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勇氣
柒柒一回到相府，立刻讓人把沈榴叫到了灼華院，將今日和尹攸寧的打算一一講給她聽，沈榴聽了卻扭捏起來。
「小七，我知道你和尹公子都是為我著想，可是我根本沒見過什麼外男，按你們說的一見面就和盤托出，得多大的勇氣吶，我怕自己做不來。」
柒柒一看她那樣子就好笑，「不是說什麼盡人事聽天命，怎麼也得博一回，就這副樣子？」
沈榴聽柒柒把自己那日發狠的話都搬了出來，不得已只好點頭答應明日之約。
柒柒又把龍翰飛的性格，需要注意的事情，明日怎麼打扮都給她交待了一遍，方才讓她回去。
晚飯之前葉蘭來向柒柒說了這幾日觀察相府幾位小姐的發現。
二姐和五姐表現得還算正常，不過是一個備嫁，一個也想在牡丹會上出頭，但二人常常私下裡密會，且連貼身丫鬟都不讓跟著，頗有些神秘。
四姐雖然也常常打聽牡丹會的事情，可似乎她醉翁之意不在龍翰飛，那她如此積極地和自己搞好關係，為的又是那般？
這些事看起來都是小事，但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這些高門貴女有的時候做出來的事，足以毀了一個世家百年積累的名聲。
沈家是爹爹不可推脫的責任，也是為自己遮風擋雨多年的大樹，長輩們自然不可能整天注意這些小姑娘的動靜，既然自己有所發現，防患於未然是應該做的。
吩咐葉蘭繼續注意觀察，她自己則帶著挽香和盈袖頗有興緻地挑選明日的衣服配飾，挽香自然是聽到今日小姐和尹公子對話的，心下也替尹公子發愁，自家這個愛替別人操心的小姐什麼時候能真的好好想想自己的事。
第二日一大早柒柒就收拾好到沈榴的流芳園找她，只見沈榴倒是沒有太過慌亂，衣服髮式也搭配得相當完美，把她身上嬌俏活潑，卻又略帶幾分羞澀的氣質襯托得剛剛好。
她們此時還不知道，尹攸寧為了不讓柒柒失望，昨晚冒著被龍翰飛收拾一頓的風險去和他談了一次。
畢竟他剛剛把龍翰飛對柒柒的心思打消了，馬上就把另一個女孩兒塞給他，不管從什麼角度來說都顯得太不地道，可這是柒柒想要做成的事，自己如何能袖手旁觀？
果然龍翰飛發火了，再是好兄弟好朋友也不興這樣打發人吧，沈榴是個好姑娘，那你尹攸寧怎麼不娶？
尹攸寧實在是了解龍翰飛，一說就在點子上。
用不了多久，你龍翰飛不娶沈榴也得娶別的女子，京中這些名門閨秀什麼德行你心裡清清楚楚。像沈榴這樣出身相府，樣貌不俗卻很少在人前露臉的，你倒是找一個出來看看？
況且以沈榴和柒柒的關係，你龍翰飛成親后多關心柒柒幾分，她也不會和你鬧，還是說你娶不了柒柒今後就不和她來往了？
龍翰飛無言以對，最終只得答應明日前去赴約，尹攸寧知道，至少在翰飛這裡，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就看沈榴這個柒柒口中的好姑娘有幾分能耐了。
馬車一路向北郊的馬場駛去，沈榴卻止不住地開始心慌，手心裡都是汗，柒柒自然發現了她的不適，攬住她的肩道：「小石榴，不要這麼緊張，就當是和心儀的男孩子見上一面，何況你對龍翰飛還談不上心儀。成了自然好，成不了咱也沒什麼損失，你相信我，就算龍翰飛不答應，今日的事情別人也不會知道半個字。」
柒柒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沈榴再放不開就顯得矯情了，眼睛濕濕地看著她，「小七，我沈榴何德何能有你這樣的好妹妹。」
柒柒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妹妹有事相信你也一定會儘力的。」
沈榴拚命地點頭，臉上也終於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人也顯得更加可愛了。
到了馬場，柒柒和沈榴一下馬車就見到了已經等候在那裡的三位公子。
聽了柒柒的話，沈榴多了幾分自信，雖然還是有幾分羞澀，但略有幾分紅暈的臉頰，給少女青春的面容增添了好幾分動人的色彩。
除了陳彥邦，其他人都對今日聚會的目的心知肚明，不過這傢伙到了馬場除了馬匹外，感興趣的東西還真不多。這不，早就和尹攸寧商量好，一到馬場就把他的追風駒拉出去遛了。
柒柒今日可沒打算騎馬，昨日聽尹攸寧說放紙鳶，讓她想了一整晚，反正今日把小石榴帶到花蝴蝶面前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事情就靠她自己了，於是就追著尹攸寧要去放紙鳶。
尹攸寧早就準備好了，對龍翰飛使了個眼色，帶著柒柒和一幫子丫鬟小廝全都向馬場最平整的一塊場地跑去。
龍翰飛從沈榴一下馬車就開始打量她，長得不錯，是甜美的類型，臉蛋圓圓的，大概就是母妃常常說的那種有福氣的女孩兒。
雖然還沒有說話，但看得出並不是時下那些裝模作樣的女孩子，沒有刻意討好誰，也並不扭扭捏捏小家子氣。
說喜歡談不上，至少看在她和柒柒關係不錯的前提下，還有幾分順眼。
見大家都走開給他們倆騰地兒，龍翰飛對沈榴笑了笑，把她帶到了一旁專門讓來騎馬的人休息的地方。
下人上茶之後退下了，兩人面對面坐了下來。
龍翰飛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沈六小姐也想做中山郡王府的世子妃？」
雖然對龍翰飛可能會有的刁難都有所準備，可這樣直接的問話還是讓沈榴心口突突地加快了跳動。
想到柒柒對自己說的話，沈榴鼓起勇氣道：「是，沈榴想要做郡王府的世子妃。」
這看似沒有多亮眼的女子竟然有這般勇氣，倒是讓龍翰飛覺得多了幾分欣賞。
「那你能和我說說為什麼嗎？我知道你不可能是因為喜歡我喜歡到非要嫁入郡王府的地步。」龍翰飛淡然道。
「因為我的母親希望我能做世子妃，我外祖家裡的情況非常不好，我恨自己不能身為男兒，出去做一番事業，以解母親之憂。但現實如此，我只能這樣報答她的養育之恩，所以我不顧臉面來到了這裡，讓世子爺見笑了。」最艱難的話出口之後，沈榴覺得說得再直白都不那麼可怕了。
聽完這麼一大段和男女之情毫無關係的剖白，龍翰飛卻覺得比之前那些對自己無數次表白的女子們的綿綿情話動人得多。
「我答應你，至少在我這裡，你過關了。」龍翰飛篤定道。
「啊……」沈榴傻了，這世子爺莫非有病么，自己壓根兒沒說半句喜歡他的話，他怎麼……
龍翰飛看著她這副傻愣愣張著小嘴的樣子，覺得這女孩兒更有趣了，誰說非要愛得死去活來才能相守一生？找個有趣又不甚機靈的小媳婦兒慢慢調教，不也是人生之樂？
「四月初二隨便應付一下就好，我的世子妃就是你了。」龍翰飛留下一句話，也朝柒柒他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