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劇本后的劇本
亞瑟唏噓了一番他無疾而終的一見鍾情，又問：「杜克你怎麼突然變了想法？之前我說介紹蒂芙尼小姐哦不，是姜給你出演你的電視劇，你還拒絕了我！」
亞瑟頗有一種揚眉吐氣的得意之感。
看吧看吧，讓你先前拒絕，現在打臉了爽嗎？
杜克毫無羞愧之色，反而一本正經地說：「她很優秀，我很欣賞她。」
「所以？」亞瑟笑得促狹。
「所以，接下來你們很有可能會成為合作搭檔。」杜克隨意地說著，已經動手開始擺弄起廚房裡的膠囊咖啡機，濃郁的咖啡香味很快在廚房裡面瀰漫開來，杜克深呼吸了一口，精神為之一震。
亞瑟卻以為他聽錯了：「合作？難道你是說……那個劇本？你要交給姜？」
杜克嗯哼一聲，端起咖啡杯，輕抿了一口。
他不是咖啡愛好者，所以專業咖啡機做出來的現磨咖啡，跟膠囊咖啡機做出來的，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咖啡。
亞瑟有點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一邊欣喜於能夠跟相談甚歡的姜合作，又驚訝著杜克的選擇。
現在的好萊塢，基本還是白人的天下，其次是黑人，再然後才是亞裔。
一個演技優秀的亞裔，很多時候會在工作機會上輸給一個金髮碧眼的西方人，這是歧視，也是好萊塢百年來的潛規則。
但如今，杜克居然要啟用一個華國女演員，來出演他的新電影？
這個消息傳出去，怕是會影響很多人的判斷，連一些原本看好杜克的投資商都有可能望而卻步。
這個選擇很艱難，但亞瑟也很佩服。
在短暫的驚訝之下，亞瑟拍著手掌叫好，巴不得明天就能夠開拍。昨天下午與姜錦一番談論，他已經徹底把姜錦引為知己，迫不及待地來一場飈戲對陣，光是想想就好興奮！
為什麼接下來他要拍的是另外一部電影？為什麼杜克正在拍的作品是《女巫之歌》？
杜克斜睨了他一眼：「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我暫時不會這麼早把那個角色交給她。」
「哎？姜這麼好的演員你還考慮什麼？」
「在成為我的女主角之前，我要先讓她試鏡《女巫之歌》。」
亞瑟恍然大悟：「對了，你要找的女巫祭司！」
「嗯，所以。」杜克豪爽地把一整杯咖啡給幹了下去，伸手就去拽亞瑟的衣領，「現在，帶我去找那位蒂芙尼小姐。」
「她叫姜！等等！我還沒換衣服呢！」
在亞瑟的叫苦連天之下，杜克勉為其難同意了讓亞瑟先去樓上換了衣服。亞瑟上樓后，杜克下意識看了一眼他身上皺巴巴，前面還落了幾滴不明湯汁的襯衫，皺皺眉，還是決定回房間換了一身。
重新換上的衣服是休閑帽衫，但比他之前的襯衣可要好多了，杜克還難得抓了兩把雞窩一樣的頭髮，這才有個要拜訪人的樣子。
杜克的鄭重也讓亞瑟嘖嘖稱奇，感嘆什麼時候他也能有這樣的待遇，卻被杜克飛了幾個白眼。
今天亞瑟也穿得很低調，不再像昨天一樣精心打扮，短短几十米的距離也幸虧沒有粉絲認出來，順利抵達了姜錦家裡。
姜錦還以為亞瑟又是來做客的，笑吟吟拉開門，目光卻被亞瑟身邊那個人吸引過去了。
那個面色頹廢憔悴的帽衫男人，比亞瑟矮了一個頭，雖然眉眼也還周正，但跟亞瑟的盛世美顏比起來，就要遜色太多。
偏偏就是這個男人，吸引住了姜錦的目光，眼裡還多了驚喜。
「你是杜克導演！」姜錦一眼就認出來的這個男人的身份！
亞瑟頓時心裡酸溜溜的，想到第一次遇上姜錦那天，他把帽子摘了大喇喇地在姜錦面前露面，甚至都告訴了姜錦他是亞瑟，姜錦也沒能第一眼認出他的身份，便心塞得緊。
杜克這小子的待遇可真好！導演了不起嗎？
