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泓淵復活
第370章 泓淵復活
折騰一上午,禾錦都有些腰酸背痛。
屋子裡不通風,香爐的味道有些太過於濃重。她起身披了一件衣衫下床,想打開窗戶透透氣,卻沒想到青鳶正蹲在角落裡,把身體縮成一團,像個被人遺棄的孩子。
禾錦顯然沒料到青鳶還在,如今的情形和當年很多地方都重合起來,有太多相似的細節,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你怎麼在這裡?」
青鳶抬起頭,顯然是哭過一場,用濕漉漉的眼睛把她望著,眼眶紅腫,「魔尊真的要把我送走嗎?」
她和靳褚的對話,想必他也聽了差不多,才會哭成這般模樣。禾錦為了避免當年泓淵的事情再次發生,只能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可是我還能去哪呢?」他哭得梨花帶雨,讓人心都揪緊了,「我忘了在凡間的名字、親人,魔界數月,人間早已數十年,如今我回去又還能去哪?」
是啊,還能去哪呢?
禾錦化為一道煙霧穿過窗戶,來到他面前,彎腰將他扶起來,「去妖界可好?妖界十分繁華,人間不及其十分之一,風綾也會替我好好照顧你。」
青鳶低垂著頭,聲音楚楚可憐,「不要……我怕他……」
見他哭成這樣,禾錦也心頭揪著很不舒服,她又道:「回凡間也可以,我幫你找一戶好人家,他們會把你當親生兒子對待,供你讀書,幫你成家立業。」
「可畢竟不是親生父母。」青鳶說著就難過得落下了眼淚,如同被拋棄的孩子一樣拉扯著她的衣袍,「我不想走……魔尊就不能留下我嗎?我什麼都不要,只要留在魔尊身邊就可以了……」
他就跪在她腳邊,拉扯著她的衣袍,肩膀十分瘦弱,哭得肝腸寸斷。禾錦輕輕撫摸著他的頭,也在想這件事該怎麼辦才好。
靳褚趴在窗台上看戲,還能笑出來,明明是他惹出來的事,卻彷彿事不關己。
青鳶用力地哭著,不停抽噎,臉都哭得發紅,淚水落了一地。
禾錦還真是看不下去,就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頭,「別哭了,我再想想。」
誰知青鳶一把抓住她的手,拽到懷裡,拽得很緊。他語無倫次道:「你已經趕走過我一次了,不要再趕走我第二次……」
禾錦腦中「嗡」的一聲,她陡然變了臉色,「你說什麼?」
她只趕走過泓淵一次,並未趕走過青鳶,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他緊緊拽住她的手,指節都拽得發青,「我什麼都不記得,我只知道這是我該來的地方,你是我一直等候的人,我不能離開這裡……」
「不要再胡說了!」禾錦已經臉色巨變,甩開他的手連退了兩步,又抓住衣袍從他手裡硬生生扯出來,「泓淵已經死了,你不可能是泓淵!」
青鳶跪著撲在她腳邊,低低地抽泣著,「我沒有胡說……這裡的一切我都很熟悉,那次被趕出魔宮,有妖魔要吃我,我一路跑向紫竹林並非偶然,而是我知道那個地方能救我……」
禾錦猶如被雷擊中,腦中一陣暈眩,「你……你竟然……」
紫竹林是禁地,泓淵曾經就利用紫竹林自救過一次,她當時還誇他聰穎。如今這事發生在青鳶身上,就如同見了鬼一般。
靳褚察覺到不對勁,趕緊跳出窗戶扶住禾錦,轉頭冷聲道:「還不退下,此事以後再說!」
可是青鳶看著軟弱,卻是個硬骨頭。他跪著走到她面前,眼淚巴巴地抬頭看著她,「魔尊還要趕我走嗎?」
不等禾錦回話,靳褚就厲聲道:「我讓你退下!聽不懂嗎!」
他紅髮紅眸的模樣比妖魔還恐怖,一發起怒來散發出的氣息都要吃人似的可怕。
青鳶被他嚇得禁了聲,面色蒼白如紙,可還是不肯退下。
「你……」禾錦抬手指著他,一想起當年那件事心窩都在抽痛,「你、走……」
青鳶的神色瞬間垮下,猶如遭致滅頂之災,整個人都是愣怔的狀態。
就在此時,禾錦脖子上的項鏈突然斷裂。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項鏈卻從她指縫中滑落,落在青鳶手心裡。
項鏈是風綾送她的骨戒,上面鑲嵌的正是她送子書的星星。它原本黯淡無光,觸碰到青鳶手心的一瞬間,卻閃過一抹光亮。
自從子書死後,它就再也沒有亮過。
如今卻在青鳶手心裡亮了,這說明他身上殘留著子書的氣息。
禾錦睜大了眼睛,終於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顫抖得抬手指著青鳶,聲音都在發抖:「你、你就是泓淵!是子書救了你,讓你回來贖罪……」
當年靳褚殺死泓淵,導致封印無法破解,禾錦被困數月。那個時候靳褚想盡了一切辦法,餘子書也同樣在想辦法,除了去求鉍玥拿出玄冰劍,他還做了另一手準備。
那就是救活泓淵。
這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需要很多很多年去實現,子書怕他等不到那個時候,以為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才會把真相都告訴她。
可他沒想到,凜冬救出了禾錦。
禾錦為了他去取神主之心,攪亂乾坤,翻動風雲。他為了平息風波,便選擇了把神主之心還回去,將一切都歸位。
他的生命耗一天便少一天,尤其是在花費精力為她重塑雙眼之後,每天都活在倒計時當中。所以那日他們二人落入滅魔淵之時,他才會將她推到靳褚身邊。
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子書臨死之前為她挑選了一個很好的歸宿,了無遺憾地死去。
而這時,泓淵也按照他鋪下的路,最終回到了魔宮,回到了她的身邊,來贖他犯下的罪。那顆星跟了餘子書這麼多年早已認主,所以當它接觸到青鳶身上有子書的氣息時,便下意識地綻放出光芒。
子書的心智,確實無人能敵。
可他算了這麼多,終究還是算不過天。
禾錦一想到子書生前為她做了這麼多的事,心窩就禁不住地絞痛,怎麼也無法平息。她用力握住他手心的項鏈,緊到骨頭都作響,幾乎要將骨戒都捏碎,「你下去。」
他眼淚婆娑,和當年一模一樣,「魔尊還趕我走嗎?」
「此事……以後再說。」她說完便轉身離開,生怕慢了一步,都會被那股絞痛逼死,一直走到轉角處,她才停下來微微喘了口氣。
靳褚從身後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她:「都過去了……」
禾錦猛地轉身將他抱緊,恨不得抱入骨髓的狠勁,「我只有你了……永遠都不要離開我,永遠都不要騙我!」
靳褚的動作,頓了一頓。