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撕破的布
一群大人中間忽然闖進個童聲，還問出如此令人詫異的話。
眾人啞然。
蘭紫瞪大了眼珠。
吳塵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那個小孩子誠懇地眼神，看過河圖真人又看吳塵，希望得到答案。
「你是誰？」吳塵不禁問。
這個小孩在一眾大人群里，仰著胖嘟嘟的小臉，大眼睛單眼皮有些微腫，忽閃忽閃地看著他。吳塵看到這孩子也覺得親切，即便他說自己是他爹爹也沒感到排斥。
「我叫千奇。」小童報上自己名字。
蘭紫之所以驚訝，是因為除了吳塵，這裡所有人都知道千奇。
正如他自己所說，千奇小童是個孤兒，某一天一股龍捲風吹過河圖閣門外，然後襁褓中的千奇突然出現在河圖閣門口。
因為有緣他被收留，本來是被一位覡士收做徒弟，卻不想河圖真人推演出千奇小童天賦秉異，便整日留他在身邊陪伴。
並親自給他賜名「千奇」。
千奇長大些，果然表現出超乎常人修士的天賦，小小年紀早已是其他修士無法企及的玄鑒境，且身負多種無師自通的異能，能助河圖真人占卜和推演，更在天闕試的布陣上出了不少力。
所以大家願意相信千奇的判斷，他說此人是他爹爹，該不是信口開河？
這時一雙雙眼睛都注視著吳塵，除了因為千奇的問話，其他聖人還因為，他們感覺吳塵的長相有些熟悉。
「他不是你爹爹，千奇。」河圖真人安撫千奇，摸他的頭。
祖師祖的話千奇是相信的，但他還是好奇地看著吳塵，不知這人是誰，為何能給他如此強大的熟悉感。
忽然，響亮的號角聲吹起。
是有戰事的報備號角，眾人聞聲渾身一震，心情一緊。
「肅王殿下不是剛重創了異族軍？」有人戚喳說，自從翎玉和天河等將領在雙目谷重創異族軍后，來不及嚴整的異族軍再遇到前方趕來的肅王大軍，便再次遭到重創。
此時的異族軍應該潰不成軍才對，這時候能有什麼緊急軍情呢？
不過多時便有侍從匆忙來報。
「稟報各位聖人，西延山附近突發異族暴亂。」那人環視眾位大人物，也不知誰會應他的話，這裡誰都可以，總有做主的。
梅聖人看了河圖真人一眼，見真人不動聲色，梅聖人便上前一步道：「附近村鎮百姓怎樣？」言下之意是，異族軍對附近村鎮的百姓有沒有再次大肆屠殺，不留活口？
「稟聖人，附近三個村鎮都有傷亡，具體傷亡還不細知，但這次異族軍沒有長時間屠殺。」侍衛回答。
「現在的方向？」梅聖人繼續問。
「異族軍從西延山突破結界后，一路向皇城快速行進，接到線報時已經在西延山東南百里。」
「看來異族是直朝這裡來了。」河圖真人嘆道。
梅聖人轉身看了吳塵和蘭紫一眼，回身對河圖真人和幾位聖人拱手拜道：「我這便帶他們去了。」
眾人頷首回拜。
這一拜，寄託了所有人對梅聖人的期待，對吳塵和蘭紫的期待，還有對萬眾矚目的天闕陣的期待。
……
……
戰事又起。
將士們還沒來得及高興半晌，天闕陣邊緣薄弱處西北向，便再次出現了大規模的異族軍突破亂事，現在大批軍隊都在雙目谷附近，西北向駐守的將士自然難以抵擋異族軍的前進。
大靖將士們的心又沉了下去。
「天河將軍，我剛接到肅王殿下軍令，前去西北方援助，斜插在異族軍前進的路線前方，阻擊他們向皇城進發，你和修士們可願一同前往？」翎玉前來問天河。
她聲音不小，天河近處一些修士都聽得清楚。
他們想說什麼，眼神中很是振奮，因為他們剛打了一場如意的勝仗，現在自然願意繼續迎戰。
天河看了翎玉一眼，對身後的修士們大聲道：「此次前去西北方阻擊，不像今日的埋伏戰，兩次戰役不盡相同，這一次危險更大，更容易喪命！各位考慮清楚，不願前行絕不會被人瞧不起，願意同行的繼續隨我走，不願同行的可繼續留在這裡，會有人帶你們回白鹿洞。」
修士們聽了天河的話有一刻的沉默。
孫天野擺擺頭道：「異族軍又出現在了西北向，現在天闕陣也防不住他們了！我回了白鹿洞又怎樣？
擋不住異族軍，白鹿洞也會變成戰場！異族就是朝白鹿洞來的！
我留下！將軍去哪我就去哪！那些異族沒什麼好怕！」
「是！」
「說得對！」
「沒什麼好怕的！」
「我們一直配合默契，怕他們作甚！」
「天河將軍有勇有謀，我們不怕他們！」
後方修士們開始應著孫天野的話，紛紛表示願意同往，翎玉和天河都看了孫天野一眼，對他笑了。
不過他說的對，不擋住異族軍，異族的確是朝白鹿洞來的，到時誰也不能倖免。
現在的地宮境內，原本是天闕陣防護最得力的地方，現在卻被異族闖破，變得支離破碎，像一塊破布。
「很好！這也是我們修士的精神！成為強者守護弱者！」天河赫然發聲。
身後浩蕩綿延的軍隊一片沸騰，群情激奮，紛紛舉起法器應著天河將軍的話。
忽然在呼號聲中，為將要應來的戰局感到振奮，為他們從修士變成合格的將士，保家衛國而感到自豪。
翎玉在天河近處，不自覺地注視著天河，這是她第一次看他在軍前鼓舞士氣。他就站在那裡卻像變了一個人，再不是國字臉一本正經說話禮敬的青年，卻是手握兵權激勵人心智勇雙全的將領。
他躊躇滿志、言語孔武、萬軍呼舞。
令人炫目。
天河忽然轉過頭來看到翎玉看他的眼神，感到心突然跳的快了，有些不知所措。
翎玉忙轉身道：「趁熱打鐵！我去號令大軍進發！」
說著翎玉躍馬前行，天河也調整情緒，清了清嗓子。翎玉身後幾位將軍各自率領身後將士，一鼓作氣幾乎未做停歇，直走至山水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