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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古昔出事了(9更)

  「阿嬈,我要回大陽宮了。」


  方才菁華來過,想必是大陽宮出了亂子。蕭景姒問他:「出什麼事了?」


  楚彧不想她操心:「不是什麼大事,你別擔心,我晚上會趕回來陪你。」


  大陽宮到聽茸境,若是騎馬,需要兩三日,晚上便趕回來,怕是要耗他不少妖法。蕭景姒便說:「不用那麼急,晚一點過來也沒有關係。」


  「嗯。」楚彧點頭,還是不放心她,叮囑道,「菁雲已經找到紫湘了,她無礙,你不用擔心她,紫絨貂一族我也讓人盯著了,只是還是不大放心你,阿嬈,記住我的話,不管什麼人,什麼事,你都不要出了這個屋子,我與鳳青在這個竹屋外設了結界,任何妖都不能用妖法傷你,鏡湖與古昔也會在外面守著,這裡最安全,你不要踏出一步。」


  想必能安排的,楚彧都已經安排了,蕭景姒乖乖點頭,安撫他滿腹的不安:「好,我記住了,喬喬與鳳青都在這,你就別擔心我了,萬事小心。」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等我回來。」


  「嗯。」


  午時,楚彧出了聽茸境,他將所有守軍都留在了聽茸鏡外,天羅地網,便是一隻雪鳥也不得放進聽茸境。


  守衛的一百個大妖們,各個嚴陣以待,絲毫不敢鬆懈,尊上下令了,妖后若有差池,全部處決。


  申時,聽茸境的天,便開始轉黑了。


  遠遠有馬聲傳來,走近了,瞧見是一位女子,聽茸境外的守妖攔下她:「聽茸境內,不得靠近。」


  女子下了馬,遞出手裡的令牌,道:「麻煩通傳一聲,我是妖后大人的侍女,名喚紫湘。」


  守衛的幾個大妖面面相覷之後,接過女子手裡的令牌,進了聽茸境通傳。


  半盞茶的功夫之後,織霞來為女子領路,穿過梅園,去了蕭景姒落榻之處。


  梅園后,有幾處竹屋,女子徑直走向有人守著門的那間屋子,卻被人喚住了。


  「紫湘。」


  她回頭,看見了古昔,神色如常:「我來遲了,主子呢?可安好?」


  古昔走過去,道:「尚可,剛剛歇下了。」


  兩人站在竹屋外,這會兒,雪停了,花瓣再落,古玉與紫湘走到一旁說話。


  紫湘問:「尊上可在?」


  「已經回了大陽宮,你問這些作甚?」


  她搖頭,說隨意問問,又道:「我耽擱了,還勞煩了菁雲四處尋我,正要去向尊上請罪。」


  古昔審視地打量她,她一身衣裙臟污,臉上還有些幹了的血跡,左手腕的袖子上滿是血跡:「你遲遲不歸,可是發生了何事?這傷又是如何弄的?怎麼流了這麼多血?要不要緊?」


  她搖頭:「不打緊,都是皮外傷,傷及不到性命。」將左手腕的袖子纏住,打了個結,又抓了一把雪,就著擦掉臉上的血,回道:「我去沂水妖主府上賀壽那日夜裡,回大陽宮的途中碰到了天光妖女,無意間聽到了她與明繆妖女的對話,得知了天光妖女在大楚時的所作所為,才遭她追擊,手腕便是那時候被天光傷了,之後便一直躲在妖都城外的一處荒山,受傷昏迷了許久,前日才被菁雲的手下找到,這才快馬加鞭趕來與主子匯合。」


