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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溫情許諾

  冊封王言平為相的事情在朝廷上掀起了驚濤駭浪,讓所有的大臣都措手不及,如果說還有比較鎮定的,也就只有禮部尚書武翊思和即將告老的冷仲,以及今日剛歸朝堂的冷戰天。金碧輝煌的深高大殿,氣氛詭異而壓但是端坐在垂簾薄紗后的雲傾,卻是淡漠冷笑的飲著茶水,觀賞著這一副眾生面相。


  但是,整個大殿內,卻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反對,因為昨日刑部尚書衛自如和刑部侍郎劉燕衡的下場另他們心驚,更讓他們再次見識到了這位十三歲的小皇后的凌厲手段。


  「若是諸位沒什麼事,就散了吧」雲傾的淡泊的聲音低低的在朝堂上響起,幽深的從上方飄蕩來,只見百官的身形都震住,每張臉上的神色都瞬息萬變,似又被這句話攪局得措手不及。


  「臣有本啟奏」突然,朝廷中響起了一道渾厚的聲音,是刑部的另外一名侍郎張永緝,他踏步出列,恭敬的對十層漢白玉石階深深一叩,但是卻正對不偏不斜的空蕩龍椅,低沉道:「臣以為,就此法辦衛大人、柳侍郎實在不妥,畢竟這兩位大人只是中了苗疆妖女的邪術,致使精神失常,才做出夜入後宮,謀反犯上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其二人對朝廷的忠心卻不可因此而被否決,所以臣懇請皇後娘娘明察秋毫,重新定奪二人的罪。」


  大殿內因為張永緝的聲音而顯得格外的僻靜,甚至令人覺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聞清楚,眾人屏息而待,凝思著皇後會如何處置這件事情,眾人心裡也各有千秋。那夜凌霄殿的騷亂他們都已經聽聞了,但因為牽扯到太后和皇上的性命安危以至於無人敢言,而這位小皇后又在那關鍵時刻保住了皇上的雙目,此事也就變得更為棘手。


  「那張大人以為,如何處置才是最好的辦法?」嬌柔而威嚴的聲音從簾后緩緩的溢出,依舊是那般的平穩淡漠,如平湖波瀾不起。


  眾臣一驚,沒有想到皇后竟然將這件事情推給了張永緝,詢問他該如何。


  張永緝怔住,顯然也沒有想到皇后竟然如反問,他眉宇黜起,一時左右為難,而兩側,原本打算在張永緝說出此話,雲傾為難的時候站出來一同起起鬨的官員都僵住了雙足,邁不動一步。


  「臣以為,既然一切都是苗疆妖女所為,就應該逼其救治兩位大人,待兩位大人的病情好轉之後,再對那妖女進行懲治,如此,可以一舉兩得,既可以救得兩位忠臣,也可以給皇後娘娘博得一個好聲名,讓天下人更為敬仰娘娘的威名」張永緝也是一個聰明人,他當下毫不猶豫的說道。


  此刻,那些原本有些縮手縮腳的官員聽聞這話,都猛然一頓,似乎沒有想到這個從來沉默不言的張永緝竟然還有如此的膽量和言吐一般,於是紛紛應和,使得原本寂靜的令人心慌的殿堂頓時充斥著嗡嗡的聲響。


  刑部侍郎張永緝,科舉探花出生,從這份資料中顯示出,這個人雖然飽讀詩書,但卻不如三年一競選的狀元榜眼那般迂腐。雲傾翻動著面前的官員名冊,素手指在了張永緝一欄中。抬頭,朝大殿下那高大的身影看去,紅唇勾起了一抹令人難以猜測心思的笑意。


  軒燁國的朝堂還真是卧虎藏龍,雲傾將手中的官員名冊合上,緩緩的起身,道:「張大人若是不提醒,本宮倒是也忘記了,本宮也很想知道,為何刑部那麼多人,偏偏這兩個平日里不該待在地牢中的兩位大人中苗疆妖女的邪術,而那些獄卒卻都安然無恙。」


  雲傾話落,張永緝目光陡然一沉,而原本彼起此伏的聲音頓時間啞然消失,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因為,皇后這句話根本無需多加猜測,喻意已經十分明顯,因為若非衛自如和劉燕衡二人自己心裡壓抑不住妖女的蠱惑,又豈會發生這等事情?


