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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他的話讓納蘭紫極心中一驚,深深蹙眉,替代品么?她心裡在搖頭,她知道他不是,可是,他在她心裡究竟是什麼她卻不知道,竟也分不清楚了……


  「我沒有把你當成他,我知道,你是你,他是他,我從來沒有把師傅你當做他的替代品,我承認,我看你的時候確實想到他,可是師傅,我確實沒有把你當做他啊……你別這麼說……」她抬眸看他,卻發現他低著眉眼,他沒有看她,輕輕抿嘴,不知為何,心中有些失望。


  「紫極,若真如你所說,那你又何必再來招惹我呢?你身邊有那麼多人,差我一個也無妨,我不是你身邊的那個人,我只是你師傅而已。」他過了良久,才出言說道,本心是不想說這話的,他心裡想的盤桓的卻良久還是說不出口。


  她看著他放在被子上的手,聽他這樣說話,想起過往種種,忽而淺淺一笑:「師傅日後怎麼打算呢?」


  上官千夜一愣,微微斂眉,低聲道:「我家在淮陽,王爺從小把我帶在身邊,家裡的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我對家人印象不深,只知道他們在淮陽城中,既然我不能在人前出現,不如我就會淮陽去找我的親人好了。」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笑:「我爹娘應該尚在人世,上官是王爺賜給我的姓,我家本姓韓,既然再世為人,那我還是叫韓千夜好了。」


  他說的坦然淡漠,聽在她耳中卻如炸雷一般,姓,姓韓?!眸光顫抖,失聲喊道:「韓千夜?」


  她一時之間心亂如麻,不知是巧合還是冥冥早就註定好了的?一樣的名字,一樣的模樣,只是,不一樣的性子,不一樣的葉和夜,這真真假假分分合合竟把她弄糊塗了。分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卻又分不清為何有這麼多一樣的巧合,本來說好不在意的心,又開始捨不得。


  上官千夜眯眼,看著她奇怪的反應,挑眉問道:「怎麼了?是這個名字不適合我嗎?」


  她恍惚擺手,心不在焉的一笑,勉強答道:「怎麼可能呢?紫極覺得很適合師傅啊,紫極剛才失態了,只是因為還難以接受師傅就要離開的消息而已。」


  他眸中有半分不信,但是見她不願再解釋,也只好不再多問了,可心中分明因為聽見她說的那一句離開而泛起了層層難過,心頭暈開的居然都是不舍,卻又第一次隱隱覺得韓千夜這個名字似乎比上官千夜聽著更舒服,似乎心中更踏實了似的。


  從前他和她之間並非沒有經歷過離別,可那時離別似乎乾脆的很,絲毫未像今日這樣難受,那時,他們二人都知道離開總還是會有相見的時候的,可是,今次一別,或許一生都不會再相見了。


  「既如此,擇日不如撞日,我也已經大好了,實在是忍不住想回家去看看,就此告辭了。」


  他翻身下床,當真就拿過一邊下人準備的披風,剛要戴上帶著面巾的紗帽時,卻聽見後面有個幽幽的聲音傳來:「師傅就這麼走了么?」


  她知道他向來都是來去自由,他若想走,從來都攔不住他,只是此刻竟生出了多留他一刻的想法,似乎他走了,心裡就空出了一塊來,可是還沒有想到留他的辦法,就脫口說了那話來。


  「你我之間已是兩不相欠,再說京都是非之地,我若不走,還留在這裡做什麼?」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著。


  納蘭紫極一聽,情急之下剛要張嘴反駁幾句,卻聽見門外有個清朗的聲音插話道:「只怕你走不了了!」


  二人俱是一愣,都將頭轉向門口,納蘭紫極一見倚著門框站著的人,蹙眉道:「不是叫你堆雪人嗎?你還偷聽我跟師傅說話。」


  秦墨寒對她安撫一笑,對上上官千夜透著疑惑的眼神,解釋道:「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講話的,不過上官公子你確實走不了了。」


  上官千夜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卻出言提醒道:「我已經不是上官千夜了,本家姓韓,從此世上就只有韓千夜了。——只是,不知侯爺話中的意思是?」


  秦墨寒此刻卻看著納蘭紫極微笑,眸光里隱有一絲擔憂:「紫極,我在院中堆你說的雪人,有一個東西爬到我的腳邊,我想,你應該出去看看。」


  納蘭紫極見他神色不似往常,眸中是很不尋常的凝重,心中一凜,忙越過二人身影衝到院中,在那個胖胖的雪人旁邊,她愣住了,視線凝在地上,身子卻僵立著,感覺心比那雪花還要涼。


  那一堆雪的旁邊,是犬犬啊。是她留在桑桑和若兒身邊的犬犬啊!它,它怎麼可能會從紫宸跑到月闌來呢?兩國之間何止千里萬里,它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呢?

