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案》(六)
鳳舞用鳳凰頭上獨根如嶄新般的粗翎毛倒錐去掛冰魔盾的角,卻被紅纓矛撥開,接著矛桿倒轉,矛纂反打了過來,她用另一隻手的兵器一搪,又去反掛矛尖和矛桿之間,另一個鳳凰喙爪貼矛桿而進。申恨疑連忙用冰魔盾去砸,對方撤兵器快,一砸砸空,接著就見鳳舞的兵器從冰魔盾的雙角之間刺出。
旁邊地上有一個傷較重的女子倚樹半坐半卧,呼吸見粗重,應該不止光是因為挨了申恨疑的那一下子,雖是如此,可她的眼睛始終在盯著位置在不停變換的鳳、申二人,還有一隻手能用,那就意味著還有一筒兵釘能用。
此時,二人打得更是團團亂轉,鳳物本就是想以身法取勝,一式「涅槃火舞在九天」中的「知火而舞」,剛烈中帶著美妙,一下就轉到申恨疑后斜方,方向位置奇異,正是他不易攻擊和防備的地方,配合著身法,鳳凰喙爪雙雙刺出,本擬一招制敵的勝算雖沒有,但總能讓對方有苦頭可吃。
可哪知就聽得「哧」的一聲,一枚兵釘也從這個方向位置打出,這讓鳳舞的身形微一滯,倒給申恨疑減了麻煩。
他一感覺到有厲害暗器破空的聲音,也沒變換身法,直接將冰魔盾向斜後方一拋,然後身形電閃一轉,冰魔盾的落下正好護住了他的破綻,然後順手把盾抄住,將盾一橫,用盾的雙角迎著鳳舞的雙喙爪頂了過去。
鳳舞這回是從雙角的外側將兵器攻過去的,可人家突將冰魔盾一轉,立刻把雙喙爪給撞開,讓鳳舞來了個「大敞四開」,對方趁勢紅纓矛直進,她連忙將雙手兵器往裡一轉,兩鳳凰喙爪的喙雙砸在矛尖上,讓矛尖一垂,緊接著雙喙爪的倒錐就將纓矛的矛尖給鎖住了,可鳳物不想跟他拼力氣,使勁一壓,借力上縱,一下翻到申恨疑的頭頂上。申恨疑往回撤矛尖,同時矛纂往上挑,此時對手在半空中無從借力,身形躲閃較難,正是進攻的好時機。鳳物一見矛纂到了,雙喙猛點矛纂,同時又一式「鳳舞九天」。
想那矛纂是雞蛋形狀,又是小端衝上,可著力之處只是一個小圓球面,能在快速間用雙喙尖點中還要借上力使功夫,足見鳳舞平時沒少下苦功。
「鳳舞九天」果然巧妙,落下的同時,一連就攻出了九招,饒是申恨疑有冰魔盾也夠他受的。鳳舞鞋底剛挨上實地,申恨疑一挺紅纓矛就又沖了上來,「噗稜稜」抖出二十幾個矛尖子,讓人很難知曉哪是虛哪是實,像一團火一樣,或者說帶著一團「火」攻向了鳳舞。可「涅槃」偏偏就是不怕火,一式「生死浴火」,居然欺身進到了那團「火」里,而後就聽「玎玎噹噹」的一陣響,竟讓申恨疑因為害怕自己纓矛的矛桿折了而搶著撤了兵刃。
申恨疑這時退後了三步,稍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想些什麼,不一會兒,他又沖了上去,這回改了常規,以火神矛防護,反以冰魔盾做攻。
冰魔盾的優勢就在於即善攻又善擋,對付身法靈變快速的功夫,剛好可以拙勝巧。
果然,鳳舞幾次曼妙的「衝鋒」都被擋回,還差點自己往盾角上撞。
局勢的優劣讓申恨疑越戰越勇,勇得幾近於狂,而且隨時等待著自己的火神矛給對方制勝的一擊。
就在鳳舞看上去快無招式可施的時候,申恨疑的火神矛從後面捅進了冰魔盾的口裡,要給對手來個冷不防,可還不等他的矛捅出,鳳凰雙爪已上下扒住了冰魔盾的嘴,即擋住了盾,又卡住了矛。