  「這……」張永緝深知雲傾的厲害,但是卻不知道她竟然如此的強硬,所以一時間無言以對。


  「張大人是朝廷棟樑,能提醒本宮此事,本宮甚是感激,而刑部的兩位大人又與張大人素來交好,情誼難捨,若是本宮一意孤行,硬是將這二人治罪似乎也太過不近人情,既然今日張大人果敢提議,那本宮也就將尋查此事的任務交付給大人吧。」雲傾慢慢的飲了最後一口茶,緩緩的說道。


  衛自如、劉燕衡這二人,她是非驅逐不可,既然有人要為他們請命,那麼她倒是不介意將他們二人在地牢的事情公佈於眾,只是,只怕事情真相暴露之後,太后就更難在朝臣的心目中立威了。


  話說完,雲傾已經不想再去觀測這些大臣們的神色,放下手中的茶碗起身。趙公公見狀,已明白雲傾的意思,立刻高聲道:「退朝……」


  百官還在剛才的事情中沒有回過神,卻只見那薄紗和微微搖曳的珠簾后,一抹艷紅身影緩緩離開,最後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凌燁軒的眼睛好了,在李太醫取下黑色綢緞的時候,他俊美略帶緊繃的看著周圍模糊的景物漸漸變得清晰,可是眼底卻沒有半點喜悅,而是蓄積著暴風驟雨一般的隱怒。


  趙公公和李太醫都被皇帝這個神色給嚇壞了,立在兩旁連句話都不敢說,只能相互對視,猜測不出帝王心思。


  「喧皇后——」許久,凌燁軒陰沉的從牙齒縫裡擠出了這麼幾個字,彷彿隱匿著驚天的駭怒,使得趙公公腳下幾乎踉蹌,而後快速的飛奔向書房。


  書房中,雲傾看到趙公公慌忙而來的時候,不用問,也已猜測到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抬手揉了揉額頭,嘆息了一聲,便在宮娥的攙扶下踏出了御書房,回到了凌霄殿中。


  大殿內外的冷冷清清,連一點聲音都沒有,雲傾示意身後的宮娥退下,徑自走進寢殿。只見周遭的明黃幔帳全部被垂落下來,珠簾微搖,發出細碎伶仃的聲響,讓這個原本充滿威嚴高貴的地方顯得如同迷宮一般,充斥著詭秘的氣氛。


  雲傾撩開幔帳,歪著頭看著床榻上那抹慵懶依靠在龍紋扶臂上金色裹紅綢的高柱上。凌燁軒聞聲睜眼,在看到雲傾嬌小的紅色身影慢慢走來之時,冷哼一聲,轉身不看她。


  「生氣了?」雲傾挑起三五重明黃幔帳,走到凌燁軒的身側,他依舊穿著那件褻衣,上面的褶皺很深,寬厚的背上都壓得滿是細紋。雲傾上前,抬手為他拉了拉,可是剛碰到他,就被他閃躲開了,隨之又是鼻孔出氣的冷哼聲。


  嘆息一聲,雲傾坐在他身側,素手覆在凌燁軒的肩膀上,低首看他,只見他緊閉著雙眼,似乎不打算理會她。雲傾盈盈一笑,故作離狀:「皇上既然睡了,那臣妾就先去處理公務了。」,說著便起身。


  凌燁軒立刻轉身將雲傾的手抓住,猛的用力竟她翻轉在了床榻上,高大的身體隨之壓住,他怒目橫瞪的看著她,抬手掐住她的手腕,低沉道:「你還想走?」


  雲傾淺笑,眼神溫柔,可是這種不溫不火的態度卻讓凌燁軒十分惱怒,他起身,竟她扯進懷中,十分壓抑的道:「為什麼?為什麼做這件事情的時候,都不告訴朕,婉兒,朕……」


  「因為皇上不信任臣妾,臣妾若是告訴了,皇上根本就不會同意」雲傾淡淡的說道,但是卻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凌燁軒的心事。他總是這樣處處提防自己,總是以為他自己的雙眼好了之後,她就會離開,從他眼前消失。