  「又是天光?」


  「嗯。」紫湘道,「不過我在妖都城時聽說,她已經死了,沒有受住尊上的三十道誅妖鎖。」


  古昔道了句死有餘辜。


  「我先去主子那請罪。」紫湘神色有些急。


  古昔拉住她:「我去代你向主子說,你先處理傷口。」


  「嗯。」


  古昔去了竹屋,紫湘站在樹下,看著雪地上的腳印,笑了笑,轉身去了西南方向的屋子。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雪又開始飄了,鵝毛大雪模糊了前路,月已上了梅林,這般雪景,竟有如此一輪圓月,落滿了梅花的雪地里,埋了夜明珠,夜裡會有淡淡的綠光從蒼茫白色的雪中暈出光來,與天上的月兒交相輝映,雪裡夾著花兒,搖搖墜墜,甚是好看。


  北贏聽茸境,果然是人間仙境。


  「啪嗒。」


  風吹門響,古昔推了門進了竹屋,喚道:「紫湘。」


  紫湘立馬將衣裳整好,起身出了屏風,手交疊放在身後:「何事?」


  「葯放這裡了,是治外傷的。」古昔將瓷瓶放在案桌上。


  「好。」


  古昔轉身出去,走了兩步,突然停下。


  紫湘問:「怎麼了?」


  她穿著簡單利索的衣服,寬袖的外袍還未來得及穿上,雙手交疊在背後,而她身後,是一面銅鏡,鏡中,女子的皓腕白皙無痕,沒有一點傷口。


  古昔看了一眼屏風上褪下來的外袍,血跡斑斑地掛在那裡,又將視線落在銅鏡里。


  神態,語氣,甚至走路的姿勢,還有她後頸的傷疤,一絲不差,可是,她在撒謊,她沒有受傷,或者,傷口自愈……


  古昔抬眸,拔劍,指向女子:「你是誰?」


  她詫異地怔了一下,便笑了:「這麼快就發現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瞳孔,猝然一道紫色的光閃過,懶懶緩緩的聲音,「這,可不行。」


  聽茸小築里,風吹燭火,搖晃了一下,鳳青募地睜開了緊閉的眼。


  一旁添油的鳴谷趕緊過去伺候:「怎麼了妖尊?」


  鳳青沉吟了一下,抬手,掌心升了一團青色的光暈,他收了手,道:「聽茸境內有人催動了妖法。」


  不是吧,妖王尊上一走就出亂子。


  鳳青起榻,披了衣服便出了聽茸小築,鳴谷拾了顆夜明珠追上去:「妖尊,等等小妖。」


  一出屋子,鳴谷就不見了人影,他一拍腦袋,急得團團轉:「可別在關鍵時候迷路了!」


  這夜,妖都城裡,突然變天了,烏雲遮月,星辰暗淡。


  誅妖台外千米,大陽宮的守軍駐紮在此,菁雲來報:「尊上,鎖妖鏈全斷了,誅妖台快要塌了。」


  楚彧眉頭一擰。


  難得菁雲不淡定了:「誅妖台下野妖太多,不知是誰教了他們邪術,竟修回了妖骨,情況不太好,各大族群的援兵還沒有那麼快到,還請尊上速速撤離。」


  誅妖台下關押都是些罪大惡極的野妖,剔了妖骨,釘了誅妖鎖,又有煉火焚化,若是沒有灰飛煙滅,還重修了妖骨,便極不好對付。


  楚彧面無表情:「本王撤離了,讓你們去送死嗎?」


  菁云:「……」扎心了!自然不是誰都有本事像妖王尊上這般不死不滅。他便道:「臣下立刻去召集各大族群前來鎮壓。」


  說完,再抬頭,菁雲就已經不見了尊上的蹤影。


  這麼急!趕著去聽茸境陪產吧。


  菁雲捻了妖法,瞬移去了誅妖台,這會兒,鎖妖鏈全部斷了,四根赤練石柱在搖搖欲墜,誅妖台的石壘裂開了一道道口子,這石台快要塌了!

  鎮守在一旁的幾位妖主見楚彧前來,立馬跪在一側。


  「尊上!」


  楚彧言簡意賅:「都退後。」


  幾位妖主面面相覷之後,退後了數米,皆抬頭看著他們的王。


  他極少如此,一身戎裝,手握長劍,現了半妖原形,白色的貓尾搖動,捲起疾風,一雙藍色的眸,冷冷俯瞰。


  他縱身一躍,便上了誅妖台,提劍,周身濃郁的藍色光暈縈繞,凝成幾道利刃,打入了四根赤練石柱,震動裂開的石台頓時便安靜了。


  「……」一眾妖主瞠目結舌!