亞瑟還在為自己打抱不平的時候，姜錦已經開始表達她作為一個粉絲的誠摯熱情：「我看過你最新的電影，也是我去年最喜歡的電影！真的太優秀了！它是毫無疑問的經典！」
杜克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沒接姜錦的法語，而是轉而用英語說話：「會說英語嗎？」
姜錦順暢地切換成英語：「當然。」
「唔，英語台詞可以嗎？」
姜錦有點弄不清杜克導演的來意，但還是點點頭：「我的英語應該是挺不錯的，偶爾也會讀讀莎士比亞。」
能把莎士比亞順暢自如地朗誦出來，背誦英語台詞自然也是小問題。
杜克點點頭，往她屋裡望了幾眼。
「現在方便吧？」
姜錦一頭霧水地點頭后，又用眼神悄悄詢問亞瑟。
亞瑟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除了安撫還有鼓勵，好像讓姜錦好好加油的意思。
姜錦起初不懂，但在她邀請杜克跟亞瑟進門之後，杜克很自來熟地在沙發上坐下，也沒有招呼姜錦這位主人，頗有點反客為主的意味，對姜錦說：
「站過來，轉一圈看看。」
姜錦腦子嗡了一下。
作為專業的演員，姜錦自然明白杜克這是什麼意思。
導演試鏡！
但是，姜錦卻遲疑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站過去，而是禮貌地問，她要不要上樓換一身衣服。
倒不是姜錦矯情，而是姜錦一身家居服，完全沒有女演員該有的氣場和鋒芒。
「不必。」杜克言簡意賅地拒絕了。
姜錦只好順著他的意思，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兒，並且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幾個表情跟動作。
姜錦雖然不知道杜克要她試鏡的是什麼角色，但她下意識表演完畢后，就見燉滿意地頷首。
「你合格了。」
亞瑟很應景地在旁邊海狗鼓掌，還一邊祝賀姜錦。
姜錦卻有點暈乎乎的，從進門到現在都沒能徹底搞清楚狀況。
倒是有一點：「那個，杜克導演，我現在是處於暫退的狀態，正跟我的兒子在法國這邊度假，拍攝的事情……」
她想要拒絕，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畢竟這可是杜克！奧斯卡最佳導演的杜克！
華國不知道多少演員擠破頭都想要在他的手下飾演一個小角色，而她卻在機會送上門的時候，拒絕掉？
知道的人怕是都會覺得姜錦腦子有坑。
說實話，連姜錦自己也覺得是。
「暫退娛樂圈？」杜克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問，「你是老了還是失去鬥志了？為什麼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姜錦瞬間愣住了。
杜克的話就像是一柄利劍，銳不可當地插進姜錦的心臟。
杜克毒舌依舊：「你的眼神很迷茫，卻沒有失去光彩，就像是看不到前方的道路的困獸。」
姜錦血液凝固，渾身冰涼。
她竟然……無言以對。
因為杜克的每一句話，都說進了她的心坎兒上。
事實上，來法國之後的日子很輕鬆，姜錦心底卻總是空落落的。這並不是最近才有的感覺，而是很早很早之前，早到姜錦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現在回憶起來，原來這感覺，是出現在她暫退娛樂圈之後。
是的，那會兒她厭煩了娛樂圈的過分曝光甚至牽連了阿元，再加上顧家游移不定的態度，她也就順勢而為暫時離開。
她雖然沒有後悔過那時候的她為了顧寒傾犧牲放棄一些東西，但是離開得太久，她竟然到現在才知道，她的靈魂有多麼懷念那個圈子，懷念站在鏡頭前的感覺，懷念為了劇本如痴如醉的沉迷。