  「你……」凌燁軒震住,許是沒有想到雲傾能說出自己的心事,一時語塞,但隨後卻將她圈得更緊,帶著幾分孩子的撒嬌,道:「婉兒,整個天下,朕也只有你……」


  雲傾的身體有些僵住,眼眶不禁升起氤氳。其實,她何嘗不是一樣?苗疆公主說,當丈夫是皇帝的時候,全天下都是皇后的,所以還要夫君做什麼?可是,在整個天下,放眼望去,她能相信的,能寄託的,能將一切奉上的,也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江山如畫,能使天下梟雄折腰膜拜,可是,當得到它,站在不甚寒的高處俯視天下之時,才會發現,原來自己擁有的不過只是兩袖清風,什麼都沒有。而雲傾是幸運的,她在追求這種巔峰權利的時候被凌燁軒硬生生的折斷了羽翼,同時也明白了這個道理。


  雲傾環住凌燁軒寬厚的背,緊緊的。任由他在錯愕片刻之後,將自己幾乎嵌進胸膛血骨之中激動蕩肆著自己有些疲憊的身體。他將她再次壓倒在床榻上,抬手取下她繁複髮髻上的鳳頭釵環,將她的一頭黑髮如瀑布一般鋪散在明黃色的綢緞上,鴛鴦圖案映入他漆黑的眼,帶著曖昧與深沉。


  也許是凌燁軒的眼睛康復之後,雲傾已經不再那麼緊張了,從此以後,就算再沉重的擔子也將有兩個人去扛,所以她突然放鬆下來,精緻美麗的面容也染上了一層如霞光一般的胭脂色,細密的長睫顫動,眼若星燦。


  「婉兒……」凌燁軒大手撫著她的長發,喉結滾動間發出低啞壓抑的聲音,他深深的看著她美麗的面容,薄唇如雨點一般的落下,在她的額前,眉宇之中,鼻樑上,最後覆住了她的紅唇,肆意索求,攪亂了這半個月來的一湖平靜春水,也釋放了兩個人身體里的所有相思。


  枕榻旁的女子已經累得睡熟,一隻如雪的纖臂垂在外側,在清風揚起幔帳,煙霞斜射而入的霎間,似乎籠罩上了嫣紅的嬌艷,美得如同傲立在寒風中搖曳的梅花。凌燁軒抬手抵在額前,靜靜的凝視身側的女子,有那些瞬間,想將一切都拋卻,只想擁著她到天荒地老。


  修長的手指劃過她光潔的額頭,俯首一吻,執起她如玉的纖細素手,在每一根指頭上輕吻,而後將被褥掖好,遮掩去了外泄的春色與那脖頸上的被他狠狠愛過的痕迹。


  大殿外,趙公公帶著兩名宮娥小心翼翼的走進,凌燁軒聽到聲響,立刻披上衣裳,撩開幔帳走出,在看到趙公公等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之時,抬手噓了一聲,低沉道:「沐浴更衣……」


  這一覺是雲傾在入宮這半個月里,睡得最為香甜的一次,幾乎連平日里擾人的夢都沒有出現過。幾次朦朧醒來,聽到細微的聲響,但是卻無法從這樣的溫軟的被褥中起身,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擔心朝政上的事情。


  深夜,雲傾緩緩的睜開雙眼,隔著明黃的幔帳搖曳昏黃的燈光,她疑惑起身,但這點動靜卻驚動了忙碌的人,凌燁軒撩開幔帳走到榻前,俊容帶著寵溺的笑意,道:「睡吧,你累了。」


  雲傾想說什麼,無奈卻抵擋不住睏倦,她再次躺下,慢慢的點頭,凌燁軒在她的額頭前吻了吻,在她睡熟了之後才又走到外側處理成堆的政務。


  楊飛和遠在雲山的魏堰二人合力,沒有花幾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將南齊和契丹的那些權臣、驍勇將相的名單全部列出,回傳朝廷。而後軒燁國的朝廷便根據這些名單,擬旨,大肆封賞。為了達到更好的效果,凌燁軒派遣了新相王言平親自挾旨昭告,並且封賞的還並非是軒燁國的土地良田,而是齊國的土地。