  不愧是北贏的王,一個結界,竟能有如此威力,當下各大族群的守妖還未到,能拖一時都是好的,就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四根鎖妖鏈全部搞斷了!


  不到半柱香時間,誅妖台外,有妖群逼近,旗徽是紫色的三尾。


  那是……


  沂水道:「尊上,羅什妖主率紫絨貂一族來了。」


  誅妖台方異動,紫絨貂族就來了,這兵調得可真快。


  好個紫絨貂族,不召自來,還帶了千軍萬貂,這陣仗,果然對得起他北贏第一族群的地位。


  楚彧飛身下了誅妖台,掃了一眼烏壓壓一片大軍,一開口,擲地賦聲:「沒有調令,私自召集眾妖,羅什,你要造反嗎?」


  羅什妖主立馬下馬,跪在楚彧腳下,高聲道:「臣下不敢。」羅什挺直背,頂天立地好一股正氣,道,「臣下幾日前便察覺到了誅妖台有異動,是以才事先調了兵,未能提前稟報,是臣下心急失責,只是誅妖台下惡妖無數,身為北贏第一大族群,紫絨貂族有責任與義務前來為尊上赴湯蹈火。」


  好個赴湯蹈火,好一番忠肝義膽。


  楚彧懶懶斂了斂眸:「既然如此,」頓了一頓,楚彧抬劍,指著誅妖台,「那下去吧,你們跳下去,用你們北贏第一大族群來堵住誅妖台這個口子,應該差不多了。」


  眾位妖主都不禁抹汗。


  他紫絨貂族別的不多,就是妖兵妖將多,全部入誅妖台,一人一口血都能淹死誅妖台下的惡妖。


  尊上……夠狠!

  羅什臉色發白,仍舊跪在那裡,自然是不會去跳誅妖台,指天誓日地說:「大亂當前,紫絨貂族理應首當其衝,只是,臣下還有一言要講。」


  楚彧一臉冷漠:「說。」


  羅什中氣十足地道:「紫絨貂族願意前去鎮壓惡妖,只是大戰在即,軍心不穩,還請尊上下令,立我紫絨貂族之女為妖后。」


  一言,眾妖都明了,紫絨貂族搞這麼一通,竟是想聯姻。


  趕鴨子上架,這紫絨貂一族要臉不要臉!沒準這鎖妖鏈斷,就是這些個多尾巴貂搞的鬼!菁雲想,那隻三尾貂,肯定不是什麼好貨色,竟如此覬覦尊上美色。


  一眾妖主都怒了,倒是尊上不瘟不火,還是冷若冰霜的神色,不疾不徐地道:「本王若是拒絕呢?」


  羅什語重心長:「誅妖台就要塌了,為免北贏生靈塗炭,還請尊上慎重。」


  楚彧默,冷冷俯睨。


  一旁的羅晉沉不住了,不比羅什兩面三刀,仗著一股蠻力與狠勁兒,惡狠狠道:「若不能立后保我紫絨貂一族安逸於北贏,臣等只好另立新王了。」


  另立新王?