她是姜錦！演員姜錦！
什麼時候，她竟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謝謝你杜克導演，我想明白了，我很高興能夠出演你的作品！」姜錦眼睛一掃迷霧，清明驟亮。
杜克扯扯嘴角：「你就不問問我讓你出演的作品是什麼？角色又是什麼？」
「角色不分輕重。」姜錦避重就輕地說了一句。
杜克：呵呵。
姜錦見狀，便徑直道出實情：「如果不是戲份重要的角色，恐怕不值得杜克導演親自跑這麼一趟吧。而且杜克導演的習慣我很了解，你是完美主義者，不是隨隨便便什麼劇本都拍的。」
後面那句話，姜錦說得非常自信。
杜克笑了。
從他進門之後的第一個笑容。
在他笑起來之後，杜克身上也猛然多了一點別的什麼東西，比如一個大導演的威嚴跟氣勢？
「你接下來要出演的作品，是《女巫之歌》。」杜克緩緩道。
姜錦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答案，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麼？《女巫之歌》？我沒聽錯吧！」
杜克問：「難道你看不起電視劇？」
「當然不是！」
姜錦有點鬱悶，這杜克導演的脾氣也太差了吧，說話隨時帶刺都不見柔和的，是不是大導演都這幅德行。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嘴上還是解釋了一番：
「我很喜歡《女巫之歌》這部電視劇，我還看過了原著連載的所有小說。我就是有點驚訝杜克導演會接拍電視劇，我記得杜克導演之前的作品都是電影？」
「多嘗試嘗試新鮮事物，沒什麼不好。」杜克面無表情的解釋。
亞瑟在旁邊呵呵了。
你就裝吧，說得冠冕堂皇，明明是為了得到心愛劇本的不擇手段骯髒PY交易！
姜錦當然不知道亞瑟的心理活動，她相信了。
果然是奧斯卡最佳導演啊，連想法思維都這麼不一般。
杜克看到姜錦明亮崇拜的眼神，嘴角抽搐了兩下。
看來他要警告一下亞瑟，讓他別亂說話。
「劇本我明天會讓人送到你家裡，到時候合同也會一併送來，拍攝日程到時候告訴你，不過你的經紀人跟律師？」杜克環顧了一下四周。
姜錦微笑著：「明天我會讓人趕過來的。」
「嗯。」杜克應了一聲后，起身離開，「亞瑟？還不走？」
亞瑟磨蹭了一下，等杜克走到門口了，才湊到姜錦身邊，悄悄說了一句：「這部電視劇你一定要好好演！好好演啊！」
姜錦有點懵，就算不用他說她也會好好演。
倒是他這番話什麼意思，總讓姜錦有種電視劇背後有更大陰謀……哦不，是好處的感覺。是她的錯覺嗎？
道別了杜克跟亞瑟之後，阿元慢吞吞地牽著饅頭從樓上下來。
「媽媽，你心情很好嗎？」
「阿元怎麼知道？」
阿元指了指姜錦的臉：「因為媽媽你笑得好開心！」
姜錦摸了摸臉，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嘴角就高高翹成喜悅的弧度，壓都壓不下來。
姜錦索性笑得更加燦爛，蹲下來在阿元臉上親了兩口。
「對啊，媽媽好高興，因為媽媽又要開始做喜歡的事情了。」姜錦握著拳頭，鬥志昂揚的樣子也看得阿元喜笑顏開。
但同時，姜錦也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
「但是阿元，媽媽也要告訴你，媽媽開始工作之後，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陪著寶貝你了，怎麼辦？」姜錦有些愧疚，她這次到法國來，就是想離開國內她路人皆知的身份，跟阿元好好相處一段母子時光。