  齊戎狄再次歸降於軒燁國的事情已經是天下皆知,所以凌燁軒下旨將齊國的土地賞賜給這些人,不會有任何人覺得生疑,若是有人覺得不舒坦,那便是齊戎狄和契丹的大汗,因為朝廷這麼做,只會讓他們兩國的君王覺得這是有強大的壓力。


  國尚在,君王依舊坐在寶座之上,但是上方國卻已經將國土賞賜給自己的屬下和臣子,這代表著什麼?自然是朝臣內亂,裡外勾結。於是,在七八月份得炎熱夏季之時,楊飛派出的探子和魏堰的飛鷹傳信中都密報了一件事,那便是齊國和契丹兩國大肆斬殺朝廷重臣和民間的有為之士,弄得一時間腥風血雨,國家動蕩,人人自危。


  苗疆公主被斬殺之後,苗族的王室也隨之迎來了一場血風腥雨,刑部侍郎張永緝為衛自如和劉燕衡請命,但最終卻還是妥協,因為雲傾當日在朝堂上的那句話實在太引人深思,使滿朝官員都覺得驚懼。


  四五個月的身孕,已經凸顯出了諸多不便,甚至有時走路起坐都要小心翼翼。蠻兒自臉上的傷好了之後,就接了凌燁軒的聖旨,常伴雲傾身側,寸步不離,一切都要親自拿捏,不得有半點閃失。因而,在雲傾肚子越來越大的時候,蠻兒也漸漸的變得越來越啰嗦,甚至常為一件小事而嘮叨半晌,使旁側的人望而怯步。


  御花園中,湖池水靜,碧波蕩漾,俯下一看,池中飄蕩著朵朵嫣紅粉嫩的芙蓉,讓這原本有些燥熱的天氣增添了幾分沁香。


  「皇後娘娘,您慢點,這裡的太陽荼毒,這樣怎麼吃得消啊,還是到涼亭里喝杯消暑的涼茶,吃些點心吧」蠻兒見雲傾站在曲折的漢白玉迴廊中,立刻命令身後的太監捧著華蓋前往遮陽烈日,隨後口中便又開始叨敘。


  「那邊是什麼人?」雲傾看著水中突然映出了幾抹窈窕碧羅身影,秀眉微挑,抬頭望向前側,只見幾名打扮不似宮娥的少女正緩緩在對面的花園中玩耍,其中還有幾張後宮老人兒的熟悉面孔,但是後面幾個,卻都極為生疏。


  蠻兒抬頭眺望,在看到那些女子時,面色微變,顯得有些不安,忙道:「這些人不好好的待在宮裡,跑來這裡做什麼,你們兩個,去告訴他們,皇後娘娘游幸御花園,閑人迴避」


  「是」身後跟隨的兩名宮娥立刻低頭,但是卻被心頭生疑的雲傾抬手制止,因為最近,蠻兒常做這件事。


  一次兩次,的確可以不生疑,但是次數多了,便變成了欲蓋彌彰。最近這幾個做,隨著身子越來越不方便,她也漸漸的不再過問朝政上的事情,除了偶爾為凌燁軒出謀劃策之後,幾乎每日睡得極早,所以也沒有過問宮裡的事情。


  可是今日又看到那些人,雲傾突然就覺得,她似乎遺漏了什麼,特別是在看到蠻兒有意相瞞的神色時,她更為疑惑。


  「咱們過去,本宮想知道她們在談什麼,居然這麼開心」雲傾淡淡的說道。這些不是宮娥,但是卻可以在御花園中來去自如,的確有些怪異,因為,後宮的女子已經被禁閉了,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就連太后都不能踏出一步。


  蠻兒的面色露出了慌張,她剛要開口阻止,但在看到雲傾淡漠的眸子時,卻將欲將說的話語有生生的咽了下去,只能低頭道:「奴婢,奴婢該死,可是那些人……」


  「去看看」雲傾越過蠻兒,不理會她的慌張,抬步走上前去,在繞過幾處曲折別緻的迴廊之後,踏上了湖池對面的御花園中,淡淡的看著那些正在折花嬉笑的少女們。


  淡然的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容,雲傾的身體突然有些僵直,不知為何,心底已經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她還是將這種不適的感覺壓下,抬手示意其他人的不必跟隨,而是自己走上前去。