  沂水大喝:「羅晉!你個狗膽包天的,造反是吧!」


  羅晉剛要駁回去,被羅什拉住了,冠冕堂皇地說:「臣下並無此意,只是為了北贏眾妖的安逸著想。」


  「安逸?」楚彧笑了笑,手指自顧把玩著手裡的劍,漫不經心似的口氣,緩緩懶散著,「看來紫絨貂族是忘了七年前本王是如何拿下北贏了。」


  七年前,楚彧一統北贏,憑的就是四個字——大開殺戒,奉行的手段,六個字——順者昌逆者亡。


  羅晉神色突變,大喊:「楚彧!你敢!」他頭冒冷汗,卻虛張聲勢,拔高了語調,「我紫絨貂一族妖將眾多,若是開戰,你也得不償失。」


  「幾隻貂而已,本王還損失得起。」楚彧不冷不熱地,好似只是尋常小事,嗓音,帶了冷意,道,「紫絨貂族趁亂造反,罪不可赦。」


  羅晉紛紛開口:「你——」


  楚彧抬手,輕輕一擲,手裡的劍便隨著一抹藍光飛出,直直刺入羅晉的心口。


  一聲慘叫,只見羅晉蜷縮在地,一團紫光破開,地上便只剩了一灘血,和一隻二尾紫絨貂的原身。


  便這麼殺了?


  羅什渾身一震,便聽見楚彧沉聲道:「傳本王令,誅紫絨貂族全族。」


  「你拿什麼來——」


  羅什的話突然戛然而止,只見誅妖台後,妖氣滾滾而來,是大軍,是大陽宮的大軍來了……


  原來,妖王尊上早便有所準備,他要請君入甕,一網打盡。


  羅什飛身上馬,對身後紫絨貂萬妖令道:「攻!」


  兩軍交戰,彈指揮袖間血流成河,這便是妖族大戰。


  正是血氣翻湧時,漫天妖氣將星月遮蔽,誅妖台上突然強光破開,亮如白晝,四根赤練石柱轟然倒塌,無數道光刃從鎖妖鏈下躥出。


  「尊上!」


  「誅妖台塌了!」


  眾妖看去,只見誅妖台上滾滾烈焰噴涌而出,那是誅妖台下的赤練銀火。


  「碰!」


  一聲炸裂巨響,石台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只見銀火直竄而上,一隻火紅的花斑獅飛至半空,一聲獅吼,張開血盆大口!

  「三眼花斑獅!是獅炎!」


  「是獅炎!獅炎出來了!」


  「嗥!」


  一聲嘶吼,那三眼獅吐出一口濁氣,聚成巨大光刃。


  「尊上!小心!」


  「尊上——」


  卻見楚彧一動不動,抬手便接了那直面襲來的光刃,一揮袖,散成了無數道光影,泯滅在夜下。


  菁雲這才鬆了一口氣,將七上八下的兔子心臟放回肚子里。


  「哈哈哈哈……」


  一聲豪邁的大笑,便見那三眼花斑獅幻成了人頭獅身,一身毛髮被赤練銀火燒了,身上一塊一塊結痂的疤痕,鐵鏽一般的顏色,臉上、頭上皆是一團一團碎殼渣樣的片狀物,粘連著血色的結痂,厚厚一層,有膿血滲出,甚是猙獰恐怖。


  這便是獅炎,兩百年前,威名震北贏七十二族的三眼花斑獅的妖主,當年妖族大亂,獅炎被邪妖榮樹打下誅妖台,全族被滅,這赤練銀火一燒,就是兩百年,竟還沒死。


  「兩百年了,兩百年了!」


  「老子終於出來了,終於出了這個鬼地方!」


  「老子出來了!哈哈哈……」


  中氣十足的狂笑聲振聾發聵,突然,一柄白劍刺入,笑聲戛然而止,獅炎三隻眼都是一凸,慌忙後退,堪堪躲過那白劍,卻被劍氣打中了腹部,狠狠撞在了斷裂的赤練石柱上。


  人頭獅身猛地一個打挺,大喝:「誰!誰偷襲老子!」


  這時,一道藍色光刃又從身後打來,獅炎踉蹌後退,驟然回頭,白衣戎裝,藍眸幽冷。


  楚彧掃了他一眼,嫌惡地皺了皺眉:「真丑。」


  獅炎頓時戒備地退了一步,看著誅妖台下的楚彧:「你是白靈貓族的後裔?」血紅色的瞳孔落在貓尾上,他恍然大悟,「你是當年在誅妖台設下結界的那個孩子?」


  ------題外話------


  爆更開始,北贏這一段劇情,是本文最最高潮的部分,十萬字左右,涉及到很多細節,不要跳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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