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飛雁（一更，首推求收！）
飛雁姑娘有一個最大的優點，見到好看的人只會發自內心的喜歡和欣賞，卻從不會嫉妒。
此時她終於可以和這個美麗的女孩兒靠這麼近，心裡說不出的開心，巴不得一下子就和人家熟悉得不分彼此。
進入染楓苑內的東暖閣，一陣暖香撲面而來，柒柒笑著對朝雲道：「姐姐這百和香味道極純正，正合這個天氣用。」
只見各色精巧的點心已經擺了一桌子，柒柒滿意的笑笑，一面讓挽香吩咐丫頭們上茶，一面招呼南飛雁坐下。
南飛雁早就餓了，此時見到如此多精緻好看的點心，不由得食指大動，也不客氣，凈手后自己動手就吃起來，好在速度雖然不慢，吃相還算斯文。
柒柒自己也算是個爽快的人，最是喜歡這樣直來直去的性子。此時見南飛雁這樣不拘小節，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見丫頭們把茶水端上來，趕緊遞了一杯給南飛雁，這姑娘吃得太快，險些沒噎著。
喝了幾口溫度適中的茶水，南飛雁這才覺得舒服了。頗有幾分不好意思的對柒柒笑道：「公主別笑我，我打小兒就不禁餓，一餓頭就暈，就會胡說八道的，就這毛病，得罪不少人呢！」
柒柒看她吃得香甜，說話也有意思，很是開心，打趣道：「你這習慣倒是有意思，大概被你得罪的人都不會和你計較吧！」
南飛雁贊道：「公主你太聰明了，我從小得罪的人不少，可沒一個人和我計較的，我娘親說我傻，我爹爹卻說我有福氣，可不就是傻人有傻福么！」
兩個小姑娘哈哈大笑起來，不一會兒就熟稔了，稱呼也就隨意起來。
各自敘了年庚，原來柒柒也就比南飛雁大兩個月。
柒柒問道：「雁雁，你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到歸雲山莊呢？定州離這裡可不算近，天兒又這麼冷。」
南飛雁的父親是定州都督，在「五王之亂」中立下不小的戰功，當年也算一位青年才俊，他的夫人就是護國公主的四大伴讀之一的范陽盧氏嫡女盧靜嘉。
聽得柒柒詢問，一向活潑開朗的南飛雁卻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阿若，我娘親是沒辦法，不得已才讓我來投奔長公主，順便讓我長長見識，也能長進一些。」她皺著小眉頭道。
柒柒見這個一直臉上帶笑的女孩兒此時愁眉苦臉的樣子，小聲問道：「你在家闖禍啦？」
南飛雁撅了撅小嘴，「哪兒啊，就是家裡亂七八糟的，娘親擔心我著了人家的道兒，早就想把我送出來學點兒本事。一直也沒個好去處，前久收到長公主的信，娘親這才把我送過來的，誰知道半路上會遇到王爺，就一起來了。」
見柒柒一副非常想要知道內情的樣兒，南飛雁恨恨道：「好啦，都告訴你！」她這才娓娓道來。
南飛雁的父親定州都督南思齊也是世家出身，只不過父親早逝，家道日漸中落，他的母親一手把他撫養長大，後來中了武舉，又在戰場上立了幾次功，才算是又把南家重新撐了起來。
南家的家世原是配不上范陽盧氏這樣的門第的，更不用說盧靜嘉是長房嫡長女，還是護國公主的伴讀，多少高門子弟傾慕。
偏偏盧靜嘉也是個頗有主見的女子，根本看不上家裡為她擇的那些女婿人選，當時南思齊也算護國公主帳下的一員勇將，少年英才，不知怎麼兩人就看對眼了，范陽盧氏嫡長女盧靜嘉就這樣嫁給了南思齊。
之後南思齊升任定州都督，很是揚眉吐氣了一把，終於不用在盧氏面前低一頭了，然而，問題也來了。
南思齊和時下大部分男人一樣，手中有了權勢，家中有了富貴，花花心思就出來了。
當年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什麼的，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到定州上任不久，多了好幾房姬妾，盧氏開始的時候還找他鬧一鬧，之後漸漸心成死灰，索性和兒女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只要把掌家權牢牢抓在手裡，誰又能奈她何？