  蠻兒已經急得滿頭大汗,但是卻不敢違逆雲傾,但是卻私下用嘴向一旁的宮娥努了努,那宮娥立刻會意,趕緊快速的向帝王早朝的金鑾殿飛奔而去。


  「姐姐,照你這麼說來,我們可是一輩子都見不到皇上了?那我們還入宮做什麼呢?我可是昨個兒才接旨,被冊封采女的,原本以為很快就可以侍駕,沒想到竟然會這樣」一名少女輕柔的抱怨聲細細的傳來,帶著少女的失落與羞澀,話語間充滿了純真和不設防。


  「對你們這些新人,總管大人已經算是開恩了,若是換做後宮的那些老人兒,你瞧她們能踏出宮殿么?你們都知足吧,皇上對皇後娘娘,可是寵愛至極,就連當初名滿天下的顏美人都沒有能比得過,還因為開罪了皇後娘娘而被貶為庶民,流放民間去了」一名聲音略顯熟悉的女子淡淡的說道,語氣中也充滿了失落和幽怨。


  原來,這些人是今年剛入宮的秀女,前兩次剛被冊封。雲傾目光沉了沉,她一直都知道皇宮又三年一大選的規矩,當初,她剛入宮的時候正當太后在御花園處挑選秀女,只是那一次因她的事情耽擱了。那年,曾經出現過一名得寵的女子,她依稀記得是劉燕衡的女兒柳美人,可是她得寵不過數日,就被她丟進了冷宮中。


  少女們頓時一陣唏噓,似都感嘆前途渺茫一般。而後,一名少女則小心翼翼的問道:「這樣啊,那我們豈不是要在這個後宮里孤老一輩子了?真是的,我連皇上的樣子都沒有見過呢,皇後娘娘真的有那麼厲害嗎?居然這樣霸著皇上,這可讓後宮的妃子們怎麼活啊」


  「可不是嘛,我早在入宮之前就聽聞了皇后是個悍婦,甚至連滿朝文武都不敢說半個字,可見有多厲害。」另一名女子也應聲說道,似大有其事。


  於是,又傳來一陣哀怨嘆息的聲音,可是隨之一名少女則是疑惑的看著那位後宮的老人兒,問道:「對了,我們都聽說,後宮中最老的就是常美人、栗美人她們,姐姐您告訴我們,在皇后入宮之前,皇上可有寵幸過她們?我們見這幾位老人兒都連子嗣都沒有,也怪奇怪的,按照道理來說,皇上早就大婚了呀……」


  那女子一聽,立刻繃緊面容,嚇得那些少女都不敢在說話,而她則道:「我撕了你們的嘴巴,這等事情也是能胡亂說的?皇上納妃,豈有不寵幸的?」,但是說罷,在看到那些少女都低垂下腦袋,顯得十分懼怕的時候,又道:「好了,我看你們是新進的秀女,也都單純,就破例告訴你們,不過,這也是聽說。據說呀,以前皇上也偶爾臨幸嬪妃的,可是寵幸之後,後宮都會讓趙公公送凈身湯藥去,可是有一次在常美人那裡的時候,因為朝政有急事,竟忘記了這件事,後來一個月後,常美人便有身孕了,可是,這件事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就又不知怎麼的就流產了,後來聽說,是皇上不要子嗣。再後來,皇上就突然寵幸起顏美人來了,不在觸碰後宮的嬪妃,再後來,小皇后就入宮了,皇上索性連顏美人都不碰了,不過還是時常去探望她,嬌縱著她。」


  「啊,怎麼會這樣?」少女們的聲音疾呼,似聽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雲傾的呼吸也窒住,雖然她也曾疑惑於凌燁軒為何又那麼多的嬪妃,卻沒有子嗣的事實,但是卻不知道曾經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你們可別嚷,小心別人聽見。」那宮女立刻喝道,在那些少女們噤聲之後,又道:「其實,這也只是聽說,誰也沒有瞧見,就如我,入宮三五年了,連皇上長什麼樣都不知道,而且常美人也是一個淡靜的人,我們也曾問過這件事,但她卻只搖搖頭,也不言語,於是這件事情便就這麼傳開了」