那盾口本是斷折別人傢伙用的,可此時他自己的矛尖也在那口中,沒了斷鋼鳳爪的餘地,拔還一時拔不出來,索性連矛帶盾一齊往前推,口中「哇呀」暴叫,雙腿使勁,狠命往前沖,看見了對手身後就是棵大樹,恨不能把對手給擠死,神志又有點不清楚了,多疑的人就是什麼都恨不能早點結束,省得夜長夢多,所以就容易急躁。
可他的對手是「涅槃」,她可不是磨盤,使勁推一推就可以了。
只見鳳舞雖沒回頭觀看,可一到樹的近前,雙腳就踏上了樹榦,接著往樹榦上一走,人在半空中一翻,雙手持著自己的兵器,也帶著申恨疑的兵器,身形往他身後落去。
盾的雙角已經點地,申恨疑只得隨著她一個大後仰,要是跟對手硬較勁,沒準自己的火神矛會有損傷。
鳳舞一落地又一個凌空翻,逼得申恨疑只得放棄了火神矛和冰魔盾。
同時又一聲「哧」響,一枚兵釘又至,申恨疑急忙滾身躲過。
這一下又幫了倒忙,本來鳳舞有好幾成的勝算可上前制住他,卻被這枚兵釘一阻,不但正好讓申恨疑脫身,而且讓他趁著鳳舞一鬆勁的機會拿回了自己的武器,還好懸讓鳳舞失了兵器。
此時申恨疑跳起,要一雪前恥,可突然看見了一個人,火熱的頭腦一下子就涼了下來,比他手裡的盾還要涼。
「為什麼不在鏢局裡好好待著?出來亂跑什麼?」剛到的冷悟情在給那個發兵釘的女子瞧傷。
原來孔品甜在沿途留了海天鏢局特有的求救記號,而且冷悟情還發現了有兵釘傷口的魔卒屍體。
「鏢局裡沒什麼事?我閑得慌。再說,我跟諸葛聰他們都說過了。」孔品甜一見冷悟情來了立刻有了精神,就好像傷勢治不治都快無所謂了。
是什麼精神力量在驅使著她呢?
孔品甜自不敢跟冷悟情說實話,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聽說了「江南娃娃」們四月初四要開殺手大會,本來想自己獨自去湊個熱鬧,結果陰差陽錯地救了「平分秋色」萬裝。
「看你的傷是遇上了『同行』中的高手吧?」「呸,什麼高手,他跟我對峙,是他先耐不住性子才讓我知道了藏身的位置,我就在他沒緩過神兒來的時候賞了他幾枚兵釘。」「可看你的傷口位置,你的性子好像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哼,反正他死了,我還活著。」「可你怎麼又惹上申恨疑的?」「我雖受了傷,但我受人之託衷人之事,強忍著疼痛到了這裡,看見了申恨疑。你跟我說過,他是黑道上的,我以為他是跟那些人一夥兒的,就躲進暗處,給了他一兵釘,沒想到他用盾牌擋住了,我雙手又連發了好幾枚,筒里打光了,就又換了兩筒,可還是全被他的盾牌給擋了。欸,一會兒你要記得把我的兵釘全給我收回來。不過現在想想他應該不是和那些人一夥兒的,他應該是去參加殺手大會的,我好像看見他懷裡擱著請柬……」「殺手大會?」「啊,我也是聽人說的。幸虧我福大命大,有這位大姐姐救了我。大姐姐,小妹感激不盡,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到海天鏢局找我孔品甜,保證沒二話。」
在那次出了黃兩墓的時候,孔品甜還不算清醒,鳳舞離開得又早,所以二人互不相識。
此時,申恨疑早就走了,不是逃命似的走了,而是慢慢走掉了。
鳳舞也沒有去管他,只是看著冷悟情不顧男女之別地給孔品甜查看傷勢,「她……她是你什麼人?」
「她是我們鏢局的鏢師,當然,也是我的妹子。」冷悟情說這話時仍看著孔品甜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