然而，女人多的地方就不可能清靜。爭寵、爭權、爭地位，最一開始的姬妾，多是身份地位低下的女人，最多爭個寵，貪點兒財，只要你不在乎這個男人，日子照樣不咸不淡的過下去。
直到兩年前，南思齊去京城述職，不知是什麼原因就和恭親王的一個庶女看對了眼，直接就把人帶回來做了貴妾。
盧氏生平最看不上的就是龍氏這樣的女人。
雖說龍氏的母親也就是個低賤的舞姬，但好歹父親還是當今聖上的親皇叔，找個一般的官家子弟做個當家主母，誰敢因為她的庶女出身看不起她？
可人家偏不，偏把她生母的做派手段學了個全。仗著有幾分姿色，弱柳扶風的身材，打扮得妖妖嬈嬈，眼睛就盯著那些正當盛年，手握實權的男人。果然男人就是喜歡這一套，南思齊就這樣陷入了溫柔鄉。
自從龍氏來到定州，都督府就沒有一天清靜過。南思齊的一味偏寵，一天天養肥了她的野心。
特別是有了身孕后，南飛雁她們姐弟就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她早就想好了，如果沒有了孩子，盧氏必定會和南思齊決裂，到時候她就是都督夫人，她的孩子自然也就是嫡長女，嫡長子。
盧氏自然也不是那麼好惹的，那個男人她早已看不上了，但惹到她孩兒的身上，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兒子也到了進學的年紀，立馬送到京城父母那裡，自然有盧大人盧夫人仔細照看。
可龍氏居然還把注意打到飛雁的頭上，盧氏自然要動手收拾這個女人，結果就免不了和南思齊對上。盧氏畢竟還是個好母親，不願意女兒看到自己和她的父親反目，也不願意自己在內宅的殺伐嚇到女兒，正愁著女兒的去處，主子的信來了，這簡直再好不過，於是就有了南飛雁到北燕來的這一出。
南飛雁口齒伶俐，一氣兒說了個全，把柒柒聽得是感慨良多。古代的一夫多妻真是可怕，一個十歲的本該天真無邪的小姑娘，講起內宅爭鬥來也是頭頭是道。
那男人也真是可恨，把范陽盧氏得罪了，和妻子分開，他就真能把龍氏扶正？一個舞姬生的庶女，在高門大戶眼裡根本不入流，他以為靠上恭親王這個老泰山就飛黃騰達了？
柒柒惱道：「那盧姑姑就沒想過離開你父親么？這樣的日子怎麼過啊。」
南飛雁苦笑道：「阿若你真是沒經歷過那樣的事兒，且不說范陽盧氏從來就沒有和離歸家和被休的女人，單是我們姐弟倆，娘親怎麼可能讓我們落到繼母的手裡！」
柒柒這才恍然大悟，對啊，這裡是古代，一旦夫妻和離，子女怎麼可能跟著母親走？自己還是沒跟上節奏啊。
她揪著自己的荷包，「那就這樣憋屈一輩子呀？」
南飛雁倒是看得開，她笑道：「有什麼的，我和弟弟從今往後也只認娘親，之前是我們在，娘親放不開手腳，如今我們各自有了去處，我那個父親和他的小妾捆在一起也不是我娘的對手！」
柒柒只能無奈的笑笑，這古代的小姑娘自己當得還是不夠純粹呀，人家這才合格！這是傻么？這是十歲么？
南飛雁看柒柒的樣子，知道她不喜這樣的事兒，也就不再多講這些。
柒柒倒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女孩子，活潑明麗，性格開朗，直爽卻又不莽撞，很是善於察言觀色，有心機卻不濫用心計，的確值得相交。
兩個小姑娘都感覺相見恨晚，不一會兒就擠到炕上，一時小聲嘀咕著只有她們才懂的話，一時又一起哈哈大笑，那份親密，任誰都分不開，插不進。
南飛雁就這樣在柒柒的院子里住下了，兩人一起讀書，一起玩耍，感情更是突飛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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