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情初動
明月那雙滿含驚恐的眼神怔住了御昊軒,他站在床尾的邊角,想上前,但是大手伸出之時,卻再次被明月那滿是厭惡與驚懼的神色僵住在半空中,無法移動。
寢室內的太醫與之趙公公、秦公公都為之一愣,連氣都不敢出,氣氛頓時凝固,御昊軒的大手緊握成拳,徐徐落下,深沉的黑眸中隱約閃爍著墨藍色的情緒,但卻讓人無法看清。
此時,站立在一旁的蕭童心頭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但卻依舊深吸一口氣,裝做慌張的神色,而後無辜的大眼望向身後個個卑躬屈膝的太醫,言語之間滿含焦急:「哎呀,娘娘的葯呢?各位太醫剛才不是說娘娘一醒就得吃藥么?」
此言一出,眾人皆愣,但隨即都鬆了一口氣,也算是打破了這讓人喘息不過的氣氛,而後只見眾太醫紛紛點首,四下議論,一個個拜禮而去。
周圍的動靜及蕭童焦急的暗示讓明月回了神,她迷茫大眼如水清澈,慌張的望著四下議論遠去的臣子,心頭凌亂無章,目光游移,在瞥見御昊軒那身背對著自己立於窗前的身影之時,呼吸一窒。
剛才她究竟做了什麼?明月低首思索,在看到蕭童那焦急緊張的神色之時,她已有七分清醒,但渾厄的思維卻讓她根本無法思考什麼,如今大腦漸漸清晰,竟是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
思緒翻轉,幾次輪迴,驀地,明月的心頭咯噠一聲,眼中又露出了少許驚恐,神色略到幾分慌張的抬首望了一眼背對自己的男子,顫抖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為何,那棺材中的男子竟會是他?
難道……明月的素手緊揪起棉被,心頭的激蕩另自己無法承受,難道當日她遇到墓室中的機關之最的『伏火流沙』竟是巧合下進了懷月國的地下皇陵,而當時那副自己怎麼都無法打開的棺材正是御昊軒的。
心,猛的一抽,仿若那日之事再現,驚恐得讓自己連呼吸都不均勻,玉指抓緊胸口的紗衣,努力平定著心頭的恐慌。
許是感覺到了明月的注視,御昊軒的身子漸漸迴轉,當明月閉上眼睛之後再次睜開之時,恰好與其四目相對,兩人均是一愣,御昊軒的俊容上不帶半點情緒,另明月無從考量,而明月眼中的恐懼,也在此刻化做了清澈的泉水。
氣氛,再次有些僵硬,少許,只見御昊軒不作聲徑自向門外走去,而此時,危難之時怕失敗絲毫的明月忙輕聲喚道:「皇上……」
這聲皇上,明月有九成把握他會停住腳步,但卻只有一成把握他會回頭,但是今日的御昊軒竟是出呼明月所預料的那樣,他竟腳步一滯,而後不經思考的轉身走回她身邊,在床沿坐下,對她對面。
兩人對視,卻相互無言,明月更為緊張,她溫婉一笑,想說什麼,奈何腦中竟容不下一個字。
「雪兒為何如此緊張?」少頃,御昊軒開口,只見明月一怔,而他卻輕抿薄唇,一抹俊美的淡笑瀰漫嘴角,修長的大手伸向她的胸口,將她那隻緊揪住自己胸前紗衣的手握在了掌中。
心,一窒,明月這才察覺自己竟還陷在方才的驚慌之中,她忙鬆開手,任由御昊軒溫暖的大手將自己冰冷的手包裹,而後低垂眼眸,輕笑一聲,柔聲道:「臣妾……剛才夢見皇上丟棄了臣妾……」
御昊軒的眉頭一動,眸光深思,靜靜的凝視著明月那雙被長睫遮去的眸子,而後溫和一笑,伸手撥開她胸前低垂的長發,腦中忽而又想起她之前所說的那句:『長發只能在丈夫面前散落』的言語,心頭默然間竟有些難以解開的心緒。
「朕怎麼會將朕最疼愛的雪兒丟棄呢?」御昊軒的聲音帶著幾許寵溺,一如以往的聽不出真情假意,而明月也從不猜測這枉然之事,只因對於她這抹為自己前世幸福做鋪墊的幽魂來說,愛,並非是她所想得。
明月嘆息一聲,並不言語,只是將自己的頭緩緩依靠在御昊軒的肩上,深深的呼吸,輕輕的閉上眼眸,不可否認,這樣的感覺的確讓自己有幾分迷醉。
「自古帝王皆薄情,紅牆綠瓦不歸路,紅顏未老恩先斷,一朝青絲一朝雪」明月輕笑,定定凝神的望著他那滿是龍涎香的髮絲,似若黑墨,妖嬈醉人。
御昊軒握著明月的手一僵,神色頓時冷清,就連身體的溫暖也似漸漸褪去,明月心驚,不覺自己竟說錯了什麼,但還未來得及抬首,一個冰冷的吻竟落在了自己的額頭上之上,而御昊軒那雙沉如墨色眸子竟正盯著自己。
說不出此刻的心是膽怯還是疑惑,卻只聽御昊軒低沉的聲音帶著幾許難以察覺的沙啞,道:「不會,朕會一輩子陪在雪兒身邊……」,許久,他又輕聲道:「死生不離」
「死生不離?」明月的心一動,一種不知什麼滋味湧上了心頭,翻滾如潮。
「對,死生不離」御昊軒輕笑,雙眸靜靜鎖住她的眼眸,手,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將她摟在懷中。
死生不離……明月的心有一絲顫動,而後雙臂摟上了御昊軒的肩頭,緊緊環住。就這樣,二人如此靜坐許久,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