沒有人的打擾，就像是世界上任何一對平凡的母子一樣，牽手逛街，嬉笑玩耍，散步吹風……所有以前沒做過的事情，姜錦都想嘗試，這才定下一個月之期，乃至更久。
可她現在卻要為了工作食言了。
阿元迎上姜錦的愧疚目光：「媽媽開心，阿元就開心。而且阿元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媽媽就放心工作吧！」
這番懂事的言論，又說得姜錦眼熱不已。
在有了兒子的支持下，姜錦越發興緻勃勃，立馬就打了電話回華國。
法國時間上午九點，華國現在則是下午四點多鐘。姜錦這個電話過去，很快就被接通。
「喲，我的姜小姐，怎麼想起給小的打電話了？」周易接通電話便是一股濃濃的怨氣。
姜錦乾咳了兩聲，故意拉長了聲音，擺出鄭重其事的架子：「周易，我打算復出了。」
「是，你老人家樂不思蜀我也能夠理解……」下意識以為姜錦是打算延長假期的周易，條件反射說完這句話后，慢半拍反應過來，「你你你！你說什麼？」
姜錦笑眯眯的，就要把周易的怨氣給懟回去：「怎麼，大佬聽不懂啊？」
「不不，你是大佬你是大佬！」周易陪笑道，「大佬你真的決定要復出了？真的真的么？」
周易簡直無法相信他的耳朵，要知道他勸了姜錦多少次，口乾舌燥了也半點不起作用，那段時間姜錦完全沉浸在跟顧寒傾的甜蜜之中，什麼都顧不上。
後來姜錦不知緣由跟顧先生鬧掰，周易更怕了，就擔心姜錦受到情傷徹底退出娛樂圈，那他就真的藥丸。
誰知，現在峰迴路轉，姜錦自己想通了？
不等姜錦多說，周易立馬又道：「行，我知道了，大佬的話我已經聽懂了，接下來我會開始幫你安排行程。剛復出，挑個劇本怎麼樣？有幾位你感興趣名單上的導演最近都在籌備新片階段，要不要接觸一下？」
「呃，不用，我已經安排好了。」姜錦心虛地摸了摸鼻尖，發現她好像時常忘記周易這個經紀人的作用。
周易疑惑一聲。
姜錦這才解釋，她剛才試鏡了杜克導演的新劇《女巫之歌》，現在已經定下角色了，明天就可以簽約，讓他到時候趕過來。
姜錦一口氣說完，手機另一邊一片沉寂。
「怎麼？嚇傻了？」
姜錦話音剛落，周易就是一通鬼哭狼嚎。
「是我知道的奧斯卡最佳導演杜克？是我知道的全世界最火的劇集《女巫之歌》吧？」
「當然！」姜錦順便說了一通來龍去脈。
周易又一通嚎叫來表達他無處發泄的興奮之情，越發覺得他當初跟了姜錦是何等正確的選擇。這簡直就是氣運之子！情傷失落去法國散心也能碰上亞瑟跟杜克作為鄰居，還受到青睞拿下角色！
《女巫之歌》啊！這可是全世界最火話題度最高的電視劇！
星煌娛樂的勢力在國內夠大了吧，號稱娛樂圈三駕馬車。可在《女巫之歌》這樣的大製作里，連塞個龍套的力氣都沒有！
而且《女巫之歌》最新播出的第三季除了用收視率話題度來刷新各種記錄，連製作費用接節節攀升，第三季也毫無疑問列入投資最大電視劇前十。
其中第三季最貴的一集，也就是最終集女巫之戰，單集耗資800萬美元，也就是5000萬rmb，差不多達到國內一些電視劇整整五十集總費用的一半！
還有《女巫之歌》的話題度在全世界都居高不下，連一個龍套也能成為討論熱點，背後公司正在不斷挖掘作品潛力，建造主題樂園等等。
毫無疑問這部《女巫之歌》將會成為被影史銘記的經典。
姜錦參與其中，何等榮幸？
更重要的是，導演杜克啊！得到他的青睞，也就相當於為姜錦敲開了好萊塢的大門！
這是多少女星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想而知，這個合約傳回星煌，怕是能讓一些嗶嗶不停的人徹底閉嘴了，對姜錦的肯定，也將成倍高漲。
這簡直是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復出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