  「皇上駕到——」一聲尖銳的圓潤的聲音劃破了御花園的寧靜。


  雲傾一怔,而那些少女們則先是噤聲,而後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欣喜,都張望著前側。


  轉首,望著不遠處,只見一輛龍輦停在不遠處的牡丹亭旁,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快速向這邊踏步而來,雖然看不清他的面色,但是雲傾卻能感覺到自己全身都被他冷冽而隱怒的眸光包裹。


  他在生氣什麼?

  凌燁軒從遠而近,遠遠的路程卻因為他步伐而縮短,不足片刻他就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前,抬手將她從那隱蔽的地方拉扯出來,擁抱在懷中,眼神深幽,即便夏日的烈陽都照不進裡面的黑暗,他道:「你在這裡做什麼,你聽到了什麼?」


  雲傾被他的怒氣包裹,卻沒有任何的懼怕,反而時不馴的挑起秀美,淡淡的道:「皇上覺得臣妾不該聽到什麼嗎?」


  他的緊張另她心暖,但是剛才那些少女說的話,卻又令她覺得發冷。她知道作為一個帝王,她不可能是他第一個女人,可那些都是過去得事情了,可是她卻不明白常美人的事情,如果那是真的,他又為何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他如果不想要自己的子嗣,又為何那般狂野的要自己懷上他的孩子?

  凌燁軒的身體如同被寒冰凍住一般,他似乎已經確定了雲傾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話。而最戲劇的便是花園處的那些懷春少女們,她們聽不見帝后在說什麼。也不認得帝王懷中的女人就是皇后,只覺得是一個與她們年紀相仿的女子,於是一個興奮,紛紛從牡丹林中走出,奼紫嫣紅,碧羅鮮艷的叩跪在地上,三呼萬歲。


  嬌柔酥人的聲音淺淺起伏,讓人聽了便會心生憐愛,然,這個聲音卻如同催化劑一般,讓凌燁軒的怒火頓時爆發了出來,他雙目一掃,在看到地上的那些身著秀女宮服的少女時,面色緊繃陰沉。


  那些少女原本以為在這裡遇見聖駕,便是得到了機會,如今頭尚不敢抬,就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冷意掃來,都不覺顫慄了一下,嚇得面色都蒼白起來。


  趙公公也匆匆的趕來,在他上氣不接下氣的看到地上跪拜的成群秀女時,嚇得幾乎都昏厥過去,他立刻上前,喝道:「誰讓你們在這裡玩耍的?」


  那些秀女被嚇著,有幾個人膽小的都開始嚶嚶哭泣起來,而雲傾則是嘆息一聲,淡淡的道:「這些還都是不懂規矩的新人,就算了吧,以後讓內務府的人好好教導便是了,不必責罵」


  趙公公聽聞,有些不安的掃了帝王一眼,但這一眼幾乎讓他嚇得背過氣去,因而一時間都不敢應聲,只能僵直的杵在那裡。


  「皇后的話你沒有聽見嗎?」凌燁軒下顎緊繃的怒道。趙公公的身子一顫,連忙點頭,對那些宮娥道:「都起來,馬上回後宮去,快。」


  那些少女嚇得一陣戰慄,而後紛紛起身,灑著眼淚紛紛退離。


  雲傾看著那些少女的身影,不禁嘆息了一聲,那些少女都是只有十三四歲,她們懷揣美夢踏入宮廷,今日被這些傳聞扼殺了少女的夢也就罷了,如今還生生的被扼殺了所有的機會,這何其殘酷?