  她心中滿是疑問,卻分明看見犬犬小小的身子有些發抖,她以為它冷,忙將它從雪地里抱起,想放在掌心暖著,剛一觸手,卻摸到它腿邊一片溫熱,再細細一看,竟發現它的腳受傷了,血糊糊的一片,雪地上也是一灘血跡,雖然不多,可是在潔白的雪地上看著竟是那麼觸目驚心。


  「怎麼會這樣?」她心中慌亂,看犬犬腿邊雖有不少血跡,可索性傷的都不重,心下也稍安,她見手中小白虎睜著迷濛的可憐兮兮的眼睛望著自己,那琥珀色的虎眸里包含了太多的東西,她敢肯定,如果犬犬能說話的話,它一定是有大事要告訴自己的。


  凝視了她數秒之後,犬犬眼中忽而有水光出現,還委屈的撇撇嘴,爪子在她掌中磨蹭了幾下,吸吸鼻子,終究還是支撐不住,一閉眼,昏倒了在她的手中。


  她一愣,還以為它死了,嚇的忙伸手探到它的鼻端,感覺到它的呼吸之後,心才放了下來,卻獨自站在那裡喃喃自語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犬犬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她心裡肯定一定是桑桑和若兒出了事,不然犬犬沒有她的命令是不會擅自離開紫宸的。


  「紫極,你別慌,先看看這個吧。」秦墨寒和上官千夜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邊,秦墨寒將手在納蘭紫極眼前展開,上面放著一個很小的絹布,絹布還有淺淺的紅色印記,秦墨寒見她注目過來,於是又道,「這是我方才從那隻白虎嘴裡找到的,它之前倒在雪地上,我看見它嘴裡咬著的東西就掉到了地上,你看了之後,就知道為什麼上官公子不能走了。」


  納蘭紫極蹙眉,從他手中拿過那個絹布,展開來一看,臉色盡白,上面是很小的幾行字:桑桑殺了紫宸君主,已被護國將軍押入大牢中了,若想換回他的性命,就拿上官千夜來換,一月為期。


  她低頭沉思,秦墨寒卻在一旁道:「紫極,我見過若兒的字,這絹布上的話應該不是她寫的,再說了,桑桑為何要殺了紫宸的君王呢?——紫極,這會不會是紫宸設下的一個陷阱,裡面又醞釀著什麼陰謀吧?」


  她深深蹙眉,心中隱約猜到七八分,見秦墨寒發問,於是才道:「這當然不是若兒寫的,這是易天闕的筆跡,如果桑桑真的如他所說殺了紫宸的皇帝的話,那桑桑和若兒應該都被抓起來了,之所以放犬犬回來,大概就是為了給我送信,和給我提這個要求。」


  秦墨寒一愣,總覺得眼前的事有些匪夷所思,於是不解道:「桑桑,桑桑怎麼可能去殺紫宸的君王呢?紫極,你有事瞞著我。」最後一句是極其肯定的語氣。


  她此刻擔心那個純凈的少年,萬萬想不到他竟真的完成了那個長老交給他的任務,可是,沒想到的是,完成之後竟然他身陷囹圄,她本來以為,他會全身而退的。


  「他殺紫宸君王,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關於這個,我發過誓,不能告訴別人的,墨寒,等時機成熟了,我讓桑桑給你解釋,成嗎?」納蘭紫極思索良久,卻還是不能說出利亞一族的秘密,只好抿嘴對著秦墨寒道。


  秦墨寒自是不會再做糾纏,只等著日後救出桑桑問他便是了,可是有一個問題他還是不明白:「紫極,為何要上官去換桑桑呢?」他怎麼想都想不明白,是以才出言問道。


  納蘭紫極輕輕抿嘴,與上官千夜對視一眼,才道:「桑桑殺了國君,是國讎;他要上官去換桑桑出來,是私怨。由此看來,紫宸應該全部在他的掌握之下了,不然,他是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的,他已在紫宸一手遮天,居然還能這麼輕率的對待殺了國君的人。」


  這樣看來,易天闕對上官千夜的恨已是到了很深的地步了,甚至只要將上官千夜送去,他就能放了殺掉國君的人。


  秦墨寒還想問些什麼,可是看著納蘭紫極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還是咽回了喉間,只是視線不時落在上官千夜身上。


  上官千夜一直在一邊靜靜站著,此刻見秦墨寒眼有疑惑,於是淡道:「那時紫宸和月闌和親,我曾奉雲王的命令去半路截殺他然後調換公主,當時情勢所逼,我給易天闕下了葯,讓他失憶了,幾乎將他害死。雖然我已然再世為人,但是他恐怕不能放下心中仇恨,他遲早都會來找我的。」


  他當初對易天闕毫不留情,所以他現在這麼恨他也是可以想象的到的。


  「可是,皇上都昭告天下了,說你上官千夜已經被處死了,那易天闕怎麼可能知道他還活著呢?」納蘭紫極突然插言道。


  秦墨寒此時聽她這樣說卻淺淺一笑:「紫極,你怎麼還未想透呢?那易天闕與你相處時日不常,卻數度抓住你的弱點行事,可見此人深知你的性子,也知道你和上官之間的淵源,我想他可能知道這是你玩的一個花招,再說他還懂得派白虎來找你,就更說明他此番是勢在必得了。」


