。
帝九黎嗤笑一聲,「第五波了吧。」
帝九冥皺起眉頭,「父皇昨日在提,讓你們進宮,如此安全一些。」
帝九黎不屑,「安全?怕是更不安全。」
卿酒酒眨了眨眼,她狡黠一笑,「不然,咱們來個引蛇出洞,看誰最按捺不住。」
帝九冥和帝九黎對視一眼,齊齊笑道,「也好。」
隔天,宮中當真有人來接,還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谷安親自來的。
谷安見著卿酒酒就滿臉堆笑,「長樂縣主,皇上可是想您的慌,這步,特意讓咱家來接九皇子和您進宮小住幾日。」
卿酒酒扶著裝傻的帝九黎,一邊笑著說,「谷公公客氣了,長樂就這和九皇子殿下一起進宮。」
一行人進了宮在東宮旁邊的清風殿住下,卿酒酒一進門,就將所有宮娥太監擋了出去,並道,「本縣主要給九皇子施針,你們都出去!」
然門才沒關上多久,皇后和其他幾位有皇子的妃嬪不約而同一併來了。
卿酒酒並未起身,她手持銀針,端坐軟榻,榻上是沉睡的帝九黎。
「諸位娘娘見諒,長樂正是給九皇子施針的關鍵之時,恕長樂不能起身。」她眉目嚴肅,額頭還滲出了汗。
皇后當即道,「不用,小九要緊。」
眾人就見九皇子身上,特別是頭部扎滿了銀針,那根根銀針,看著就有些駭人。
一刻鐘后,卿酒酒起身擦了擦汗,邊上的元妃道,「長樂累壞了吧,趕緊過去喝口水,你若不顧惜點身子,小九可怎麼辦呢。」
元妃是五皇子的養母,七皇子的生母,背後站的是皇親國戚三大世家之一的元家。
卿酒酒笑了笑,臉色有些白,她搖頭道,「不了,九皇子這邊還葯人看著,這些銀針都很重要,不能動一下。」
皇后開口了,「看你說的,小九是本宮的皇兒,本宮在這幫你看著,你快去歇歇,歇一刻鐘也好。」
「這……」卿酒酒面露猶豫。
「長樂縣主就去吧,我們都在這等著你過來。」其他的妃嬪真是勸慰,那模樣,可真真關心人。
卿酒酒順勢同意,她叮囑道,「那我就在外間喝口水,各位娘娘千萬莫靠近九皇子,他身上的銀針動不得了,動了的話,到時氣血逆流,會出大事。」
一眾人都點頭,皇后甚至板著臉道,「都離遠點,別圍著小九。」
卿酒酒提起裙擺往外間去,她一轉身就勾起了嘴角。
哼,一群迫不及待的蠢貨!
她慢吞吞地喝了盞茶水,適才進裡間。
這當,皇后等人挨個告辭,臨走之時,皇后拉著她手,紅著眼圈道,「長樂,你可一定要治好小九,這孩子太可憐了,本宮這當母后的,日日都在煎熬。」
卿酒酒差點沒吐出來,她膈應的慌,勉強笑了笑。
等人走了,卿酒酒往帝九黎身上一瞧,果然,天靈蓋上,其中一根銀針偏差了點滴,雖不顯眼,可確實已經被人動了手腳。
她一揮手,將銀針都收了,拍了拍帝九黎的臉,「好了,人都走了,起來吧。」
帝九黎睜眼,「是安嬪,不受父皇寵。」
卿酒酒指間轉著銀針,「想釣大魚,就得誘餌下足了。」
當天晚上,聽聞清風殿的九皇子吐血了,整個人都暈迷不醒,連皇帝都驚動了,便是皇太子殿下的神色也很不好看。
隨後,卿酒酒往御醫院跑了趟,取了諸多名貴藥材,還差了名宮娥回縣主府取一老葯墨錠作為藥引。
一個時辰后,縣主府上的卿家嫡長子卿子煥親自送了卿酒酒要的老葯墨錠進宮。
卿酒酒跟皇帝立下軍令狀,勢必要在三天之內,讓九皇子恢復正常,這三日,清風殿中不得有任何人打擾。
皇帝當即調了禁軍侍衛,將整個清風殿包圍的密不透風,便是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各方勢力諸多打探,只見清風殿中不斷有太監搬熬煮后的藥水進殿,至於殿中卿酒酒是如何治九皇子的,無一人可知。
第一天,清風殿中傳出九皇子的慘叫,這慘叫聲一直持續到大半夜,凄厲如惡鬼,駭人聽聞。
第二日,大桶大桶的葯汁被抬進清風殿,聽聞卿酒酒這是要用古方中的蒸煮之法,為九皇子打通腦中不通的氣脈,氣脈一通,自然人的心智會恢復。
當天,就有小太監說,親眼看見九皇子在背論語尚書,口齒清楚,猶如常人。
第三日,九皇子最後一次扎針,他已經能同人交流,甚至還和個小太監說起了玩笑話,那一言一行,再正常不過。
皇帝沒忍住,都在清風殿外打探了來,只聽卿酒酒說,扎針之後,再最後泡一次葯浴,九皇子的心智就能回來。
這最後一場葯浴,卻是要用到她特意讓人送進宮來的老葯墨錠,成敗,都在這作為藥引的葯墨上。
申時中,最後一桶葯汁被抬進清風殿,半個時辰后,殿中傳來一聲尖叫。
早等在外頭的皇帝還有皇后,以及眾位皇子等人,沖地破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