  看著那些少女離開,雲傾抬眼望向凌燁軒,意料之中看到他深幽震怒的目光,但是她卻沒有做聲,開口便問道:「今日皇上這麼早就下早朝了?」


  即便知道他為何匆匆趕來,但是還是不想跟他討論這件事。目光流轉,雲傾冷冷的看了一眼蠻兒,而蠻兒自知雲傾已經知道必然是自己催人去將皇帝驚動來,所以嚇得低垂下腦袋,就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你都聽到了些什麼?」凌燁軒看著雲傾,深幽的眸子涌動著怒火,他不容許她聽到任何可能成為他們之間芥蒂的事情,哪怕是一點點都不行。


  「沒什麼,只是一些後宮里的事情,很平常」雲傾平靜的說道。


  「很平常的事?」凌燁軒抓起她的手腕,逼視她的雙眼。


  是了,每次發生這些事情,他都會如此的震怒,他總是不相信她不在意他的過去和別人對他的評價。這就是他們一直以來都無法衝破的屏障,滋生矛盾的源頭,多少次,她想證明,可是他卻視而不見,他只將對她的定義放在心裡探測不到的地方,用他的想法揣度她的心思。


  「你很多疑」雲傾挑眉,對他的說法不贊同也不反對。


  「婉兒……」凌燁軒因雲傾著看不清喜怒的神色而有些六神無主了,他覺得她可能生氣了,可是她卻有依舊那般淡然涼薄,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他卻抬清楚這幫後宮的女人聚集在一處會討論什麼了,看來他最近是被這樣的安逸和幸福沖昏了頭,所以才疏於防範了。


  「既然下朝了,就現回凌霄殿吧,臣妾也有些累了」雲傾感受著烈日的荼毒,看著凌燁軒著額頭已經冒出了汗,有些心疼的說道。


  凌燁軒黜緊眉宇,他知道在這裡是問不出什麼了,只能同意。


  二人上龍輦,不多時就已經到了凌霄殿。趙公公和蠻兒先後上前攙扶,但是凌燁軒卻揮手,而後將雲傾的身子抱了下去,大步踏進內殿,放在柔軟的鳳榻上。


  那裡,早已又宮娥捧來一盆冒著寒氣的碎冰,正扇出一陣沁涼的風。


  雲傾有些懶散的歪在床榻上,凌燁軒取來綉著龍鳳雙合的枕頭墊在她身後,讓她靠著舒適,然後繼續追問在御花園中的問題。看著凌燁軒急切的眼神和緊繃的面色,雲傾忍俊不住,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臉,絲毫不顧及他的帝王威儀,道:「皇上究竟想知道什麼呢?臣妾原本倒也的確沒有聽到什麼事情,不過現在被皇上這麼一折騰,好奇心倒是被挑起來,莫非,皇上近幾日的確做了什麼對不住臣妾的事?」


  凌燁軒被雲傾說的面色一陣怪異,肅容緊繃,顯然他不相信雲傾的話,但是還是鬆了一口氣,抬手回敬她剛才的無禮,道:「今日就放過你,反正誰若是敢在你面前嚼舌根,朕就割了她的舌頭」


  雲傾一笑,道:「那若是她們都是沖著皇上來的,只為目睹皇上的英姿呢?」


  「那就挖了眼睛」凌燁軒不假思索的說道。


  嘆息,雲傾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為了她,凌燁軒的確可以這麼殘忍,但是這些卻不是她想看到的。


  因為他是一個仁君,天下人心所歸,也正因為如此,就算她得到了帝王獨寵,可是那些大家閨秀和名聲極好的才女卻還是一心入宮,參加三年一大選的秀女選拔,要成為皇帝的女人。


  可是,這七年來,有多少女人在後宮裡蹉跎了光陰,從起初的懵懂到後來的憎惡,漸漸扭曲了最初懷揣的美好,變成了怨婦。而一切都是因為她……


  「臣妾為皇上寬衣吧」目光漸漸陷入沉思,偶一抬眼卻見凌燁軒黜眉凝視她,目光深幽如潭,似乎在解讀她的心思。她猛地一驚,而後竟有些心虛的垂眸,起身要將他身上厚重的朝服脫下,但是伸出的素手卻被抓住。


  微怔,卻聞他道:「婉兒,終有一天,在天下人都向軒燁國臣服的時候,朕的後宮和身側,只會有一個人」


  現在不能那麼做,是因為實力還不夠,但是這一天卻不會很遠。


  雲傾呆住,望著凌燁軒那充斥野心與霸氣的倨傲下顎,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子已經強大到不可仰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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