  納蘭紫極細細一想,倒覺得秦墨寒說的有些道理了,咬唇半晌,還是覺得院子里冷,就又進了屋中,替犬犬處理了腿部傷口,纏上紗布將它放在暖和的被中之後,她才出了內室,對外面兩個都看著她的男子道:「我已經想好了,我要去救桑桑,他有難,我不會坐視不管,本以為他當了紫宸國師之後就不會出事,沒想到還是被易天闕抓住,我答應過他戰事一了就去找他的,現在既是這樣的情形,我是一定要去紫宸的。」


  「我陪你去。」秦墨寒眼中是不容拒絕的堅定,他知道她要去險地他攔不住,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跟在她身邊,說是保護也好,說是不放心也罷,總之,他不會再輕易放手了。


  「那月闌怎麼辦?」他是侯爺,雖然是被削了王爺名號,從皇室中除名,但是在月闌朝堂之中,他仍舊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京都如今還是不甚太平,她知道他是不能隨便離開京都的。


  秦墨寒輕輕一笑,眸中都是輕鬆:「月闌要的是閑散侯在就好了,而墨寒就陪著你去京都啊。」


  她與他相視而笑,一旁的上官千夜卻蹙緊眉頭:「那我跟你們一起去紫宸吧。」他想著既然此事也有關自己,以他的性子是受不了被人威脅的,所以他也定要跟去。


  「你不準去!」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上官千夜愣愣的看著同時轉頭對自己異口同聲拒絕的兩人,輕輕抿嘴,卻問道:「為什麼不能去?你們都看到了,易天闕要找我,他要報仇就讓他報好了,我又何曾怕他?再說,我若是去了,桑公子也可以安然出來,有什麼不好?」


  秦墨寒聞言,只是低眉一笑,與納蘭紫極互看一眼,才提醒道:「上官,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去了,那易天闕也可以出爾反爾不放桑桑啊,也許他的目的就是為了騙你去,至於放桑桑,也許就是為了誘惑我們讓你去的誘餌。」


  秦墨寒說完,納蘭紫極介面道:「而且你已再世為人,貿然出現在紫宸,要是叫有心人認出來,我怎麼辦呢?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來,我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更不想你有事。是你自己說的,你不叫上官千夜了,你從此以後就是韓千夜,跟那個上官千夜沒有半點關係了。——所以,這件事你不必管了。」


  即使兩個人如此勸說,上官千夜仍舊不願改變主意,堅持說自己要去,他濃眉一蹙,細長眼眸眯起,盯著納蘭紫極的眼中有著認真:「侯爺,紫極,你們不必再勸我了,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要去紫宸,我和他之間的恩怨總是要做一個了斷的。」


  秦墨寒看了他一眼,淡淡斂眉,卻說晌午快到了,他要出去吩咐午膳,就轉身出去了,納蘭紫極見他的身影在門口消失了,卻還是不死心,又轉頭想繼續勸說上官千夜。


  「紫極,你不必說了,我不會讓你們獨自去冒險的。」上官千夜的話說的依舊很堅定。


  納蘭紫極輕輕一嘆,轉過身子不再看他,視線落在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上,眸光里有著自己都未必明白的擔憂:「你們為什麼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呢?你們為什麼不能相逢一笑泯恩仇呢?」


  上官千夜自嘲一笑:「我們是人,不是神,也不能夠那麼大度的將傷害過自己的人輕易放過的,他大概只是想把我欠他的拿回去而已。其實,易天闕想的很公平的。」


  納蘭紫極終究忍不住了,聽他的話心中酸澀,低吼道:「他想的公平,你說他這樣對你公平?那我呢,我怎麼辦?我費盡心思救你出來,為你鋪陳安排,就是不想你受傷,不想你死,現在你倒好,居然還要自己去送死,你——!」


  她想說,你現在就這麼不在意的去冒險,不是就要我傷心嗎?


  可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說了,那人卻絲毫不在意,會說是自己自作多情,記得他說過不要招惹他,所以到底還是把那話咽了回去。


  可眸中心傷怎能瞞得過別人,怎能瞞得過他那一雙眼睛呢?


  他垂了眸光,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只是低聲道:「以後,別再說這樣的話了,我不想讓別人誤會,若你真的不甘心,那你我就裝作素不相識好了,這樣,你就不會左右為難了。」


  納蘭紫極赫然轉身,清眸中星星點點,映著窗外雪色,竟有一絲水光:「好,好個素不相識!你還真是說的出口啊!」她正對著門口,視線卻並未落在上官千夜身上,眸光一閃,才咬唇道,「那我們就裝作素不相識好了!」


  她話音一落就做了一個手勢,剛剛靜立在門口的男子立刻躥上前就點住了上官千夜的穴道,她看著軟倒在地被秦墨寒拖上塌的人笑的複雜,對上他怔怔詢問的眼眸,聲音低低的:「師傅,紫極不會讓你去冒險的,墨寒只是制住了你的穴道,讓你不能運功而已。你放心,等我們出發去了紫宸,自然會有人護送你回淮陽的。」


  上官千夜心中一驚,奈何不能說不能動,心中焦灼萬分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二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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